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头头爆改鬼界大佬》谈子瑜

3、旧址

　　祠堂非常之大，四根红色的圆柱矗立在地面之上支撑着整座辉煌的殿堂。整座祠堂以红色为底色，烫金装点其中。说是辉煌也是不知几何年了，如今金箔剥落，红漆斑驳，蜘蛛网结了满室，白色间杂，倒烘托的像个灵堂，颇有些物是人非的萧条。
　　这一个如此之大的祠堂只供奉了一个龛位。
　　顾子钧看着眼前的祠堂，说道：“被供奉这人生前估计颇有些威名，被人建了如此之大的祠堂。”
　　说着他又随意在四周漫步，祠堂里的其他的设施大多被人恶意砸坏，难以辨别原貌，但是也能看出来年岁应该很长了，木头都腐烂成朽了。
　　“这人后来做了什么恶事，祠堂被人毁成这样？”
　　“沈昱臣，你可知这座祠堂供奉的是谁？”
　　蓦地听到顾子钧直呼大名，他觉得怪异，转念一想又觉得也算合理。
　　沈昱臣的目光投向神龛之上的画像，顾子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画像上分明映着一个人，虽然画布破旧，但依稀可见那人一身暗红衣衫，长袍上绣着不知道什么鸟的图样，只露出侧脸，可那点真容也被人恶意划去了。
　　沈昱臣收回眼神，薄唇轻吐出几个令顾子钧瞠目结舌的字眼：“他们供奉的是我。”
　　“什么？你？这座祠堂都多少年了，你你你，你才活了多少年，我去……”
　　沈昱臣留下顾子钧在那震惊，自己则自顾自的开始查看。祠堂经过经年时光的洗礼，早已不及当年的辉煌，入目所及全是毁坏的痕迹，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走上前去将画像上的尘土拂去，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看沈昱臣对着画像发呆，顾子钧不禁生出了逗弄的心思，“看你人这么正经，没想到还挺自恋的，对着自己的画像都能发起呆。”
　　“还说我是小鬼呢，尊下都活了多少年了，却还是如此青春芳华，不知您是何品种呢？”
　　“激我也没用，小鬼，我没有活那么多年，并且我确实不是鬼，至于我是什么，鉴于你之前对我的无礼举动，你还是自己猜猜看吧。”说完沈昱臣又轻笑了一声，似是在嘲弄顾子钧的自不量力。
　　“你怎么对我的火焰不起反应呢，奇怪了，照你这样的鬼，对我的火焰肯定很敏感才对……”，顾子钧仍旧自顾自的猜想他的，他才不相信这老鬼的开脱，在万泽木这么敏感的地方非但没有不措，反而像在家一样对此地了如指掌，暂且不论祠堂所谓的真正供奉的是不是他，就这个人的一系列行为都足够被怀疑八百次了，说不准近些年万泽木的几个恶鬼事件都和此人有关。
　　而且，此人竟然指鹿为马，小爷一19岁大好青年平白被泼上了恶鬼的脏水，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眼下还是得好生安抚这个老鬼，身在此地，人不生地不熟的，要想出去恐怕还得依靠这个老鬼。虽然老鬼不言不语，冷漠异常，但看起来应该是个有自己意识的好鬼，不像他之前遇到的血肉模糊，身体部件颠三倒四的鬼。
　　沈昱臣忙着做自己的事，却没想到旁边那人心里早已波涛骇浪，将所有的可能合计了个遍。
　　祠堂大多如他沉睡之前被毁坏的一般无二，但心细如他，还是发现了几个细微的不同。有的地方破损的较之其他更为崭新，摔坏的木头的腐朽程度也不一致，其实正常人很难注意到这样的细枝末节，可他对此地太熟悉了，以至于闭上眼仿佛就又能想象到之前这座祠堂辉煌的模样，和那个人鲜活的模样……
　　沈昱臣站直后对顾子钧开口道：“小鬼，我劝你不要随便走动，此地被人擅自改动过，是个聚阴的福地，不过如果你想找你的同族聊聊鬼生大事，当我没说。”
　　他不提顾子钧还没想起来，被吸进去之前他隐约看到林梓他们也被吸进来了，都怪这该死的病痛，差点忘了他们。
　　他忙跳下刚刚找的制高点，暂时忽略老鬼刚才对他的调侃，“老鬼，为什么我的那些部员们没有跟我们一起被吸进来？”
　　“你说什么？”沈昱臣开口道，说完又配上他那个死亡微笑。
　　顾子钧直觉从这家伙的微笑里看到了威胁，他忙改口道：“沈先生，不知可否赐教？”说完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不枉他在局长手下摸爬滚打多年，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比报警器还灵，顾子钧暗自吐槽道。
　　沈昱臣对这个称呼看起来挺满意，说道：“小鬼，你也不算太朽的木头，总算有点眼力劲。你的部员们被一个阵法吸进去了，估计是后来者设下的，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我们没有和他们一起进入那个阵法里？”
　　沈昱臣斜睨了顾子钧一眼，说道：“你本来也应该被吸进去的，不过是因了我的缘故，进了此地。”
　　“你是说有人特意设了个阵法把你拉进此地，然后还有人搞了另一个阵法本应该把我和我的部员们拉进不知道什么的其他地方，结果因为我拉住了你，所以我进了这个本应该只有你能进的鬼地方。”
　　“那个人的意图我不清楚，他设的阵法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要拉你们的，有可能他的意图并不是你们。”
　　“你知道是谁给你设的阵法吗？”，顾子钧沉默了一瞬，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沈先生”。
　　“我自己”，沈昱臣轻声开口道。
　　“什么，你说你自己给自己设的阵？”顾子钧震惊的问道。
　　不出意外，留给顾子钧的仍然是那孤傲的背影，没有一句多的言语解释。
　　这边沈昱臣忙着做自己的事，顾子钧的世界观正在以光速重塑。想当年还算年幼的他相信科学与光，结果全国涌动的鬼潮打破了他根深蒂固的观念，现在跳出来的这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家伙，又让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濒临崩塌。
　　他发誓以后遇到再离谱的事都不会惊讶了！
　　沈昱臣摆弄了良久祠堂的摆设和建筑，顾子钧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在他看来，沈昱臣这老鬼所做无非是让整座祠堂变得体面了些，说实话跟摆弄前没啥大区别。不过他可不会单纯的认为沈昱臣在做无用事，这些乱七八糟的摆弄绝对别有深意。
　　待沈昱臣忙完，转眼便看到顾子钧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乱走，他忍不住勾唇轻笑，“小鬼，走吧，我们去找你那帮部员。”
　　“你忙完了，谢天谢地！”天知道顾子钧等的有多捉急，可他也不敢贸然打断沈昱臣的“施法”，毕竟此人阴晴不定，一个不开心将自己困在此地可不是如喝凉水般简单。
　　沈昱臣带着顾子钧来到祠堂门口，他看着外面已被鬼怨的黑气蚕食的天地，手中红线嗖的一声向黑色的四面八方极速穿过去，黑色的鬼气则源源不断的涌入那些红线，若干时间后，黑气便淡薄几分，只是沈昱臣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刚才在祠堂恢复的那点血色此刻消耗殆尽。
　　待到黑气稀疏到可以视物时，沈昱臣收回了他的红线，此时红线也隐约沾染了黑色，从原先的鲜红变成了暗红色。
　　“咳咳，咳咳咳”沈昱臣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就此跪倒在地。
　　顾子钧忙扶住沈昱臣，因为太过急切，以至于两人几乎紧贴在了一起，顾子钧的前胸贴在沈昱臣的后背。
　　肌肤相贴的一刻，两人都愣了一下。仿若是冬日狂风暴雪乱作之时，蓦地吹来一阵春日暖风，丝丝温度透过衣衫，颇有些荒谬的意味。
　　这感觉太过怪异，以至于顾子钧像被烫着了一样忍不住想挣扎开，最终这股奇怪的念头还是被他压下去了，正了正神色以防被沈昱臣看出来。
　　沈昱臣虽也感觉气氛突然怪异了几分，不过他是个脸皮厚的，这股乱人心思的尴尬很快便消解了。
　　将沈昱臣扶起来之后，顾子钧心里忍不住想这人也太瘦了，背上的骨头凸起的硌人。
　　“你怎么样？”
　　沈昱臣一把擦过嘴角的血迹，“托你的福，小鬼，我没事”。
　　……
　　沉默诡异的蔓延开来，两人都自觉的没有再开口。
　　黑气淡薄之后，眼前便出现了一条路，只不过路两旁种的不是现代的绿树，更没有直立的电线杆，有的只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红色花海。黑色的道路更是无可估量长度，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配上周遭的风景，颇有种引诱人深入的意味。
　　待到两人走出祠堂，真正走过一段路之后才惊觉花数量之多。除了这条黑洞的小路以外，几乎满目全是血红，实在晃眼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