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游戏公司(2)   “老莫 ...

  •   “老莫,刚刚那个孩子上楼了?”

      保安室里,播放着美女直播的手机屏幕忽而被切入了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那双浑浊的黄眼睛前架上了一副有些年头的老花镜,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老头儿翘起腿,毫无形象地摊在了椅子上,点开语音开口骂道:“来了来了,这都这个月第几个了?这次到底有没有个准话啊?别每次都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而且不是我说,这小孩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我看抓只鸡都费劲,还对付那个世界的鬼鬼神神?你趁早准备抚恤金吧。”

      “害,谁让他也在系统的名单里呢?虽然排在最后了,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没一会儿,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小丑头像,是希斯莱杰那个版本的。

      这个版本的小丑被誉为最经典的小丑,也是最深入人心的疯子。不过显然对面的人还不至于像他的头像一样疯狂,从他的语气里,甚至看出了几分无奈。

      “你那名单倒是靠谱,上一个来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儿,看着又高又壮的,都没撑过三分钟,这次又来了个鸡崽子。”

      老莫忍不住嘲讽道。

      他们说的“系统“便是这几年为了更好地对付“门”而发明出来的产物,几十位研究员前赴后继了近十年的成果,几乎是囊括了现世的人们对里世界全部的认知和探索,目前为几个国家和大家族所共用。

      除了庞大的知识,系统里也录入了全世界近半数人的资料,并且能根据使用者的需求,在世界级的数据库里准确地筛选出最符合目标的人物。这玩意儿当年设计的时候可谓是“尽全力,斥巨资”,可惜这么牛逼,也只能在现世使用。

      它的电波至今无法突破里世界之“门”。

      小丑头像在老莫回复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没过几秒钟,上面对话框变成“正在输入”,紧接着,他们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份档案和几段文字。

      “嘿你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呢?臭脾气这么多年没改一点。”

      “我也知道他们不行,说实话,要不是肖止重伤,也轮不上名单上的这些个啊。宽容点吧,陆起谌走了以后,花了三年才找到一个肖止,我们现在可没那美国时间了。”

      “而且不是我吓唬你。现在‘门’的活跃周期越来越频繁了,前几天老李还开玩笑说,指不定哪天咱这里就‘破防’了,到时候你我就等着跟那个世界里的一群怪物一起过日子吧。”

      对面的消息跟气泡水里的气泡似的,一条接着一条地冒了出来。喋喋不休,看得人眼睛都累。

      老莫勾起小拇指,挖了挖耳朵,无视了那小丑头像话痨似的发来的一大堆废话,点开了那份档案:

      只见上面赫然是刚刚那个问路青年的照片,这张照片估计是他中学时候拍的,还是个标准的锅盖头,五官倒是清秀,只是在这么个发型下,实在也不会帅到哪里去。

      甚至还有些土。

      再加上那一脸腼腆的傻笑,更泯然众人了。

      他看到旁边的姓名栏里写着“陈墨”两个大字。

      寻常人家的孩子,爸妈都是啥能力也没有的普通人,没有流派也没有传承,之前也从未被“门”选中过。

      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别说跟那些各门各派精心选拔出来的“选召者”比较,就算放在现实世界,也微小得像一粒小尘埃。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在系统挑选出来的名单里。

      所以说那种人工智能的玩意儿不靠谱。

      老莫正想着,手指匆匆划过屏幕,却在退出也面前无意间看到最下面的备注栏中,加粗加大的一行字: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那位”的人。

      与此同时。

      陈墨捏着那张脏了吧唧的卡回到电梯间时,发现电梯间里多了俩人。

      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应该是大学生,其中一个戴眼镜,穿着深蓝色的毛线开衫,看起来就很想那种一本正经的学霸。而另一个则大相径庭,染了头焦黄的头发,露出来的那只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像是麻团上撒的白芝麻,看的人有点儿头皮发麻。

      敢染这样的发色的男孩,果不其然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睫毛浓黑纤长,如扑扇的蝶翼一般,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层淡淡的阴影。而他的鼻梁却格外得挺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却一点也不女气。

      他怀里抱着kfc的牛皮纸袋子,一只手吊儿郎当地插在阔腿牛仔裤的兜儿里,晃着身子对那眼镜男调侃道:

      “你说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屈老头居然会请我们吃夜宵,没听说这两天有什么好事儿啊。”

      “屈总不是说了吗,恭喜我们第十次顺利从门里出来。凑个整就请了呗。”

      那眼镜男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陈墨,眼神里似乎流露出了几分戒备,转过脸来压低了声音对那黄毛说道。

      “什么恭喜嘛,我前几天还听到屈老头和闫姐吵架,说我们这次卡了有三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说着,也注意到了不远处踌躇着要不要在此时走过来的陈墨,也立即噤了声,只见他动了动脖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玩手机,演技十分生硬,大概是不及格的程度。

      别装了,这样更显得你俩鬼鬼祟祟了啊!

      可惜陈墨的听力向来很好。不过想来小心谨慎的社会人当然知道此时此刻,无论如何都要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于是他低下头,假装自己一直在玩手机,自然而然地闷头“滑”到了两人身边。好在电梯没有让他等太久,他刚一站稳,那扇门就像有感应似的,“叮”地一声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了。

      厢内反光的内壁上倒映着三个人哈哈镜一样畸形的身影,陈墨的脖子被拉得老长,他敏锐地注意到旁边那个黄毛“面条人”正趁机打量着他,那人好奇的目光一闪而过,就被那眼镜男挡住了视线。

      那眼镜男毫无征兆地转向了陈墨,礼貌地问道:

      “你去几层?”

      “啊?”

      陈墨压根儿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向他搭话,赶忙收回了目光,挠了挠头,老实答道:“我去四十层,不过我应该是刷卡的。”

      “哇哦小兄弟,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啊,这四十层可不好去,现在走还来得及哦。”

      那黄毛从眼镜男的背后冒了出来,装模作样地说道,表情很是浮夸,像是在演舞台剧似的。

      看起来脑子不咋好。

      不过也能理解,就做游戏那工作量,天天熬夜无偿加班的,精神状态能好就怪了。

      陈墨虽然这么为他找着理由,可是身子却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挪了一步。

      旁边那眼镜男一下把冒出头的友人按了回去,动作熟练得像身经百战的主人和他的哈士奇。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朋友他这里有点问题,你别理他。”

      那眼镜男叹了口气,一双浓眉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十分无奈地对陈墨道歉道。而陈墨倒是不在意,摆摆手,十分善解人意:“没事,能理解,现在干哪一行都不容易。”

      上班的哪有不疯的啊,尤其做游戏的。哪怕已经离职大半年了,陈墨回想起当年被领导和组会支配的日日夜夜,依然忍不住打几个寒颤。

      凌晨一点从床上跳起来加班,多冒昧啊,他的怨气比鬼都重。

      虽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那眼镜男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而那黄毛则不屑地“嘁”了一声,从他kfc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只单独包装的蛋挞,努着嘴递了过来,问道:“吃吗?肯x基疯狂星期四。”

      “不…..不了吧,谢谢。”

      陈墨再一次往旁边挪了一步,挠了挠头,讪笑着委婉拒绝道。

      而那黄毛再一次“嘁”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立马从好奇变成了嫌弃,眼神不解得就像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拒绝妮可基德曼一样。

      电梯平稳上升。

      不大的空间里自那黄毛打开牛皮纸袋开始,便奶香四溢,满鼻子都是熟悉的蛋液焦香,陈墨吸了吸鼻子,余光忍不住飘向了“始作俑者”,然后,他惊奇地发现,短短十几秒的功夫,那黄毛的手上已经捏了五六压扁的蛋挞托了。而他此时正仰着头长大了嘴,正欲把第七个塞进嘴巴里。

      好家伙,产蛋的鸡见了他都是捂着屁股逃的。

      陈墨想着,在心里默默地把黄毛,改为了蛋挞哥。

      他这人不算聪明,但从小就很擅长记特征,比如他能在校领导巡视校园的时候,准确无误地从众多西装革履的“地中海”中,一下瞅见他们班主任的那一个。

      数字很快跳到了40。

      小小的梯厢里回荡了“叮”的一声。

      两扇金属门缓缓地在三人面前打开,陈墨刚准备出门,却在看清门外的一瞬间刹住了脚步,电光火石间,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从门口跳了回来。一个趔趄直直踩到了那黄毛脚上。

      电梯猛地摇晃了一下,大门感应到了冲击,重新合了起来。

      只听那黄毛“嗷”一嗓子,一张俊脸登时疼得扭曲了起来。他的眉头倏尔蹙起,活见鬼似的瞪了惊魂未定的陈墨一眼,怒道:“不是,大哥,怎么了这是?我新买的鞋哎!”

      “你,你刚刚没看到吗?一个人……”

      “废话,这才七点钟,公司有人不很正常?”

      那黄毛理所当然地骂道。

      而陈墨吞了吞喉头,一字一句地问道:“那,那没皮的人也正常?”

      二十几年来,陈墨第一次后悔自己视力那么好。

      在电梯门打开前,他能想到最倒霉情况无非是公司已经锁门了,扑了个空,这其实也没啥,明天再来呗。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个浑身血淋淋的“玩意”站在他面前,血肉模糊的脸上只有嘴巴是清晰的,裂开对他笑啊!

      搞什么啊?拍戏呢?还是综艺恶搞他呢?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一个程序员,并不打算当恐怖实况男主播啊!

      而且如果是假的,那个味道,未免也太真实了。

      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他记得很清楚,他小时候在老家,在山上,曾经闻到过这股味道。

      闻到味道的第二天,村里就来了几个警察封了山。而他爸妈连晚饭都没吃,当天下午就带着他和他姥姥回市区了。

      这件没头没尾的事情就如同班主任锃亮的地中海一样,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孩子嘛,波澜不惊的生活中没有多少谈资,这么一件儿连警察都来了的事,在那时候的他心里已经是件顶天的大事儿了,虽然他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六七岁的陈墨在一群小屁孩儿中吹牛。

      “嗯,那可能是死人了。应该是的。”

      那时候,他故弄玄虚地说完这件事儿,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光荣地上三年的一个小男孩老气横秋地总结道。

      他这信誓旦旦的说法让人点儿毛骨悚然,正是夕阳时分,天上飞过几只乌鸦,嘎嘎一叫,吓得这些小孩也跟着“哇”地惊叫一声,立即散作鸟兽各回各家了。

      死人了。

      这个的想法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耳朵一阵嗡鸣,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一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在噩梦里了。

      一时间,他甚至连呼吸都感到了困难,肺叶在不断张合,可却吸不进一点空气。恐惧如同一双大手般一下攥住了他,可是他却也是被生活的大手揉搓惯了的,此时倒也还能勉强挣扎挣扎。

      “那个人,浑身是血,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我没看清。”

      他转过脸来,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地向那两人表达道。

      有那么一刹那,他希望那两人坚定地告诉他是他看错了,或者给他一拳让他从梦里清醒过来,可那两人只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片刻后,那黄毛斟酌着开口道:“兄弟,你脑子没问题吧?怎么可能呢?你要不去挂个精神科?”

      “你要不下去,我们了就下去了啊。”

      “不是,你们…….”

      陈墨有些急了,伸手想去阻拦。

      如果这不是梦,那么他百分百确定自己没看错,那股味儿还在他鼻子底下飘着呢。

      可这两人却像什么也没闻到一样,那黄毛一把推开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门。那眼镜男似乎看出了陈墨是真的害怕,好心地挡在他的前面,转过脸来,柔和地笑着对他说道:“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眼镜男生生被劈成了两半。只听一道尖锐的女声在他们耳边平底炸起,咯咯的笑声粗哑,宛如破旧的磨砂纸相互摩擦,光是听着,就让人有了某种恐怖的预感,心生寒战。

      “找到你了哦。”

      她说。

      “被我找到的人都要陪我玩捉迷藏哦,陪我玩,捉迷藏。”

      血,大量的血喷射在了陈墨的身上,迅速浸透了他那件旧羽绒服。

      多奇怪啊,刚刚还跟他说这话的人,下一秒就在他面前变成两半了啊!

      啪嗒。

      那副沾满血的眼镜掉在了地上。不大的声响却在瞬间发蒙的陈墨的脑海中唤醒了一丝清明,一道歇斯底里的声响在他的脑海中叫嚣了起来:

      这一切,不是梦!

      真tm死人了啊!

      这个意识顿时让他如遭雷击般,瞳孔疯狂震颤。大脑飞速旋转,立马下达了“快逃”的指令,可是他的腿脚却毫不配合,本能地发软,跟踩着棉花似的,他差点扑通一声给那“血人”跪下来。

      这种刺激的场面,在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几乎是连做噩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前半辈子亲眼见过最血腥的场面都只是过年的时候帮他姥爷杀猪,以前他跟室友窝在被子里看的电锯惊魂,两人找的都是马赛克解说版本的。

      好家伙,这下直接让他亲临现场了啊!现在报警还有用吗?

      几分钟前,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最刺激的事儿,大概就是高三时候跟那位校草哥天崩地裂的分手了。

      可是现在看来,那分手算什么啊,电锯惊魂算什么啊,没有男主角的命他认了,但也不至于成为开局的炮灰亡魂吧!

      “我靠什么玩意啊!谁tm要陪你玩啊!”

      就在此时,那位黄毛哥却突然英勇地暴起。他动作极其敏捷地把怀里的肯德基一下砸到了那“玩意儿”猪脑花一样血糊糊的脑袋上。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自己友人的身体“零件”,仿佛踹开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破烂的布偶。

      他在陈墨差点跪下的时候用力薅住了他的破羽绒服,扯着人直接冲出了电梯!

      这人看着瘦,力气却大得出奇。陈墨给他这么一拽,一个趔趄直直撞在了他的背上。梆儿硬,还没站稳,就被他拖着在明显不属于办公室的走廊上忙狂奔起来。那速度,仿佛突然坐上了高速列车,刚刚吃的那点儿烤红薯差点没吐出来。

      冰冷的夜风猝不及防地灌入了鼻腔,涌入了肺叶,像是千万把小刀似的,割得人喉咙生疼。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博尔特跟他比都不敢回头!

      然而此时此刻,陈墨却是没一点心思去深究这人显然超乎常人的能力。他现在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在这样的速度下,肾上腺素和肺叶的功能都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痛苦地拍了拍这人如焊铁一样攥着他的手背,绝望地示意他快点停一下来。

      反正被妖怪吃掉和被这人拖死都是一样的结果,横竖都是死,他倒希望这人麻溜地停下脚步,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大哥,求你了大哥,你先,你先……”

      “第一,我不叫大哥,我叫宋南安。第二,咱们先往这躲吧。”

      风声裹挟着那人的声音,从他耳畔呼啸而过。这个叫宋南安的蛋挞哥终于找到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一脚踹了开来,然后如同丢沙包一样把陈墨丢了进去,自己则在冲进去的同时勾着门边儿关上了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经历过千百次这样的事情一般。

      陈墨的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短暂的惊恐之后,他现在也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是很紧张,但至少也能重新开始思考了。

      小动物么,总是能很快地适应环境,在被生活无数次地痛揍之后,心理素质比钢筋还顽强。

      毫无疑问,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游戏公司了,也不可能是什么综艺整蛊。那个眼镜哥是在他眼前生生被劈成了两半,血还是温热的,什么样的假人或者特效妆能做出这种效果啊?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个宋南安却毫无反应?那眼镜哥再怎么也是他的熟人吧?

      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心中的疑问如同春芽般一个个冒了出来。可他的一切疑问却被那黄头发的蛋挞哥按了下来,连同他的脑袋一起,一用被按进了一个类似于桌子底下的狭小空间内。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这样像两朵并蒂莲似的紧紧挨在了一起,那宋南安稍稍转了一下身子,凑向了陈墨,像是早有准备般打来了自己手表上的手电筒。

      而陈默却突然注意到了他表盘上蹦出了一行字,字不大,好在他视力还很不错。

      只见上面云里雾里地写道:

      最新任务———请在两小时内逃离玉小姐的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