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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动乱肉眼可见的并没有结束,但好在时间过去得并不久。安优很容易就在杂乱的地面上找到纽扣、饰品和表,她挑了一支还在运作的女士表姑且搭在手上,方便看时间。她的手机在当时便利店时因为突发情况摔了出去,之后就没再停留在安优的身上。
      等观望一阵,有可能的话就去把它捡回来吧。

      路上的人很少,离开天桥范围大概600米的范围,安优看到了第一只怪物,非常非常小,哪怕全天候扒在人身上也不会对人体有过度损伤的的那种。怪物也看见了安优,一溜烟地就窜走了。
      之后怪物渐渐开始留下出没的痕迹,但也还算停留在可控的范围,没有出现更巨大的,类似当时捅穿了天架桥的那种。

      往前是断折的摩天大楼。

      斜倒一半的大楼表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遭遇如此变故却没有完全被切断电路供应的路灯兢兢业业地打光,照在歪斜的玻璃上,折射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强光。
      悠闲的怪物们在建筑上蠕动,安优用手遮盖半边光亮,才勉强分辨出建筑上还吊着人。

      倒吊着,像吊风干的腊肉。
      肯定已经死透了。

      摩天大楼下的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子,头发一黑一白,一个抱着娃娃,另一个抓着卡通图案塑料壳的手机。
      她们望见安优,先是发出了和之前男生一样的感叹。

      “其他咒灵?”扎马尾的白发女生语气不善。旁边短黑发的女生从娃娃的肚子里抽出麻绳。或许就是她将那些人杀死后绑在大楼上,让他们的尸体跟个漏血袋一样。
      “好像是人类。”黑发女生说。

      “咒术师吗?难道是咒术高专的?”
      “咒术高专?”安优躲过冲着她眉心扎过来的大鸟,它拥有麻雀般的头,爪子却是虎爪。但她避不开那只鸟的回旋,它速度太快了,翅膀上还长着尖刺。她的衣服一下子就又被划破了好几道。

      “全是猴子的血,好臭。”白发女生嫌恶地摆摆手,鸟状怪物被她挑到身后,没办法再攻击安优,于是扑腾着飞走去祸害别人去了。
      但安优明显觉察到当她表露出对“咒术高专”的茫然,两个女生对她的敌意也肃清了不少。

      “不是咒灵、也不是咒术高专出身,还一看就被折腾得那么惨,只能独来独往地走在这么危险的路上,”白发的女生指指安优,“混迹在普通人里的咒术师?甚至身上还有被其他咒术师袭击的痕迹啊……生活过得很悲惨吧。”
      她说着,脸上竟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来。无关乎内心,更像是那种久经熏陶、模仿着某些人而形成的模样。

      “她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家人吗?”
      黑发的女生依旧警惕着,手中的绳索收回半截。

      “等到行动结束,让夏油大人亲自来决定吧!”
      她们轻轻松松地,就要把安优的命运交给她们口中的“夏油大人”。

      安优想起分开前糸师凛跟她说的推测,现在看来“有人人为制造了这一场灾劫”,似乎被他一语料中。
      “是那位夏油先生在袭击这里吗?”

      女生们因为安优讲话中习惯性带上的敬语而心情大好。
      “是哦!但才不是袭击呢,我们光明正大宣的战。”

      “他是有仇人在新宿吗?”安优推测道,“杀死他想杀死的对象,差不多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吧。”
      “是的。”黑发的女生相比白发的那位更加腼腆,站在那里就像个文静的女高中生,任谁也想不到会是双手沾血的杀人魔。她不完全地肯定了安优的推测:“等到夏油大人杀完所有他想杀死的对象,理想的世界就将在现在的土地上重建,到那时候,当然就不会再有更多的杀戮。”

      “但是……”
      “猴子,源源不断、源源不断,杀不干净……”

      绳索从她怀抱的娃娃肚子里穿膛而出,紧紧绞在距他们3米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的脖子,稍微怔愣的片刻间,“咔擦”一声,那人的脖子就被扭断,轻易得像是扭断了一只鸡的喉管。
      黑发女生的绳子如同有自我意识的蛇,缓缓将这具软塌塌坠在地面的尸体拖起,一点点升高、绑在摩天大楼上。

      这次的尸体身上没有外伤,也就没有滴落的血渍,只有悬挂的腊肉又多了一块。

      安优眉心一跳:“猴子是指?”
      “当然是看不见诅咒的家伙们!”白发的女生摆着臭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没多看一眼转眼消逝在她们手里的那条性命,“真没办法,你是无知的人嘛。听着,还没完成进化、只会产出垃圾的东西,除了指手画脚、排挤异类外什么都做不到,连思想都被丑恶塞满没办法开化……占据着人群的大头就妄想占领世界。我们和这种低贱的生物的区别,不正跟人类和猴子一样吗?只有把这种猴子全部歼灭肃清掉,才能实现我们的教义、夏油大人的理想。”

      黑发女生点了点头。
      安优一时无言。

      -
      和安优不同,在被怪物对待方面,糸师凛没有任何豁免。他除了拥有一具比旁人跑得更快、柔韧性更强所以能钻过更多不可思议的地方的身体,也就只剩能看到怪物这一点点优势。
      这种优势有时甚至会变成致命点:当他好心将一个懵懂的孩子拉离怪物的嘴巴,他发现自己被炎上了。

      两者之间经过了非常多的转折。

      哪怕他们不确信自己能够看见,表现出自己足够敏锐的人在这种场合也逃不开被麻烦的命。
      刚开始,只是被恳切地拜托:哪怕只是跟在身后。

      只是有人跟在身后的话并不会碍着糸师凛什么,何况他对所有人都想活下去这种心情非常理解。他向来有点吃软不吃硬。
      但很快,因为跟在他身后的人太多,尽管他能避开,怪物难免会袭击离他比较远的人,总是紧跟在他身边的人安然无恙,察觉这一点的人群开始骚动,他们自顾自地指责糸师凛——

      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和大家讲清楚哪里能去哪里不能?
      既然有能力,就老老实实充当大部队的指针,而不是一个人擅自行动。

      说到这里时,糸师凛便已经开始烦了。

      怪物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也像森林里的野兽,会集群狩猎、会以突然冲出撕裂目标为乐,糸师凛尚且自顾不暇。
      他选择一些狭窄的地方,或许身后会有人挤不进去,但那是唯一安全的方向。挤不进去的人被攻击,就会不满。

      为什么不探探其他方向?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四处深渊的世界在他们眼中如履平地。

      有道德的人会指责道德绑架,抛弃道德后人人都会活用它。糸师凛被他们架着走了一段后再也不愿意这样下去,无论是哀怜还是愤慨,听得多了也就是那样了,何况他们会受到的实质性攻击已经少了很多。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人,正因没有他这般的敏锐,惶惶之下当然也觉察不到细节,他们在发现糸师凛开始无视他们后,说不好是报复还是发泄,故意把他往他不肯走的地方挤,存心要让糸师凛也平等地受点伤。

      这是对他们有益的吗?

      糸师凛被他们的吵闹和推搡气得杀心渐起。但人群中成年男女都不少,甚至有根本不管天不管地的婴儿,他意识到这里不是他所处的足球俱乐部,人也不是和他基本同龄的那群队友,会因为他瞪人就瑟缩。
      到现在,他已经能感知到身边总环绕身高体格相较他而言更健壮的成年男人,偶尔投来的目光也绝不能用友好形容,而是介于警惕和威胁之间。他心中警铃大作。

      终于,趁着队伍后面又有人被袭击,他确信造不成生命危险,悄悄钻进草垛背后拉面店的台面下。是那种街边立食的拉面铺,台面本身是挡板,一般店员会掀开桌面进出,但对糸师凛来说,就算不掀开,想钻进去也不困难。
      没敢在那里停留,他从拉面店后厨联通商场的小门跑进商场,又换了商场的其他出口连钻几条街的铺子,才确信把人甩开。

      之后去随便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再做打算吧。
      正这么想着,糸师凛被一个穿传统日式和服的男人找到了。

      “奇怪的小子!”那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面相很凶,讲话腔调也很怪,和服上印着疑似家徽的花纹,腰间插着武士刀,不像现代人,反倒像是什么家族遗老。
      他力气大得出奇,一下子就把糸师凛从角落里扯出来,虎口卡住糸师凛的下颚不让他发声,用看珍稀物种的眼神反反复复地打量。

      “放开我!”他沉低了声音。
      糸师凛挣扎不动,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但中年男人不是来要他命的,男人为自己找到了个好饵开心不已。

      “小子!你能看到咒灵对吧?”
      咒灵?
      啊,大概是指那些怪物。

      男人根本不需要糸师凛的回答,他更关注自己的晋升有望:一道幽蓝的光像链条那样捆缚住糸师凛,同时男人放开了他。糸师凛想跑,尽管蓝光还在,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重新自由了。
      “回来。”男人冲跑出几米的他喊,糸师凛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被那道蓝光扯了回来。
      这回他真真正正地受到了胁迫。

      这个穿和服的男人显然也并不想和人群走,他要糸师凛站到没人的地方去,把咒灵引到小巷里,而他自己像个窃贼一样鬼鬼祟祟地从小巷口,建筑物扎实的墙边探脑袋,应该是布置了什么机动性差得要死、不让咒灵自己过去就根本启动不了的阵法。
      亏他还带着武士刀呢,武士刀只会松松垮垮别在身上。

      但糸师凛没办法,他不向男人想要的方向走,那条由半虚幻的蓝色光晕组成的锁链就会一圈圈勒紧他的喉咙,陷到皮肉里去,罔顾他可能呼吸不上地要将他吊起:直接吊到男人指定的地方。
      “放开我。”糸师凛皱眉,“我自己走。”

      中年男人不回答也不放开。不得已之下,他还是在那个位置站好了。
      可能是相当挑衅的举动,因为本来没什么目标正在游荡的咒灵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的方位,定定的几秒凝滞后,猛然向他扑来!

      F**k

      糸师凛在心底咒骂,他发现要逃离这种围堵,的确只能够往那个男人的方向逃,但见鬼的是在同一刹那,可能意识到他拥有那么强大的配合意愿,蓝色的光从他颈边消失,戳往他的身后。
      除了抽离的刹那害他一个趔趄,蓝光什么助力都不再愿意给他,任他生死。

      同样的,那个男人也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对糸师凛会被追上、撕裂全然不管不顾。他抓了糸师凛来就是为了让他当饵,谁会去管饵的安全,自然只能靠他自己自求多福。

      近了、更近了。

      咒灵们离糸师凛的距离在缩短,糸师凛距离男人所处的位置的距离也在缩短。眼看马上就能一网打尽多个咒灵,和服的中年男人眼中就迸发出充满了激动、喜悦的贪婪。
      估计这会儿已经有诸多美好的未来在他眼前绽开了吧,阻挡着他的视线,让他完全不想再管糸师凛。

      是个好机会。
      是个好机会吗?

      光被切割的部分,微妙又短促的错位,从视线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糸师凛近乎惊险地同那道能够切割生死的分界线错身而过,并被绊倒在地。离他最近的那只怪物碰触到了他,熟悉且吊诡的呢喃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红色的眼睛,巨大的鱼,不再在近田头颅扎根的怪物执着地找上门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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