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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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布丁在烤箱里被遗忘了太多时间，原本蓬得鼓鼓的巧克力色表面无力地软下去，空气悄悄溜走，就忘了还要回来将它顶回之前松松软软的样子。
Yuki满怀愧疚地用巨大红白棉绒手套将烤盘拉出来，在观察到布丁憋进去的可怜样子后，异常抱歉地合了合眼。
新店开张的第一个平安夜，Yuki的咖啡厅推出了一同过平安夜的活动，圣诞布丁作为免费点心，她可是准备了起码有两个月。但她满心期待活动的时候，想的可是更热烈的画面。
好在平素就很捧场的年轻学生们依旧对这个巨大的圣诞布丁很感兴趣。
“这是那个很有名的，英国的甜点吧。”女生摆弄着相机。
“还没放上冬青叶呢。”Yuki说着，将洗净的欧洲冬青叶和果搭在圣诞布丁的表面。
这些叶子呈多边形，边缘棱角微硬，荆刺如同皇冠的尖角；而果子很小，像红色的蓝莓，是非常经常会出现在圣诞主题中的元素。
“要这样才好。”
蛋糕叉和点心盘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他们并不那么了解究竟圣诞节在西方有什么更重要的宗教含义，顶多附庸风雅着制作“荆棘冠”，情侣则跑去槲寄生下接吻，并在圣诞树下互送礼物。
但每个人都有理由在任何节日里感受到生活的快乐，圣诞节是这样一个欢乐的节日。
“Yuki姐姐，在座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单身哦？”女生提议，“快给你在新宿的朋友拍一张和蛋糕的合照，我们可不想被说是在刺激你。”
她笑得相当狡黠。
“她不会对这个感兴趣的吧。”Yuki叹气。
“竟然是‘她’而不是‘他’吗。”
女生惊讶了一瞬，旋即露出没看到八卦有点失望的表情。
她准是看Yuki方才着急的样子，误会了点什么。
“我现在还是单身呢。”
话虽如此，Yuki还是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咔嚓”记录了下这个布丁的模样：“倒是可以和你们一起照张相，让她看看我的圣诞活动办得很成功——”
布偶“喵”了一声，翘着尾巴绕Yuki的裤脚转了一圈。
Yuki蹲下身，把猫抱到胸前：“好吧，让你也入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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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示接收新邮件的手机脱离任何人的手，在地板上震动着挪出一半个弧。
便利店里安安静静，横七竖八昏倒在地的人气若游丝，怪物已经在空气里像烟尘一般飞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地板上震动的手机、安优粗重的咳血声，和另一个人分毫不乱的呼吸。
“咒灵？……”
背靠的半高橱柜被整齐地划成两半。
衣领被刀尖挑在半空，银白的刀刃划破结痂的血渍。
平刘海的男生举着手臂，困惑地抬眼望向安优。
“不对……你是……”
“……人类？”
他说完这个烫嘴的名词，抓着刀的手一松。透过干净剔透的刃面，安优能看到自己下坠时被血完全糊住的眼睛，和对方仿佛盛放了一颗星的睁大的眼瞳。
安优被男生拦腰接住。
“就说不能依那群保守派的来，这下怎么销毁证据。”他气得发抖，像女孩子一样咬着嘴唇发脾气，安优注意到他打了不止一个唇钉，银晃晃的。
男生把滚落在地的刀踢开，缓过一会儿又气冲冲地走过去，将刀重新捡起来，随意地插到背后：刀鞘正绑在他的后腰。
“怎么了绮罗罗？”
“我在这里！阿金，你听我说……”
……处理怪物的人？
男生的同伴走到门口，他立刻把看起来将近昏迷的安优安置在墙边，让她能垂着头坐好不会滑下去，然后他立刻放松了警惕，眼神都没再分给安优。
安优闭着眼睛努力分辨他们的对话，除了“《咒术守则》、普通人”之类的话，就只能听到压低了声音的“保守派不同意”之类的碎语。
男生和便利店门外的他的同伴并没有讨论什么有关当前局势的消息，至少在安优能够听到的范围内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开始讨论对安优的处置问题，更粗犷的男声说要把她带走。
“会很碍事吧，刚刚碰到的咒灵就有二级，虽然也是杂鱼就是了。”袭击了她的男生则显得犹豫。
“那就带去硝子前辈那里。”
硝子又是谁呢？但至少往好里想，他们似乎没有就地处决她的意思：刚才那个男生似乎将她认成了和怪物一样的东西，现在他们分清了。
安优还没完全想明白，突然脖颈一痛。
在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和人类接近的情况下，她被一个手刀打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安优发现自己正呆在某处混凝土建筑下，很像高架桥的下方：但她的脖颈僵住了，没办法看到除了沉重的灰泥色以外的颜色。
她尝试着摆动自己的上肢。
小臂很容易碰到衣服布料，羽绒服发出嘻嘻索索的杂音，安优顺着布料边缘的缝合线往下摸，在摸到无力但还温热的皮肤时松了口气。
这好歹不是个大型停尸场。
之前那个男生和男生的同伴都已经不见了，整个地方除了安优，好像没有还清醒的人，他们在她昏厥前说的“硝子前辈”似乎也并不在这里，当然这里也没有怪物，总之安静得可怕。
她转动着眼球，有心想问这里有没有人——
有个略显庞大的身影小心地向安优横躺的地方靠近过来。
因为只能费尽心力地将眼珠转到侧边的角度，再加上上方的天空被盖住，整个地方显得昏昏沉沉，那个移动的身影因而也藏在这种阴影之中，难以辨认。
这是个人吗？是怪物吗？
汗珠黏在安优的额头，在肢体全然不能由自己操控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平复呼吸，争取将自己隐藏进其他昏迷的人群里。这样就算被袭击，她也不会是特殊到需要被优先关照的那个。
那个庞大的身体像个爬行动物、或匍匐的很大只的人类，移动不急不缓。
安优闭着眼睛心如擂鼓。
它离这一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开始迟疑。安优听到那阵细碎的动静停下，非常靠近最外圈昏迷的人。是在观察吗？
很快，它结束了停留，把躺着的人移动着拨开，在更靠近内部的地方腾出空缺，紧接着，它像猫或者狗之类的宠物一样，把自己往那个空缺处挤挤，就地一躺。
安优等了一会儿，双眼睁开一条缝朝向那个方向。
适应了光线暗淡的双眼已经能够准确捕捉大半信息，加之虽然那个影子躺下了，但它毕竟离安优更近了。
安优首先看到了松软的白色，类似长毛动物的那种柔软细密的，不参杂冷暖色调的白。接着，她看到了笔挺的白色西装外套，衣领上缀着深灰和底色的白相间的格子，很像哪所学校的制服。
最后，她看到了一双直挺挺望向她的深灰色眼睛。
像被不知名的东西划过背脊，引发令人生理性颤抖的本能，那双眼睛太直白也太无精打采了，乍一看像死了一样。但他还会眨眼。
就这么直勾勾盯了安优片刻，他又顶着面无表情的脸，相当无所谓地合上了眼睛。
这张脸相当的年轻，看上去和糸师凛、还有刚才那个身形单薄的男生没差多少，反应却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躺姿也和方才看过来的眼睛一样直挺挺，像在躺棺材板。
“能动的话就来帮我个忙。”安优轻声说。
耳边的安静重新被细碎的衣料摩擦取代，她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于是再次补充：“不然我就只能喊绮罗罗来，告诉他有不相干的人跑进来了。”
“……好麻烦。”
她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也根本不可能喊得到“绮罗罗”，但眼前的男生又不知道。安优看到那个白发的男生从人堆里坐起来，慢腾腾地摸摸自己的脑袋，直白的疑问再次朝向安优。
安优指示他双手托住自己的脑后，将自己的头摆正，略微有点抽经的头颈在身后手掌的牵引下发出“咔”的一声。安优疼地冷汗“唰”地就掉了下来。
男生有点犹豫，手上卸去了大半的力：“还要继续吗？”他问。
“继续。”安优咬着牙，避免疼痛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有再继续询问，男生按照安优的要求再次摆动起她的脖子，直到安优终于能够在酸痛里活动自己的脑袋。
“这样就可以了吧？”他问，安优看出他对躺回那片横七竖八的人里的迫切，点了点头。
这里的确是某处天桥之下，天桥附近应当做过清理，没有怪物的踪迹，因此也没有天桥会突然垮塌的风险。安优猜测这应该是那些专门清理怪物的人安置伤员的临时地点。
她怀有同样的秘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否则很难说会如何。外界现在情况如何她也不清楚，但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可以询问的人吗？
“你为什么过来？”
“嗯……”白发的男生拖长了音，“因为感觉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感觉？”
“嗯，感觉。”
他不像是能看到怪物的样子……但却能够凭直觉感知到危险吗？
安优拍拍身上的灰，将身边的人重新摆正，以掩饰中间缺少了一个人的情况。这在明显人堆里多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并不难做到。接着，她准备离开这里了。
男生闭着眼睛，当真安详到比其他人还要淡定，那些昏厥过去的人也不少见蹙眉咧嘴的，他倒是表情祥和而平静。
跨过这些人的身体，慢吞吞走出天桥范围下的安优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