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头头爆改鬼界大佬》谈子瑜

4、煞鬼

　　沈昱臣停下脚步，拨开其中一朵花，映入眼帘的是焦黑的土地，俨然一副长不出东西的面貌。
　　顾子钧注意到这边，忍不住手贱摘了一朵在手上把玩，花朵娇艳欲滴，或者说有些娇艳欲滴的过头了，鲜红的仿佛是新鲜的血液滴溅上去一般。
　　“这地方土地焦黑寸草不生的，这花长在这倒是给这烂地方增添了几分景致。”
　　沈昱臣轻嗤了一声，道:“这地方往前延伸几千年就生物无存了，现下我们一点活物的踪迹都见不到，你猜这大片大片的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子钧蓦地想到了彼岸花，传言彼岸花吸食死人骨肉血气而生，一个连杂草这样生命力顽强的物种都存不住，那这花……
　　他不敢多想，此时再看那成片的花朵也没有了欣赏的想法，越发觉得娇艳欲滴是吸食了人的血气，花朵下面堆了尸山血海。
　　他触电般的把手中的疑似“彼岸花”扔了老远，不愿再看那成片的花海，只一心走路。
　　不知两人走了多久，黑黝黝的小路终于有了尽头，虽不能勘透小路的尽头是何种景致，但总归算是有了点端倪。
　　如果不是沈昱臣在旁边，顾子钧大概率会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毕竟除了花海就是上方黑色的姑且能称之为“天空”的颇为压抑的景色，再者就是这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空间扭曲更迭的感觉。
　　眼见前方小路趋于无，沈昱臣开口道:“小鬼，前方就是你部员的被困之处，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分开，诸多迷惑乱象，万望当心。”
　　说完，沈昱臣率先踏进了小路趋尽之地，只一瞬他就消失在了顾子钧眼前。
　　顾子钧并不跟着沈昱臣，也没有依沈昱臣的话踏进去。他又不是傻子，平白冒出来这人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自己找到部员，又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么多，他可不会相信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鬼会发善心帮一个前一秒还在和他针锋相对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会帮自己，谁又能保证这其中没有算计呢。
　　顾子钧仔细观察了一番自己现下所处的环境，或许这老鬼有一件事没有骗自己，那就是前方估计确实是一个阵法。
　　老局长曾经给他讲过阵法，所有的阵法周遭都会出现一些诡异的现象，因为阵法之内破坏了原有的逻辑惯例，所以势必会外露在阵法之外。
　　顾子钧环顾一周，此刻真想朝天骂娘，还有比黑天黑路红花更诡异的吗，比鬼片还鬼片，简直是诡异中的战斗机！
　　他坐在原地暗自苦恼了一阵，看了看花海又看了看黑色的天空，突然想到沈昱臣说的话，当时自己完全被脑中想到的彼岸花一传说给洗了脑，实则沈昱臣压根没提什么劳什子彼岸花，所有关于这片红色花海的一切都是自己脑补的。沈昱臣又是个少话的，完全没法猜想他说句话背后的意味，自己再一瞎想，以至于完全陷入了思维陷阱。
　　想到这，顾子钧起身，看了看满眼血红的花朵，周身猛然窜出了熯天炽地的火焰，以顾子钧为中心，周围十里的花朵尽数被暗红色的火焰湮没，在火焰高温的灼烧下，扭曲变形最终化为黑色的齑粉。
　　火光冲天而起，不知为何，这样的光亮并没有使黑色的天空点亮半分，反而使原本就不甚明晰的世界更加暗了些，黑雾又悄无声息的蔓延再蔓延，暗红色的火焰在此间像是点点鬼火。
　　随着火焰逐渐侵蚀至看不见的尽头，周遭突然多了许多难以分辨的凄怨的哀叫，起先只是一个两个，口中也只是简单的重复“我死的好惨啊”诸如此类的话，顾子钧并不在意，可渐渐的那些简单的哭叫逐渐被更凄厉更哀怨的声音盖过，不再只是哭叫自己的死亡，反而有了具象化的痛恨对象，一声尖叫过一声，这其中有男有女，怀着不同的怨气，却有着一般大的嗓门。
　　顾子钧被吵的耳朵仿若失灵，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句：“都闭嘴！”
　　霎时，周遭安静下来了，顾子钧心中大骇道：“卧槽，我说话这么顶事？”
　　花海差不多要燃烧殆尽了，估计是鬼怨无处依存快要消散了才终于消停了会。顾子钧给自己这番好大威风想了个不失体面的理由，得意地将这份功劳揽过，同时不忘臭屁夸赞自己一番。
　　待到最后一颗花朵被烧成齑粉，顾子钧收回火焰，背后那条小路的尽头不再是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前方，反而变的透明，将顾子钧的面容映在其上，只见顾子钧的一半脸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化为枯骨，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肉。
　　顾子钧以为自己眼花了，用手触了触自己的脸。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开玩笑，顾子钧当时心里的石头砸穿地底直奔外太空，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绝了。前面他还能理直气壮的对着沈昱臣那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东西叫老鬼，现在倒好，人家不一定是老鬼，自己变成小鬼了。
　　可他还是不明白，虽然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但他这十几年都是实打实度过的，没听说过鬼可以在人群之中太阳之下这么安稳的度过的，而且鬼能仿效人的成长吗？再者说，哪有鬼没有一点生前的记忆反而当人活了这么多年的，他要是鬼，异控局还能看不出来吗？虽说异控局是个废物部门，但是存在这么些年总不能连鬼都看不出来吧！
　　但是枯骨化确实只有鬼可以做到，异控局也有不少能人异士，也没见有一个跟他一样一用能力就变成骨头的。
　　……
　　顾子钧打算放过这个折磨人的问题，他是人是鬼其实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是人就继续活着呗，如果是鬼的话，大不了就去净鬼局待几年，净化了之后说不定自己去投胎之前还能看看自己死之前是干啥的，正好也瞅瞅死后是不是有天堂和地狱之分……
　　想清楚这件事后，顾子钧也不再纠结，看着眼前透明之上自己已经恢复完好的面容，他站远，两手蓄力火焰，同时快速合到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猛的砸到透明之上。顿时，那层透明仿若玻璃一般先是显示密密麻麻的细纹和裂缝，随着又一巨大火球的垂直砸下，透明四分五裂，透明的碎片倾泻开来。
　　顾子钧在一片黑色齑粉地之上，周身的火焰不受控制的腾起，那层透明的碎片映照着黑色和暗红色。顾子钧仿若从尸山血海杀出，一只眼睛又变成了暗红色，整个人显得颇为诡异。
　　但也不过转眼之间，顾子钧就又恢复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怀疑刚才那一瞬间不过是眼花而已。
　　他颇为好兴致的看着这个被破的阵法，久久回味自己的壮举，然后一脚踏进去刚才沈昱臣进入阵法的地方。
　　这次不再是像沈昱臣进入阵法时一般凭空消失了，他进入之后仍能看到身后的黑天黑地，不过小路的尽头仍旧是尽头，阵法里面跟外面完全没有牵扯。别说联系了，阵法内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阵法内是成片成片的梨树，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仿若世外桃源。
　　其实这样的场景很奇怪，如果说方才奇怪的一片花海是阵法内诡异的外露，那阵法内便很难做到这样和谐。毕竟外面的花数量之多生长之盛实在令人咋舌，所有的花都是依托阵法内的鬼怨生长，可以想见阵法内的鬼怨会是多么烈，可现下阵法内不仅毫无诡异乱象，反而一片平静祥和，违和，实在太违和了。阵法内的这一切如果不是幻象，那就是鬼设的障眼法，如果要达到这种逼真程度的障眼法，鬼至少也是煞鬼的级别。
　　怎样才能孕育煞鬼呢，首先此鬼生前至少不能是老弱病残，人死恰如灯灭，若生前没什么建树，那死后也很难成气候；其次要死的非常凄惨冤屈，怨气足够大；最重要的一点是死的地方恰好能聚阴，这点其实非常难得，毕竟天然的聚阴地太难得了，古代倒是有不少造聚阴地的法子，不过现代人信奉科学，那种损阴德不来钱的东西也没人学，久而久之早就失传了。异控局成立没有千年也有百十来年了，遇到的煞鬼屈指可数，可以说几乎没有，就是现在鬼潮的暴动也没有出现过煞鬼，难不成真跟沈昱臣说的那样，此地已经被人做成了聚阴的福地用来养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