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96、第九十六章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沉寂，今天宫里显然是热闹很多，确切的说，是我所住的秋绝宫。王宫，一向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我留住的消息很快就传达到各个宫门。秋绝宫可以算得上是除了熙王寝宫外熙王宫最好的宫殿了，而熙王派下来的用度又是仅次于熙王后，所以外界对我的关注也比预期的要高很多。
　　从偷偷进宫的锦绣口中得知，现在百姓口中传我有两个版本，其一，我是熙王在外面的私生女。其二，我是熙王新招的妃子。看来百姓的娱乐精神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啊，只是这两种说法，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我知道，熙王自己会处理。
　　让我想不到的是，第一个来秋绝宫的竟然会是十王子。熙王对我的宠溺，只有我知道那只是对娘亲的补偿，并不是对我，可外人却并不知道。所以人都会怀疑我和熙王的关系，只是料谁都猜不到吧。谁会相信一个冷漠的帝王，会因为一个自己爱的女子而对她的子女好呢。
　　“十王子。”我淡淡的点头当做行礼，连熙王都不用行大礼，更可况只是一个王子。
　　显然十王子对我的无礼有些不悦，皱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上座坐下，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艳，但却努力的忽略着。因为没有准备衣物进宫，所以穿的多是宫人准备的，所以必然很是华丽，只是知道会有人来，所以也不能随便。
　　“姑娘可知今日本殿前来所为何事？”十王子谢弦鸣的语气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感觉，然人很不舒服。
　　“千面不知。”本想坐下和他慢慢聊，但突然觉得对这样的人说话，站着或许会更加有气势。
　　“哦？敢问姑娘是何身份住在秋绝宫？”
　　“殿下若是想知道，大可去问陛下，我想陛下会比千面更加了解。”哼，不敢去问熙王就来刁难我吗？
　　“大胆，本殿问你话，你胆敢推脱，该当何罪？”谢弦鸣站起来，蹬着我。我估计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违逆他的人吧。
　　“殿下何必对千面动怒呢，陛下只是让千面暂住于此罢了，至于何种身份，千面也不知，大概是客人吧。”现在和谢弦鸣闹翻还不是时候，毕竟他和熙王是骨肉，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听了明显软化的话，谢弦鸣气也稍稍消了一些，负手走到我面前，说道：“你是何种身份，本殿自会查明，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你是公主还是妃嫔，没有任何势力，在宫里必然无法存活。”他这话是在向我伸出橄榄枝还是警告？
　　“殿下的教诲千面记下了。”低下头，不让谢弦鸣看到我眼中的疑问。
　　“如此甚好，明天记得给母妃请安。”谢弦鸣说道。
　　原来十王子来这一趟只是想让他的母妃争面子，只要我向周贵妃请安，就相当于向所有人表明了立场，在宫里也得到了一个依仗。只是我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而且我怎么会向母亲的替代品请安呢。
　　“殿下恕罪，千面只是外宫里的一位客人，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去拜见贵妃。”既然你一来就说我没身份，那我也不妨搬出身份来说事。
　　谢弦鸣显然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眯着眼，看着我。可能是我表现的太过镇定，他想要看我的慌张，一把抓起我的手，说道：“别挑战本殿的耐心。”
　　“殿下请放开手。”我确实有些被吓到，毕竟在这宫里，什么事都逃不开熙王的眼睛，而我吓到的则是谢弦鸣竟然如此大胆，难道他不怕熙王怪罪，还是他很自信熙王对他的宠爱。
　　“违抗本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谢弦鸣警告道。
　　“殿下，你是十王子。”我提醒道，这里是王宫，而你只是一个王子罢了，纵使再受宠，最终的决定者是熙王。
　　显然他听懂了我的话，一把甩开我，我也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因为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自行把自己的内力封住了，所以现在我相当于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普通人，所以更加不堪一击。
　　“本殿的话，你最好记住。”说罢，扫了我一眼，微微皱眉，然后拂袖而去。
　　十王子走后，锦绣马上过来扶起我，有些着急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去把我房里的药箱拿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对锦绣吩咐道。手腕上因为谢弦鸣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一个青紫色的手印。
　　过了一会，锦绣把药箱那出来，放在我面前，想要帮我包扎，刚一碰，我就微微皱眉。
　　“小姐，不如去请太医吧。”锦绣说道，她也是知道我自封内力的事的。
　　我笑着摇摇头，然后假装很忧伤的说道：“见了太医又该怎么说呢？难道要说是十王子弄伤的？”
　　“可是，小姐…”锦绣有些奇怪的看着我的笑容，想开口问，我打断她的话，说道：“现在我算是知道娘为何不喜欢这里了，弱肉强食，没有人庇护，再受伤也只能自己忍着。”
　　“小姐不是有陛下吗？”
　　“陛下日理万机，哪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去叨扰他。况且他们毕竟是父子，而我也只是个外人罢了。”有看着锦绣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我现在只希望哥哥能早些来接我走罢了。”
　　让锦绣上了些药，就回到内室去休息了。后来锦绣问起，我才告诉他，刚才外面有人，而宫人没有禀报，此人必定不是常人。我想我这次话，肯定会有什么效果。
　　果然第二天，熙王就册封我为平安郡主，赏赐无数，并获得御前女官的职位。御前女官其实就相当于能够随时向熙王打小报告的工作，最接近熙王。只是我上岗的工作却很轻松，每天一早，只要为熙王沏壶茶就没事了。其他像抄文书、研磨之类的事都不用我做，我算是知道了，熙王变相的在保护我，要是再有人欺负我，我自然可以第一时间告诉熙王了。
　　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那个莽撞的谢弦鸣，因为他的缘故，我现在变得更加受瞩目了。
　　“千面，你来丽都这么久，都没好好逛过吧？”熙王今天很早就批阅好了奏章，喝着茶说道。
　　“嗯，以前在幽国时就听说丽都有一个净雪池，早就想去看看了。”可能是因为本身对阶级观念不强，所以对这熙王，我也不太会拘谨。可能也是因为这份轻松，让熙王觉得放松吧。
　　“那明天就让歌儿带你去逛逛吧，在这里，你也没有什么熟人，难得还算认识，就让他陪陪你吧。”熙王放下茶杯，淡笑着说道。
　　自从知道娘已经不在之后，熙王每天都会去自己那个小书房待一会，我想他是去想念娘了吧，见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就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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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身体怎么样？”坐在马车上，我问梦。这些天，为了避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梦了。
　　“很好。”梦笑着把我的面纱拿下来，拈了拈我的脸，“倒是你，听说十王子来找过你？”
　　我自然是知道他其实是想问我受伤的事，摇摇头，说道：“已经没事了。”露出手腕给他看，“不过我实在不理解，十王子那个时候来找我，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嗯，十王子的脾性过于耿直，倒是他手下的人是祸害。”梦看了看我手腕上的淤青，皱着眉说道，“季国丈的势力也是最强大的，朝中不少官员都是他的人，而且还有不少小人。”
　　“小人？难道熙王不管吗？”
　　“一个朝廷不能全都是清官，也要有贪官才能制衡。熙王当然知道，只是他选择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梦抚上我的手腕，摸到那个手镯，在黑色的宝石上停下，“现在我们的小动作都在熙王的眼下，他只是想看看我们能怎么闹。”
　　“那他不怕你们威胁到他吗？”
　　“他有足够的自信，我们也不会愚蠢到去触犯他的底线。”梦看着我说道，奇怪的问道，“我见过你用其他的机关，这个黑色的是什么？”
　　“我示范，你到我身后来，我怕伤到你。”我对梦说道。梦像是有些不信我一个小小的手镯能伤到他，不过还是照我说的做，起身在我身后坐下。
　　银线我只发动过一次，虽然还不太清楚它具体的威力，但还是觉得小心点好。对着马车顶按动机关。只一秒，马车就开了一个小洞，阳光照到有些昏暗的马车里，显得很灿烂。看到那个洞，我心里很是感叹。看来这银线并不是普通的银线啊，那天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你身上怎么都是宝啊？”梦从后面拥着我，梅花香沁鼻，“如果遇到什么坏人，别太心软，就用这个。现在在宫里，虽在熙王的附近，危险可能会减少，但不能保证不存在。”
　　“嗯。”握紧在腰间的手，淡笑开来，“经过今天，我就可以去找你了不是吗？”
　　之前是因为不能让人认为我和梦关系匪浅，不过这次出行是熙王安排的，那之后平安郡主和十一王子交好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梦叹了口气，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小瞳和我住的是凤翔殿，虽然算是外宫，但其实它的位置是内宫，你要来的话，必定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我不想你为难。”
　　“我会小心的，你就放心吧，况且我也很想小瞳，在他和外公去泉州之前，我也想见见她。”梦的担心我自然知道，内宫比外公要混乱很多。妃嫔的利益，权利之争，朝堂上的竞争都能在内宫中体现出来。
　　因为现在丽都的净雪池并不会下雪，所以梦带我去了另外一个湖——琉璃湖。光想名字就觉得是很美的地方，而到的时候，却有些意外。湖其实很小，而周围也没有什么植物。而且周围人也很稀少，在岸边还停泊着几只小船，有些像现代家乡的乌篷船。
　　“琉璃湖的夕阳最出名，只是现在时候有些早，我们先去前面的亭子休息一下吧。”梦站在身边，保护距离，说道。
　　“嗯。”点头同意。亭子是在湖的东北角，很大，只是现在周围却站满了侍卫。走近看，才觉得有些奇怪，一打听，才知道是四王子在这里招待幽国的宁王。
　　宁王？为何还没有离开？熙王寿辰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了，这宁王怎么还没有回锐京，而且现在还和四王子在一起。
　　“不如我们走吧？”宁王我总是不太敢面对，一来是觉得他是个麻烦的主，二来，又有点怕他，毕竟他和我见过的人都不同，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腹黑。
　　梦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刚想走，却听见宁王的声音响起：“这位不是千面姑娘吗？”现在我终于知道梦为何会无奈了，因为已经逃不了了。
　　“宁王，我们又见面了。”和梦抬步走近亭子。
　　宁王今天穿了一件湖色的锦衣，显得很是潇洒，看到我，眼中有种带到猎物的光彩。而身边的四王子还是那么钟爱紫色，看到我和们，眼中闪过意思疑问。
　　“这位是？”宁王像是不知道梦是什么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位是十一王弟。”四王子笑着介绍。
　　“十一王子。”宁王说道，算是打招呼。
　　梦只是淡淡的点头，没有说什么。想必四王子也已经习惯梦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觉得奇怪。转而看着我，问道：“郡主和宁王相熟？”
　　“殿下客气了，叫我千面就好，郡主这个称呼实在是担当不起。”我笑着回道，“千面在锐京时见过宁王，相熟不敢当。”
　　“千面姑娘，不知令兄先下在何处？”宁王问道。
　　“正如王爷知道的，当初得知哥哥失踪的消息，我一路寻找到卧龙峰。”说着我一顿，看向四王子，又看了眼宁王，见他面色如常，我说道，“之后才找到哥哥。”
　　宁王见我一顿，知道我在隐晦葬花谷，也不多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笑着看向梦，问道：“十一王子是温王后之子？”
　　感到梦和四王子身子一滞，显然温王后像是在提醒身边的四王子，十一王子是嫡子。梦看着宁王，不知他说这话的目的。
　　“想必陛下很爱这位王后吧，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再立后吧。”宁王不在意的说道，拿起桌边的酒，浅尝一口。
　　“呵呵，父王的心思，我们都很难把握。”梦的沉默让场面有些尴尬，四王子连忙出来圆场，“十一王弟，今天怎么回来琉璃湖？”
　　“陛下让我带千面出来逛逛。”梦无表情的说道。现在想来，梦还真的是不和群，不知道他是对任何人都这样还是对明确的敌人呢。
　　“如此甚好，千面，琉璃湖的夕阳最为著名，而且这里的醉鱼同样也很出名的，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品尝吧。王爷不会介意吧。”越来越看不清四王子，他看似很无害，显然是个闲散的王子，但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我还真的会相信他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宁王点点头，表示不介意。我看向梦，看他是什么意思。梦看着我，又看了看宁王，然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千面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