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管节目有多精彩，坐在一旁的我只顾着喝酒，蔚缘因为琴瑶在身边，所以也收敛了很多，反倒规矩起来。锦绣则是在一边紧张的看着我。只是同一间房间里竟然还有两个现在我不是很欢迎的人，一个是梦，另一个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歌，这是青楼吗？”女子眼中有不予掩饰的兴奋。叫他歌？我只听过叶凌飞这么叫过梦，看来他们两个果然关系匪浅，这样想着，仰头喝下了一杯酒。
　　“不是。”梦平静的吐出两个字，眼光却一直在我身上。
　　“可这里都是男子来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没看见那老板的脸色吗？”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本来觉得好听的声音却觉得如此的刺耳，“那下次，歌，你带我去青楼。”
　　“不行。”梦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我心情好很多，“你不该去那种地方。”哼，原来是担心她，你怎么不担心担心我，我当初还在斛珠楼住着呢。喝酒。
　　“又没有别人知道，只有你知我知就可以了。”女子嘟着嘴说道。
　　“你该回去了。”梦看着我，却像是对着那女子说的一样。
　　“嗄？你是在和我说吗？”女子有些奇怪的看着梦，梦没有回答，她顺着梦的眼神看过来，看到我在角落喝酒，眼中一闪而过惊艳，然后以为我听不到，在梦耳边说道：“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你说是他好看还是你好看？”女子像是陷入一阵苦恼中，还真的为这种问题认真思考起来。
　　酒让我有些晕晕的，勾勾嘴角，玩兴大作，踉跄着起身，做到女子身边，笑着说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南宫瑶。”女子看着我的脸，有些走神。
　　我随意的理了理她耳边的垂发，看着她透红的脸颊，笑着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听了我的话，南宫瑶的脸越加红了，连带着耳垂也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与在下共度良宵？”我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我的形象也一下子破灭了。如此风流的话，根本就不是他们认识的林夏讲的出来的，更何况是对着一个刚刚才知道名字的女子。
　　“林夏，你醉了。”梦先反应过来，低声说道，语气中有些不悦。只那份不悦就让我的心变得很苦涩。
　　“瑶儿，你可否愿意？”我拉开一个微笑，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
　　“够了！”梦拉开我和南宫瑶的距离，我一个不慎就跌在了他的怀里。他竟然对我动怒，真正该生气的是我吧。
　　“走开，不要碰我。”我生气的甩开他，只是酒劲来了，身子很是不稳，刚离开梦，脚就软软的。梦见状，皱了一下眉，又把我抱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梦有些不解，在我耳边问道。
　　“我好好的，比你美女环绕好的不知道多少，哼！”我撒起酒疯来，反正现在做什么说什么明天大家都当做是我的酒话就好。
　　想要挣脱开梦，但梦却抱的更紧，胸口处还传来低低的闷笑声，抬头看他，见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我看来却很是怪异，他在我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在吃醋！”
　　没等我反应，他就吩咐房里的人：“这家伙醉了，我先送她回去，蔚缘，帮我照顾好南宫，南宫，我明天再去找你。”
　　一听他明天还要去找那个南宫瑶，我又急了：“你放开我，我不要你送，你个陈世美！！放我下来。”我手脚并用，梦却毫不理会，一把把我扛在肩上，飞身离开了。
　　“快停下来，我要吐了！”叫的喉咙也哑了，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梦一停下来，我就哗哗的吐了起来，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得为抽紧，就蹲在那边开始哭起来。
　　“好些了吗？怎么哭起来了？”梦递过手帕，想摸我的额头，被我一把拍开。
　　“不要你管，你快回去找你的南宫吧，不用管我了。”
　　“那我可走了。”梦还真的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我看他离开的脚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梦的怀抱变得有些温度了，在这个秋末，温暖着我的心。
　　“你混蛋，前脚刚把我吃干抹净，就这么急着去找新的了，你真是个坏蛋！！”我住着梦的衣襟哭道。
　　“这样的话哪里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能说的。我不也被你吃干净了吗。”梦的声音柔柔的，语气轻快，像是心情很愉悦，“乖，回小院好吗，这里会着凉的。”
　　我早已经吐得、哭得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把我带着回到了小院。
　　“我去让人准备热水，你先在这里躺一下。”梦把我放在床上，对我说道。这个时候，我觉得酒也醒了大半。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如果梦真的有其他人的话，那我该怎么办。我在乎的不是那一层膜，而是那份感情，我不希望我的感情出现裂缝。至少在我离开前让我觉得我拥有了一份很简单的爱恋。
　　我不相信，梦没有和我解释之前，我不相信任何自我的遐想。只是那份亲昵，哪里是一般的关系。心里越想越乱，感觉头也是越来越痛。
　　“夏儿，热水准备好了，你快起来脱了衣服洗洗。”梦柔声说道。
　　而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他温柔的眉宇，心里一阵痛楚，这样的梦，确实应该有个人好好爱他的。只是现在我还是不能够放开，因为我还想在他的身边啊。这样想着，眼泪就不断的留下来。
　　梦看到我的眼泪，有些意外，手足无措的抱起我，焦急的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梦，我不要离开你，我舍不得你！”我抱住梦，呜呜的哭出来，像是一个舍不得心爱的玩具一样的孩子。
　　“傻瓜，谁说我要离开你了。”梦淡笑着，拍拍我的背，“你是在想南宫的事？”
　　梦感觉我的身子一滞，开怀的笑起来，拉我面对他，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认真的说道：“她是凌飞的人，我的这里只住着你。”
　　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感动。只是深处却有一些伤感，梦，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把你丢下了。我的心里也只住着你一个人。
　　“怎么还哭，这么大了还哭鼻子。”梦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说道：“水快凉了，我叫人再换过吧。”说着就想要起身。
　　我拉住他的手，说道：“不，不用了。一起洗吧。”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我自己听得见，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我的脸一定红得能够滴血。
　　梦对着我邪魅的一笑，自是鸳鸯戏水，翻龙倒凤。夜静静地，看着躺在身侧的男子，安静的睡着，嘴角带着笑意，像是梦到了很美好的事物一样满足。都说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现在的梦，就像一个褪去所有保护外衣的孩子，干净的展现在我面前。
　　这样的梦，叫我如何舍得。手不由自主的抚上梦绝美的脸庞。细长的眉毛，在生气时会微微皱起来。长长的睫毛遮住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还好现在是盖住了，不然任谁都无法逃过它的探究。挺立的鼻子，和我碰在一起，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殷红的嘴唇，总会说些让我开心让我忧的话，还有，呵呵，时而热烈时而温柔的吻。用指腹在上面摩擦了几下，突然那唇一动，把我的手含了进去。抬眼望去，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我。
　　“你在玩火。”梦的声音暗哑，带着明显的情欲。
　　“呵呵…”如铃般的笑声带着粗粗的气息回荡在小小的院落，注定一夜无眠。

　　+++++++++++++++++++++++++羞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梦已经梳洗整齐，拿着一碗药坐在床边，像是料准了我这个时候会醒来一样。
　　“醒了？”梦的问话让我脸上一红，点点头，捂着身子想要去够脚边的衣服。
　　“先把醒酒药喝了。”梦把碗递过来，看到我手臂上的淤青，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红晕。
　　我捏着鼻子把药喝了下去，对梦说：“你怎么不去上早朝？”这个时辰，应该是要上朝才对，怎么梦却仍然在这里。
　　“我怕你醒来看不到我。”梦不以为然的说道。简单的理由，却让我心里一甜。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低低的念了一句，想着还真是有这样的感觉。
　　“你就不怕熙王怪罪？”看着梦眼中满满的笑意，就知道他听到了那句诗，连忙转移话题。
　　“不怕。”梦隔着被子抱住我，像个孩子一样邀功，“我都得罪熙王了，你有什么奖励吗？”
　　“呵呵，你先放开我，让我先把衣服穿上。”梦垂落下来的头发弄到脖子里很痒。
　　“夏儿什么都不穿最好看。”看着梦有些无赖的表情，我的脸刷的一下子又变得绯红。
　　“别闹了。”阻止梦不安分的手，我有些羞怯的低吼道。
　　“呵呵，夏儿这个时候最漂亮了。”梦咬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再反抗。一个吻，打翻了一屋的迤逦。
　　离开小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我也没打算回林府，衣服是梦早就在小院准备好了的。梦把我送到聚才阁就进宫了。聚才阁里的各位举子都已经经过一轮温读了，所以大堂里没有什么人。我坐在大堂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心里泛着甜甜的苦涩。
　　“请问是否只需考证即可入住贵店？”突然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转身望去，一身虽然简陋的长袍，但也显得干净清新。这人不就是我在徽州阴错阳差救过的柳闻墨吗？
　　“正是。请公子出示考证。”我笑着走近，掌柜见我过来，主动让出主位，站在我的边上。
　　“柳闻墨？”我翻看着他的考证，“徽州举子第一名？”柳闻墨我自然是接触过，无论是谈吐还是人品都没话说，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可以了解，他并没有认出我来。
　　“虚名而已。”柳闻墨听我这么夸他，脸上也没有任何骄傲的表情。
　　我把考证递还给他，对掌柜说道：“带柳公子到天子一号房，那里清雅，比较适合公子温读。”
　　掌柜的有些意外，但还是领着柳闻墨上去了。柳闻墨对我点点头表示谢意，也没说什么，跟着掌柜上了楼。
　　差不多该用午膳的时候，蔚缘来了聚才阁。看到我在那里，笑着走过来，哗啦的打开扇子，摇着和我说：“少爷的酒醒了？是否还记得昨晚留下来的桃花债？”
　　“昨天我失礼了，既然是酒话，就别太当真了。”我退开一些距离，都晚秋了，天气本身就凉，还拿把扇子，这不是冻死我嘛。
　　“昨天南宫小姐可是缠着我问你的情况呢？”蔚缘一脸的笑意，像是在说‘看你惹得桃花’。
　　“南宫小姐昨天你怎么安排的？”
　　“如此良宵，我怎么会错过呢？”蔚缘看着我说道，像是要故意看我的表情一样。
　　“那琴瑶怎么办？”我一句话，就把蔚缘噎住了，他识趣的摸摸鼻子。咳了一声，说道：“她暂且住在林府，少爷和殿下昨夜一夜未归，没有一个能够做主的人，蔚缘就擅作主张把她带到林府了。”
　　不知是不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听他说我和梦彻夜未归，怎么听怎么暧昧。脸上出现了一片红晕，心想不能暴露了，就说道：“那现在呢？”
　　“殿下接走了。”蔚缘很是自恋的说道，“南宫小姐还很是不舍蔚某呢。”
　　被他自恋的样子逗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说这南宫瑶是叶凌飞的人，还真是有些想不到。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不过想想也是，我当时也没想过和梦能走到现在。
　　之后的日子都很平静，梦的工作也渐渐放松下来，他和邵生凉一同把科考的规则法令都编撰完成，只等考官落下来，那梦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完成了。我本就是闲人，很多时间都是在客栈里涂涂画画。有时候就练练书法，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寒□□至今没有发作过，但我知道这不是好事，越长时间不发作，就表示离死亡越近。那天，梦来找我，我装模作样的和他说道：“我想赚熙王的钱，你说可不可以？”
　　“你的钱还不够吗？”梦反问道，确实，林夏的名气在那里，虽然找上门来请我去看病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外加因为品茗斋计划书的成功，很多濒临破产的店面都来找我要计划书，我的计划书也卖得很贵。所以我现在并不缺钱。
　　“不是，你的毒快解干净了，我不想放过赚钱的机会嘛。”我笑着说道。
　　“你确定？”梦对我能够解他的毒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么肯定的否认。
　　“当然了，我如果能够骗你难道江文是摆设吗？”我嗔怪道，“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让他看，等我去找熙王要了钱再让江文诊断。”
　　“缺钱的话就和我说，外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温家现在是谁做主。”
　　“你说的和暴发户一样。”我摇头笑笑，“见了熙王之后，我就做你的幕僚怎么样？”
　　“随你高兴，只是你就不怕在我身边可能遇到的危险要比远离我要更多吗？”
　　“那些小事就交给你吧。”我笑着拍拍梦的肩膀，像是兄弟一样委以重任。
　　“是，定不辱使命。”梦工整的回道，说完，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和梦谈了没过几天，我就请旨入宫。熙王的书房很冷清，少了一丝人情味。
　　“我听江文说你想要见朕，所为何事？”熙王对着我显然没有对着千面那般温和，我也不以为然，毕竟在他看来，千面更像娘，而我更重要的身份却是天机道人的徒弟。
　　“今日前来，只是想要问一下陛下是否愿意让林某医治十一殿下？”
　　“哦？你且说说，我为何会不愿？”熙王眯起眼睛看着我。
　　“其一，林某医人的规矩是一病十万金。二则，陛下是否需要用到十一殿下，若是无用，治好了也只是浪费罢了。最后，我治好了十一殿下，是否也该让一些事情水落石出。”我的话显然是带着试探意味的。熙王为自己的儿子花十万两那是不用说的了，但若是熙王只是一时想让梦平衡朝堂，并没有重用之意的话，治病也确实是浪费罢了。只是最后一点，我倒是有些担心，熙王若是知道梦的毒是谁下的话，估计现在他也不会想要查出来。但若是他也不知道，那这场戏就有看头了。
　　“歌儿是个人才，我岂能放任他死去。这病自然是要治的。但你所说的真相又是怎么回事？”看来熙王并不知道。
　　“十一殿下中的寒□□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剂——饮血。它需要用人的内脏喂养，林某已经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只是臣不知该如何去取。”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人来养药？”熙王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我话里的重点。
　　“如何养林某并不知情，但十一殿下的解药需要用这味药。既然陛下愿意让林某医治，那可否调些人来协助林某？”
　　“你说你知道那味药在哪里？”
　　“正是。”我点点头，坦然的面对熙王，吐出三个字：“静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