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93、第九十三章

　　梦拿起放在边上的酒，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这酒已经很烈了，只是有些酸味。”
　　“对啊，我按照我们家乡的方法酿制的，总是酿不出原来的味道。”高粱酒是中烈酒，可是这酒虽烈，却少了份韵味。
　　“你为何不加点药，来祛除里面的酸味。”梦又抿了一口，回味道。
　　像是被他启发，让蔚华给我取来了一些蒹葭和川贝。放进去之后，酿出来的酒真的祛除了酸味，反倒带着点点甜味。
　　让梦喝了一点之后，他笑着说：“这酒是什么酒，怎么会这么烈？”
　　“是用一种叫做高粱的植物酿制的，高粱比醉草便宜很多，看来我要狠狠赚一笔了。”喜上眉梢，感觉这酒是真真正正用我自己的智慧得来的财产，当然里面离不开梦的画龙点睛啊。
　　“没想到你还是个贪财的小公鸡。”梦摇头笑道。
　　“嘿嘿。”我放下高粱酒，看着梦，问道：“出宫有事？”
　　“嗯，需要准备熙王的寿辰。”梦的情绪不太高的说道。熙王的寿辰在九月菊花盛开的季节，算算日子，一个月都不到了。
　　“梦，你如果愿意，我帮你出主意啊。”熙王的寿辰，我一早就想参加了的。
　　“你？”梦有些奇怪我眼中的跃跃欲试。
　　“这事要和你细细的说，你回温府吗？”
　　梦点点头，说道：“还不是你传出来的，外公身体欠安，我这个外孙当然能去看望。只是以后有段时间不能见到外公了。”
　　“外公身体很好，你想保护温家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了。先不说了，晚上回府我和你慢慢说吧。”温家现在只有爷爷在撑着，之后发生的事，梦不像让温家牵扯进来。在梦心里，亲人已经很少了，那些对他真正好的人，他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保护吧。
　　没有人知道梦来过酒楼，把高粱酒的原理告诉蔚容，令他好好派可信任的人酿制。知道梦会在温府，想着也想早点回府，不了却遇到了长安候的世子。
　　今天小家伙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锦衣，头上戴着白玉冠，显得贵气。只是笑脸红扑扑的，像是有些急切。见我刚下楼，上前说道：“去温家找你说起来了这里，我的宝马呢？”
　　我看周围的人被我们吸引，都把说书先生给冷落了。我低低的咳了几下，然后说道：“世子光临，不妨到楼上雅座详谈。”
　　世子可能看在大堂有失身份，哼了一声，先我一步走了上去。我无奈的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蔚华，去上点酒菜吧。”对蔚华说道，然后转身奇怪的看着世子，问道：“你来就是为了找你那匹马了？”
　　“哼，听吉祥说，你店里有说书先生？”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起我酒楼里的说书。
　　“世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常来听听，先生每天都会讲故事。”
　　“本世子要你的说书先生给本世子到府上去说书。”
　　“世子若是想听，劳烦移驾到酒楼来。若是世子所说的，恕难从命。”想想这个长安候唯一的儿子也不能搏了面子，我继续说道，“不过本店可将刚酿制的新酒给府上送去。”说完，我还不忘捂着嘴咳嗽起来。
　　心想真是便宜你这小子了，若不是你刚好来，就算是熙王都喝不到这么新鲜的酒。不过正好，长安候的名号可以给我新酿的酒做做广告。长安候是出了名的酒饕，对酒是很挑剔的。
　　显然我的话，让小家伙紧皱的眉毛微微舒展开了。见我一直咳得不停，嘟着嘴说道：“病成这样还要出来做生意，不要命了。”说着对着囚风说道：“你怎么还不给他拍拍背。”
　　不止囚风，就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在囚风呆立的时候，那世子像是叹了口气，然后走过来，拍拍我的背，说道：“你的奴才怎么这么没用，额娘咳嗽的时候我就是这么给她拍背的。你真该换换仆人了。”
　　虽然这病逝假的，可是看得出来，世子对我的关心确实真的。对于他这样的孩子心性的显露，我心中一暖。咳嗽渐停，对着他展颜一笑。
　　他见我笑，粉粉的小脸一红，马上回到自己的位子，嘴里还嘀咕着说道：“就说这样会好的嘛。”
　　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只记得一句话，是说人之所以骄横，其实是用这些来掩饰自己的寂寞，以此来引起你的关注。可能世子就是为了让人看到他，他才会故意做些事让你去关注他，而他本性却是很纯良。
　　“世子为何要让说书先生去府上说书？”
　　“本世子才不稀罕听什么故事嗯，要不是额娘，哼，我才不来能。”干净的眼睛无所谓的看着我，但我却隐隐感到他对他额娘的爱。
　　“你可以每天到这里来听故事，然后回去讲给你额娘听，她肯定会更加开心的。”我很真挚的说道，想她一个王妃，想听书还不容易，可为何偏偏告诉他。
　　世子想了想，可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嘴硬道：“本世子忙得很，这个暂时再议。”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酒，我刚想阻止，果然，还没入喉，就全碰了出来，边上的家仆被喷了一脸，可却也不能有怨言。
　　“啊，怎么这么辣？”说着，也不顾有没有人在场，睁大嘴把舌头伸出来不停的扇。家仆忙送上水让他喝，我笑着看他绯红的脸，煞是可爱。“老家伙肯定喜欢。”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毕竟年纪小，这样的烈酒很快让他有些意识不太清楚，我让蔚华拿上一小坛高粱酒，把他送了回去。而我终于也可以回温府了。
　　管家说梦在外公房里，我想刚好可以去看一下外公。
　　“你这孩子，这温家迟早是你的，你大可不必顾忌我这个老头子。”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外公的声音。
　　“夏儿，进来吧。”梦说道。
　　我推门进去，看到外公披着一件外衣和梦坐在桌边。
　　“外公，梦。”我招呼道。
　　“林夏啊，你回来了。”今天外公的气色挺不错的。
　　关上门，在梦身边坐下。有些奇怪的看着梦，不知道他和外公说了些什么。
　　“我在和外公说，以后若是有需要，就让外公会泉州老家，远离丽都总是会远离纷争一些。”
　　“我是不会答应的，你是我唯一的外孙，我怎么能让你一人在丽都面对。”我第一次看到外公生气，虽然平时外公也不太爱笑，但也还算和蔼。
　　“外公你这样也是在帮我的忙啊，如果有你在小瞳身边的话，我也放心。”梦认真的说道，听他话里的意思，他是要让外公把小瞳也带到泉州去。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任谁都知道，小瞳是梦的一个软肋。把这个软肋展现在敌人面前，是相当危险的。现在若是外公离开泉州，就相当于外公间接的默认温罄石的继承权。这样也更能将温家从那场纷争从隔离开来。
　　“外公，我会一直在梦身边的，梦想保护小瞳和您，不是因为您是温家家主，而是因为您是梦唯一的外公。况且将来发生的事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预料，所以把小瞳安放在您身边，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想必你也不想让小瞳受到一点伤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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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你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吗？”回到房里，对梦说道。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亲人了。”梦的眼神有些空洞，“本以为只要不去参与那些纷争就能逃避，可是我背后毕竟是富可敌国的温家，那些人哪里会放过我，放过小瞳啊。”
　　“不会有事的，外公说会考虑，其实他已经是答应了。只是现在你要和我争风吃醋了。”
　　“怎么说？”果然，梦的眼中又有了光彩，问道。
　　“你十一王子要和温家继承人争女人啊。”
　　“你又在想什么主意了？”
　　“在外人看来，温家虽然现在有继承人，但我的火候还不够。想必在外公走后，很多人会慢慢接受温罄石将是温家继承人的事实。不过以你与温家的关系，就算有继承人也不会觉得我们的关系会恶劣。所以你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温罄石翻脸，而这个女人必须要让全熙国都知道，甚至是熙王。”
　　“为了一个女人翻脸？你认为什么人会这么有魅力？”梦听完我的话，眼中满是笑意，看到我眼中的狡黠时，微微皱眉，然后笑意更浓了，我知道他猜到了。
　　“放心，我会让你抱得美人归的。”我怪笑道。
　　梦不知可否，摇着头笑笑。
　　“那你说熙王的寿辰又是怎么回事？”梦随口一问。
　　“梦，你恨我的母亲吗？”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父亲爱过我的母亲。见梦有些不解，我解释道，“我的母亲，其实是我这个身体的母亲叫杜月卿。你有没有听熙王提起过？”
　　梦皱眉想了想，搜索着这个名字的讯息。没多时，他就有些惊讶的看向我，说道：“卿儿？”
　　“我师父也这么叫我娘。”
　　梦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痛苦，愤怒，伤感，最后归于平静，那么多情绪转眼即逝。我知道，他肯定知道了我娘与熙王的关系。
　　“梦？”我小心翼翼的叫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梦垂着眼，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以为你查得到。”有些担心。
　　“其他人或许不会知道，但我在离开熙国去锐京找天机时，他曾向我说起过这个名字。”梦抬起头，嘴上是苦涩的笑，“母后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娘全部都占有了。”
　　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说你为何能让我的情绪有这么大的变化？”梦的话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不是说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嘛，那杜月卿和熙王的事也与你无关啊。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可是，我的脸和我娘有七分相像，而且我还想要利用这张脸呢。”
　　“为何？”
　　“我要让熙王回忆一下过去的日子，就算是为了师父。”熙王和娘的故事都是通过师父告诉我的，虽然凄美，但我却更加为师父感到不值，“况且我的脸能够最大程度的引起熙王的关注。”
　　总感觉我的骨子里有一股邪恶的力量，保护我的人，我也会尽全力去保护，就算要对抗的人我并不认识，我同样会展开我的刺去攻击。熙王就是这样。
　　“梦，你想听听他们的故事吗？”不得不说，我其实是个残忍的人，因为需要梦的帮助，所以我必须向他说他的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爱情。
　　见梦点头，我就絮絮的着那个上一代的故事。
　　第二天，为了强烈表现那个女人的威力，我和梦一同去了酒楼，梦还适当的露了一下面。看的周围的百姓惊艳无比，昨天和他讲故事，讲着讲着我就哭了，莫名的，像是在替母亲伤心。梦抱着我说他不会这样。所以今天，我的眼睛肿的不行，只能在眼部做文章，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到了酒楼，看到我们的蔚容眼中闪过诧异，而蔚华干脆就楞在哪里了。以为昨晚睡得迟，所以今天来的也晚，说书先生已经在那里开讲了，周围照旧围满了人。只是奇怪的是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却留出一道空隙，桌边坐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孩，没有人敢挨着他。
　　此人正是昨天说没时间的长安候世子，他拖着下巴，眼睛一闪不闪的看着说书先生。时不时的因为故事情节的起伏而露出各色表情。见他这么专注，我们也没有打扰，和梦客气了一下，然后就上了二楼的雅间。
　　“世子常来酒楼吗？”梦奇怪的问道。
　　“第二次来了，是来听书的。”我给梦沏了一壶茶。
　　“听书？”
　　“嗯，好像是他额娘喜欢。”自己抿了一口，有点苦。
　　“长安王妃身体不好，小世子是个孝顺的人。”梦拿起放在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梦和他熟吗？”
　　“他和小瞳挺熟的，前些年小世子进宫就会去看小瞳。虽然骄横了点，但却没有什么坏心肠。”
　　“是啊，还是个小闷骚。”我笑着换了一壶茶。
　　和梦稍微谈了一会顾家的事，听外面稀稀疏疏的开始有声音，知道先生说完书了。而梦也要回去了，就起身送客了。
　　“殿下交代的事，我必定办成。”我推开门，朗声说道。
　　“有老贤弟了。”梦只是淡淡的回道，一如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
　　说着就下了楼，世子看到我，眼前一亮，刚想上前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梦时眼中闪过惊讶，高兴，又有一丝怯意。不止是他，楼里的人看到梦时也是很惊艳。
　　“十一堂兄。”难得世子这么有礼貌，虽然梦的身份在那里，可对梦这么恭敬确实很让我意外。不过他的话让大堂里那些还不知道梦身份的人了然，不过眼中却充满了惊讶。
　　“嗯。”梦淡淡的回道，“竹响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听说书的。”见梦问他，世子显然非常开心，很老实的回答了，“竹响听说小瞳妹妹的病好了，是真的吗？”
　　梦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对世子点点头，补充道：“没事进宫看看吧。”
　　听梦这么说，世子可爱的小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神采，像是有些受宠若惊似的，开心的笑个不停。
　　“本殿告辞了，贤弟无忘托福之事。”梦对我轻笑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也不顾小世子背后灼热的眼光。
　　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我出言叫了一下世子，他才发现还有我的存在。小脸上的幸福表情还没有褪去，见我观察着他，让忙掩饰道：“看什么，十一堂兄让你做什么事了？”
　　“自然是陛下寿辰之事。”一方面是说给世子听的，一方面也是说给大堂里的客人听的。
　　世子可能也觉得无趣，正好刚才梦又邀请了世子去看，他就匆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