《老板来遛弯啊》来去随我

4、第 4 章

　　商会之后，过了几天。余川去黄兴公园附近的那套房子收拾东西。虽然他爸叫管家来帮他收拾，但是余川觉得自己画画的家伙还是不太希望别人动。

　　这是个大工程，房子里由许多柜子，每个柜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颜料和笔架，这是余川不断收集起来的。

　　他挑挑选选，打包了一批矿石甚至是珠宝研磨成的颜料，又选出几幅自己还算满意的作品，一齐叫管家送到佘山别墅那边。至于剩下零零碎碎的东西，余川决定就让它们在这躺着吃灰好了。

　　一通忙活，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微湿的发丝凌乱散搭着，像是刚刚出浴一样。走出这栋楼回去的时候，路人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的双颊，轻轻的喘气，像是事后，莫名色气。

　　但是余川注意不到这些，他坐上车，准备回去。路过黄兴公园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他的“老”朋友，字面意思上的老，老张头。

　　叫司机在公园门口停车，他走进去，轻车熟路来到银杏树底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靠近，就听见银杏树那边复盘棋局的喧哗，其中就属老张头嗓门最大。

　　余川没忍住笑了，不急不缓地靠近，意外发现老张头身边还有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周仰光。

　　周仰光实在太好认了，高达、帅气。在深秋的暖阳下，高挺的鼻梁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得余川想亲自上手感受线条的流畅。

　　周仰光站在老张头旁边，充当局外人的角色没有参与争论，看上去也并不关心，时不时看看手表，似乎不想把时间浪费于此。

　　“老张头！”余川打声招呼，清丽干净的嗓音让人群的争执都不知不觉小了几个分贝。

　　老张头条件反射地应一声，一扭头就又惊又喜地发现余川正向他走来。吵架都顾不上，顶着一张笑成菊花的连迎上去。

　　张建国难掩激动之情，一靠近余川，为了表示热情，重重地拍上余川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余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震颤，憋不住弯腰咳嗽起来。抬起头来时，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周仰光。

　　余川的实现从周仰光的腰部渐渐上移。倒三角的腰线，略显禁欲的领带，往上走是时不时滚动的光洁喉结。最后，定格在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里。

　　显然，周仰光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不约而同望进对方眼底，片刻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想到在这碰见。”

　　两人握手，就像商会那次一样。

　　张建国一脸惊奇插入群聊，如牛郎织女中间的银河隔在两人中间：“你们认识？！”

　　余川告诉他是之前公司之间开会碰见的。

　　张建国瞪起眼睛，两边看看，大笑着直呼缘分。随后抬起胳膊肘连续肘击几下周仰光，语气兴奋，说道：“巧了吗这不是，小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啊！”

　　没等人接话，张建国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样子，扭头对周仰光说：“小余最近失业了，他也是搞游戏的，你要不看看你那有什么岗位适合他？”

　　周仰光：……

　　我的好大爷你知道他是谁吗？在乎我的三瓜两枣？

　　刚要说话，准备揭露对面这人身价不知道能买他俩几辈子这个无情的事实，视线一转，发现余川趁着老张头不注意朝自己使眼色。狡黠的眼神像是花朵上轻点扑翼的蝶翅——意思是别拆穿我。

　　汉途大老板儿子的话他怎么能不听？周仰光无奈冲他笑笑，却有几分纵容小孩子玩闹的宠溺。

　　可怜的张建国还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这两个已经眉来眼去了几个回合。见那周仰光迟迟不答，还以为是委婉的拒绝，又暗暗戳了几下。

　　“真的吗？那太好了！”余川及时开口，解救了快被戳成筛子的周仰光。

　　随后，余川摸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周仰光，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师罢了，怎么会随身带名片呢？

　　周仰光：……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吗？
　　无法，周仰光轻叹，接过纸条瞄一眼。简简单单两行字，字迹清丽飘逸，每个字结尾带上一个小小的尾勾，再添一点俏皮。

　　如初下山门不知疾苦的潇洒公子，安逸之余还带着几分对世界的探究好奇。

　　倒也很符合余川的身份，周仰光想，抬眼一看，余川正看着他，眼神笑眯眯的，似有波光荡漾。

　　余川：“周老板，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谈合适？”

　　“您”字被余川咬得极重，像是害怕周仰光听不出其中的敬意。

　　周仰光：……

　　不如将计就计，周仰光觉得即使是对面金贵的小少爷，也不能被牵着鼻子走，玩弄于股掌之中。再说了，这种游戏也要势均力敌，才会让对面感受到有来有回的趣味。

　　想着，周仰光有几分痞气的一扬下巴，示意去旁边人少的地方细聊：“责任不如撞日，就现在吧。余同志准备好了吗？”

　　问句语调上扬，是询问也是挑衅。

　　扬起的语调弯成钩子，钩住余川同周仰光一道走到旁边。

　　到了地方，周仰光问：“小少爷，要大驾光临鄙公司吗？”

　　余川随意靠上一棵树，朝周仰光笑：“别别，别这么叫我，我只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

　　周仰光：“老张头本来就傻，你还骗他。”

　　“没有啊，”余川摊手，“我是没了工作没错啊，其他的他也没问啊。”

　　说完，冲周仰光眨眼，“你也没必要告诉他哦。”

　　周仰光注视余川俊秀的面容，明媚、静好，那是没有任何负重在阳光的宠溺下才能得到的肆意生长的枝条。

　　不自觉的，他想，如果他的家庭没有变故，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会是眼前这人的样子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思绪回转的很快，想了很多但时间仅仅过去两三秒。周仰光像小少爷妥协了，承诺不主动告诉老张头，而后向余川确认工作的事是否只是玩笑。

　　余川说：“工作嘛，是要找的，但不是现在。我要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去哪，待定。周老板，要给我预留位置哦。”

　　谈话结束，两人往回走。碎石小道两旁是高大的乔木，落叶萧萧而下。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中，余川问周仰光，他和那老张头是什么关系，来公园干什么。

　　周仰光思索了一阵，回答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吧，我们住一个地方，我顺路接他回去。”

　　随后，两人在碎石小道的尽头分手。余川没有去向老张头汇报自己招聘面试的结果，因为具体的过程不好编，不如就把这摊子交给周仰光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