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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   舞台离熙王有些距离,在一个略显空旷的场地上。上一个歌舞完毕之后,太监搬上去了一副画着山水画的大幅画,而画上面的景色正是葬花谷的景色,只是在坐的诸位只有一人知道它是。满地的菊花,映衬着花园里的花香。此时音乐响起,一粉一白一黑三人出现在画面前。因为那话的真实感,让人觉得这三人几乎是在画里面的人。
      三人中,白衣男子坐在琴旁幽幽的弹奏着琴,微抬起来的脸让在座的人都看清,正是他们的十一王子。看向女子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宠溺。站着的黑衣男子则是拿着一管翠玉笛,在嘴边吹奏着,轻扬的声音,穿透每个人的耳朵,只是他戴着半脸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长相。最吸引人的当属两个男子间起舞的那个女子,粉色的长衣,没有什么束缚,舞步轻盈,毫无定数,像是非常随性的舞动。长发散落着,随着转动而飞舞,身形曼妙,想必是个绝色的女子,只是半边的头发挡住了她小巧的脸,带着神秘。
      一舞完毕,琴声渐停,笛声不息。那个黑衣男子飞身离开,画面中只剩下白衣男子与那粉衣女子。女子巧笑着坐在男子身边,男子随手拿起一旁的金色菊花,微微勾起了女子的发,把花别在了女子耳侧。此时人们也看清了女子的侧脸,精巧的下巴,嘴角带着笑意,挺立的鼻子,眼光炯炯的看向男子,充满了幸福。
      随之,背后的画面一变,是一座观望台,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无人知晓是何意思。那女子跪坐在那里,拿着一朵枯萎的菊花,远望着前方,不知在期盼着什么。笛声变得伤感,像是诉说着女子的孤寂,只是不多时。白衣男子已褪去白衣,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归来。女子飞身而起,扑向男子的怀里。而男子也是展开笑颜,安慰着女子什么。笛声不变,丝毫没有因为两人的团聚而轻快,反倒更加沉痛起来。此时男子从身后拿出一顶凤冠,女子略显诧异,虽有却是悲愤交加,转身离去。只是男子没有追上去。
      很快,画布又一变,分成左右两幅,左边的是以间女子的闺房,而右边的则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间没有任何阻隔,但两人却看不见彼此。女子穿上了一件鲜红的嫁衣,而男子则梳起发,头戴金冠。那个戴着半面具的男子帮女子盘起长发,此时众人才看清楚女子的长相,倾城倾国。只是眼中却满是忧伤,完全没有新嫁娘般的幸福。男子一步步坐上最高位,脸上却也是沉痛,没有任何喜悦。两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此时后台的笛声停止,只听到一个女声低声吟唱着凄凉的歌谣,讲述着一段悲欢离合:“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女子拿起梳妆台上的金菊,颤抖着别在了耳边。突然看向首座的熙王,惨淡一笑。
      画面又一转,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颜色。那红衣女子,脖子上戴着一根金黄色的丝带,随风飘荡。此刻琴声响起,原先那个男子穿上素衣,在一侧位置抚琴。琴声悠扬,掺杂着女子低压的吟唱,女子翩然起舞。长袖飘扬,丝带随着衣摆飘动。飞身而起,在空中甩袖,有飘然落地,宛若一只鸿雁。旋转,跳跃,落下了发间的金菊,像是在告别以往。曲子伤感,歌声凄凉,惊动了在座每一个人的心。一曲完毕,红衣女子飞身向前,如同仙子般降落到了熙王面前。
      女子纤细的手高举于头顶,露出一只精美的手镯。只听女子低低的声音响起:“十一王子贺礼,菊花簪。”
      说完,静静等待着熙王的反应。我自然知道,这出戏对熙王的震撼无意是最大的。别人估计会像是在欣赏一出普通的爱情故事一样,最多也是最后有一抹惊艳。但熙王则是在看自己的故事,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这故事足够刻骨铭心,那么震撼据对不会只有一点点。但毕竟在座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都很快反应过来了。太监拿过我手中的小木盒,我也抬头注视着熙王。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我,眼中是震撼,伤痛,意外,甚至还有一点悔恨。见太监拿到面前的小盒子,连忙打开一看,能看见里面明显的一颤。菊花簪,是娘最爱的饰品,师父给我时让我想办法物归原主。
      我接受着四面八方各异的目光,站在那里等待熙王的提问。熙王默默的把盒子和上,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真开眼睛时,又是那个冷峻的熙王,只是他声音却出卖了他的情绪:“你是何人?为何会有此物?”
      “家母遗物,物归原主。”
      听了我的话,熙王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我的话,喃喃道:“卿儿,死了?”
      难道你不知道他死了吗?看到熙王眼中几乎崩溃的神情,我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她真的,已经…?”熙王的声音略显疲惫,熙王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并没有见过母亲,是哥哥告诉我的,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有哥哥?”
      “正是,哥哥比我年长些,母亲的事都是听他说起的。”
      “你哥哥现在何处?”
      “哥哥眼疾复发,已经回谷了。”可能眼疾让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个神秘的神医。
      “你哥哥叫什么?”
      “林夏。”听到这话时,在座的都一惊,毕竟“林夏”这两个字在他医好了十四公主的病之后,便出名了。而宁王自然也定然知道林夏与我的关系,这样也不会被怀疑些。
      熙王稍稍平静了一下,毕竟儿女情长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表现。他微微点头,把木盒握在手中,然后说道:“赐坐。”
      就这样,我在这场宴席中以最为意外的出现,坐在的众多的男子之间,而且还是坐在了熙王的下手侧。之后的节目,都变得淡而无味,时常会有人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我,我都会以一笑。接触到宁王的眼神时,我心里一惊,但面上只是淡淡一笑,举起酒杯示意一下。
      宁王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是点点头。像是大家都看出了熙王心神不宁,所以宴会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任何意外的,熙王把我召进了他的书房。
      熙王的书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华丽,反倒有些过分的简单,不过里面的气氛却像是一间普通家里的书房,我知道,这间书房并非熙王召见大臣的场所,这也足以证明了娘的重要性。
      “你叫什么名字?”
      “千面。”微微低头,不去看熙王,“不过哥哥说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林念玉。”
      感到熙王呼吸一滞,我自然知道这原因。熙王的名讳是谢玉凡,念玉不正是思念玉凡之意吗?
      “念玉?”熙王低沉的重复。
      “是。”我假装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恭敬的回道。
      熙王有些无力的扶着身侧的椅子,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仿佛老了十岁。
      “你为何要来?”熙王有些无奈的说道,今天的熙王,和我对他的印象完全不同,多了一份真实感。
      “十一王子遇到了哥哥,正好知晓陛下在找家母,所以想来见一面,并且有些事需要告知。”梦当初去幽国寻找天机道人时,熙王曾让他问候我娘。
      “何事?”
      “不悔,我娘说,她不悔。”抬起头,微笑着看向熙王。我对这张脸的效果很了解,它太像熙王心里的那个人了,再加上我和那人的特殊关系。
      熙王有些恍惚的看着我,只是我知道他通过我在看另一个人,渐渐的,他的眼框有些微红。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对我娘的感情,或许早已不在世上的母亲也该满足了吧。你曾让这个男人如此刻骨铭心,仅仅是你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心痛,这样就够了吧。
      就这样,不知对视了多久,熙王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然后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由十一王子安排,先暂居温府,哥哥说,不久他会来接我。”梦本来就和温家亲厚,把我安排住在温府也是无可厚非。
      “歌儿?”熙王像是才注意到,奇怪的问,“是歌儿找到你们的?”
      “殿下只找到了哥哥,有幸让殿下帮忙,才得以将家母之物归还陛下。”让人去利用梦和林夏的关系,还不如直接向熙王说明。
      “多亏了你哥哥,瞳儿的病才得以医治。”
      “是公主天佑,哥哥只是出了绵薄之力。”看来熙王是相信我的话了,那之后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且住在宫里吧,明日再论。”熙王挥挥手,示意退下。
      我谢礼之后,就离开了书房。心里觉得奇怪,熙王没有问我是哪国人,父亲是谁。从他眼中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跳过这些问题,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没多想。
      熙王安排我住的是外宫,是那些公主和王子居住的地方。毕竟内宫是熙王妃嫔们居住之地,我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若是住进去,必然于理不合。我的住所是一个叫秋绝的宫殿,本想不到会住这么庞大的宫室,毕竟我只是住一晚而已。不过显然熙王并不这么认为,秋绝的用度都是最好的,而且宫殿在皇宫的靠熙王寝宫之处,大有东宫之意。这也算是补偿吧。
      静静的一夜,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想必他们在没动清楚情况之下,谁都不会擅自行动吧,大家应该都在观望状态吧?
      第二天,觉得无事,就在秋绝宫里泡着茶,这样能够让我静下来好好想事情。现在的情况,算是在预料之中的,只是不知道之后陛下会如何安排我。我是他所爱之人的女儿,即使再爱我娘,但毕竟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作为一个帝王,怎能让一个陌生女子来影响自己,所以,他对我,肯定不会多加理会。
      熙王是下了早朝来我这的,没有问我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对面,想着事情。我想他昨天应该会去调查我,对此,我并不害怕。斛珠楼是梦打理的我想他肯定能查到,而林夏确实帮助梦打理过斛珠楼,其中千面是林夏的妹妹,这也是都知道的“事实”。
      静坐总是让人有些忐忑,不知道熙王在想些什么,只是知道,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所以也不太担心。这样想着,心也放下了,为熙王沏了杯茶,说道:“陛下,我能不能问,我娘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
      见熙王探究的眼神,我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娘,很多事都是别人告知。我想陛下对娘来说肯定是不同的吧,不知道在陛下眼中的娘亲是真热闹没人样的了?”
      熙王拿起手边的茶,轻抿了一口,随后低低的开口:“她…她是个聪明的小鬼。”听熙王这样的称呼,我的心突然一皱,熙王语气中的宠溺是如此的真实,“她呀,所有女子应该会的她都不会,人又很皮,仗着我和师兄宠她,她就在谷里称霸王了,确实,我们最怕她了。怕她不高兴,怕她受伤,怕她受伤。”熙王像是想到什么,看着我笑着说道:“有一次,她给我缝了个荷包,上面没有任何刺绣,而且包还破了个洞,她一气之下就怕它剪了,还说再也不做女红了。”
      看着熙王眼角的笑意,第一次看到他眼中带着笑,而且还是那种幸福的笑意。我发现我原先带着报复性的出现,是多么的愚蠢。我想我娘确实不悔,不悔曾经那样爱国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拥有一个国家,是最高的权利掌握者,却始终没有真正开心过,而现在,只是因为一件关于娘的小事,能够如此开心的笑,那爱,很深吧。
      “陛下这么说,岂不是在说千面也不是女子了。我也不会女红。”我笑着给熙王上茶,只是这次,我笑道很真诚。熙王应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娘吧,那些过去,像一朵带着刺的玫瑰,开在熙王的心里,既幸福又痛苦吧。
      熙王听了我的话,看着我,眼中却是柔和很多,说道:“是我欠你娘的,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别在外奔波了。”
      “多谢陛下,只是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家,等哥哥来接我,我就要告辞了。”本就没有想过要呆在宫里,在宫里行动上处处受到限制。
      熙王也不强求,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等你哥哥来了再说吧。”熙王的意思显然是要让我在宫里住到哥哥来接我,可是现在还不是林夏出现的时机。
      见我迟迟没有答应,熙王补充道:“若是觉得宫中无趣,就让歌儿带你出宫逛逛吧。”梦?熙王怎么会想到梦,难道是因为我是梦带到熙王面前的吗?
      轻轻点头表示同意,而熙王在我这逗留的也有些久,喝了茶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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