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检查了一下大王子的伤，他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多加锻炼，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走前，大王子和我说：“琴瑶姑娘的事他会尽量。”
　　坐在马车上，蔚缘比我还要着急，几次想要开口，总是没有发出声音。
　　“有什么想问的吗？”
　　“少爷打算救琴瑶吗？”
　　“琴瑶是肯定要救的，只是目前还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帮她洗脱罪名。很多事都指向琴瑶，现在的状况对她很不利。我们只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她，让她免受皮肉是苦。”地牢，我光想就觉得恐怖，更何况向琴瑶那样柔弱的女子。
　　“琴瑶是个坚强的人，面对那样的诬赖，她必定死咬住不开口的，只怕她受不了那样的刑罚。”蔚缘皱着眉，第一次看到他眼中不再有笑意。
　　“九门司的能力你也应该相信，她们不会对一个弱女子出手的。现在大王子既然答应在这件事上尽力，那琴瑶必定是有希望救出来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蔚缘，你根据放乐楼的那把外人送的琴去寻找，重点是九驸马和郑三公子，凡是和他有关系的都不要放过，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事马上来告诉我。”我低低的吩咐道。
　　“少爷，这事我已经查过了。”蔚缘从怀里掏一张纸，上面用线条很明确的标注着各个人的关系，“放乐楼在案发三天前受到一把好琴，当时琴瑶说此琴需获知音才可弹奏，就一直把那把琴放着，我根据这琴的线索，调查到，这把琴是一个叫做金勇涛的人所送，此人在丽都是出了名的贪图美色，他送琴瑶好琴估计也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他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哼！”蔚缘说着，狠狠的咬咬牙。
　　“金勇涛的老底呢？”我及时让他打住。
　　“他没什么老底，倒是他新进了一批下人，很快就有一个叫金全的人冒出来，成了他面前的红人。”蔚缘摸摸鼻子，“金全以前是丞相府的赶马小厮，因为和丫鬟偷情被发现，赶出了丞相府。后来辗转成了九驸马府的小厮，因为九公主不喜，又被辞了，于是就变成了那金勇涛的仆人。”
　　“你说他本来是丞相府的人，后来又是九驸马府的？”
　　“是。”
　　“九公主和九驸马的感情如何？”
　　“外面看来两人相敬如宾，其实男人哪个不风流，他在外面也养着小的，只是碍于府里的那位正的是公主，只能在外面供着。”
　　“蔚缘，你去帮我把金全找来，记住，要秘密的找来。”我心里有计划。
　　给自己换上了一套紫衣，等着鱼儿上钩。如果所料没错，这件事并不是我们一开始认为的十王子的人所为。九驸马的官运也因为那场赐婚而终结，九驸马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假意站在十王子这边，实际上则是通过这样的障眼法，去报复。就像这件事，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十王子。
　　一炷香的时间，蔚缘就把人带到了，看着五花大绑的人，服下变声丸，模仿九驸马的声音说道：“金全！你可知为何我要把你带来吗？”
　　金全的手脚被束缚，眼睛也被蒙住了，只能听到声音，一听到九驸马的声音，身体一滞，然后开始发抖：“小的知罪，驸马爷饶命。”
　　“哼，饶命？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是不是够硬？”看他的反应，已经离我的猜想很近了。
　　“驸马爷饶命，驸马爷饶命，小的都按着您吩咐的做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把东西藏在哪里？”我本来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心想他们可能会为自己留一手，或许还会把那把琴留下，看到金全一滞的气息，我心里窃喜，看来我才对了。
　　“小的，小的按照驸马爷的吩咐已经把它处理掉了。”
　　“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以为这样能够糊弄住我，我不傻，既然把你找过来，没有你我自然也能找得到。你应该足够了解我吧。”我是声音透露出的寒意，让金全身子一抖。
　　“小的，小的不明白驸马爷在说什么。”他这样抵死不认，看来还真的是要下一剂猛药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命令的毫不留情，没有一丝犹豫，“我从书上听说过，有种刑罚叫做千刀万剐，就是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在他身上一片一片的把肉剃下来，知道一千刀才让人死去。你说我该不该试试看。”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人，显然他现在正在做心理斗争。
　　我从手镯里取出刀片，贴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本来念在你是我驸马府的人，可以绕你一命，没想到你现在竟然给我耍花样。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时间考虑考虑？”
　　“你若杀了我，明天那把琴就会出现在九门司的几案上。”他像是有些疯癫了，开口吼道，声音的震颤使刀片划入了他的脸，温热的液体从他脸上留下来，粘糊糊的，很是难受。
　　“你在威胁我？”我一把抓起他，问道。
　　“哈哈哈…”金全不怒反笑，“小的自为驸马爷效劳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不为自己留条退路怎么行呢，小的哪里敢威胁驸马爷呢？”
　　我倒是不在意明天琴出现，这样还省下了我寻找琴的麻烦，但我需要人证，而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最好的一个。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你若是敢说一个字，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我转身，把他教给了蔚缘，他自然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金全。免不了一阵痛打，然后就被扔出了府。他自然不会知道他今天面对的不是真正的九驸马。而他拖着病体，在街上绕了一圈之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我掀起马车的帘子，嘴角勾起一股嘲弄的笑。和蔚缘点点头，就把他带回了林府。
　　“你醒了？”金全身上的伤已经让蔚缘包扎好了，想必很快就会好。只是他看到我的时候有一刻的呆愣，可能见我衣着不凡，忙从床上爬下来。
　　“你先别动，昨天在路上看到你，身上有好几处伤，骨头也断了不少，现在不方便移动。”我淡淡的说道，坐在离他不远的桌子上，看着书。
　　“多亏了昨天你遇见我们少爷，不然我看你真的是活不过今天了。”锦绣笑着说道，锦绣自回到我身边，有变成那个开朗的锦绣了。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小的是金府的小厮，他日必定报答。”
　　“我们少爷哪里需要你们这些人的报答，若真的是，你也报答不起，我们少爷一病十万金，我估计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报答的完了。”
　　“锦绣。”我开口打断他，对在床上一脸惊讶的金全说道，“你别听他胡说，我既然主动救了你，自然不会向你要诊金。你说你是金府的人，那就派人送你前往吧。”我声音柔柔的，和昨晚那个暴怒的九驸马完全不同，那样明显的对比，在这些下人看来心里的落差还是存在的。
　　“公子，你的大恩大德，金全无以为报，他日有用得着小的的，尽管开口。”没想到这个金全还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只是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那个伤了他的人也是我。
　　“不用他日了，今天就报了吧。”锦绣插话道，“你得罪什么人了，竟然把你打成那样？”蔚缘脸部红心不跳的问道。
　　金全有些为难的低下头，脸上有些不自然，对着我这个外人，他当人不会多说什么了，即使说了，也一定认为我们不会相信。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少爷。”这个时候，蔚缘的声音适时的在房外出现。
　　“进来吧。”我淡淡的说道，见蔚缘进来，我吩咐道，“稍后你送他回金府吧，顺便去抓写药一起送过去。”
　　当做没有看到金全动容的表情，见蔚缘仍然在哪里，皱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蔚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刚听说郑家三夫人房里的丫鬟上吊自尽了。”听了他的话，我不由一阵怀疑，一个丫鬟自尽为何要特地来告诉我。
　　只是我看到金全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呆的在那里。难道这个丫鬟和他有关系，等等，蔚缘说过，他本来是丞相府里的赶车小厮，因为和丫鬟偷情被发现才被赶出丞相府，现在看来他是认识那个丫鬟的了。可是事情会不会太巧了，难道是蔚缘？
　　我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蔚缘，见他有些头疼的摇摇头。看来他也是才收到消息，我清清嗓子，问道：“可知为何自尽？”
　　“说是怀孕了，无颜以对。”蔚缘不着痕迹的看了金全一眼，见他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中，他又“好意”提醒道，“只是我觉得她死的有些蹊跷。”
　　显然蔚缘的话起了一点作用，金全的眼中流出出好奇，“有什么蹊跷？”
　　“那府里的人说，那丫鬟的房里好像被翻过，像是有人在找些什么。可能那丫鬟碰到了那小偷而被灭口了。”蔚缘的话孰真孰假，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了，因为那效果已经达到了。金全眼中满是愤怒，带着仇恨。
　　“这些事就交给衙门办吧，我们也只能听听。”我最后做出结论，不再谈论，转头对面无血色的金全说道，“你身上的伤需要定期换药，金府里面是否有人能够帮你？”
　　“啊，小的，小的贱命一条，哪里能够这么金贵。”
　　“在底下的身份也是一条人命，那种为了自己利益而草菅人命的事，我实在是干不出来。”我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让蔚缘和你一同到府上去吧，想管家说明情况之后请几天假。你若是方便就到林府来，我可以为你换药。”
　　金全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的人从灵魂深处看透一样，随后重重点头，“小的不值得公子如此看重。”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哽咽。
　　我不再说什么，让蔚缘送他回去。有些事情他需要自己想清楚，大王子那边，得到消息，他想熙王请奏，自己的手已无大碍，他仔细描述了当天的情景，很大程度上有维护琴瑶的意思。熙王虽然也觉得琴瑶是无辜的，但现在没办法找到其他的犯人，所以这琴瑶还是不能轻易放掉。只是不知道大王子是怎么和熙王说的，琴瑶已从地牢搬到九门司的客房。这样的待遇也已经很好了。
　　只是有人好像很希望把这件事闹大，想要把温家也牵扯进来。这件几乎随着大王子的伤势好转而渐渐遗忘的案子，又一次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资。其中变数最大的就是那把突然出现的琴，在金全回金府不久，那把神秘失踪的琴出现在九门司的案几上。一同前往的还有金全。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卑鄙，我在利用金全仅存的人性，让他感觉人间的温暖之后再让他绝望。有了金全的人证和那把琴为物证，很快，案子就结了。说是了解，还不如说是熙王不想再审下去了。九驸马心存邪念，妄图伤害大王子，撤去驸马之位，贬为庶民，发配边疆。而金全则因为从中帮忙，伤害王室血脉，被处斩，但念在他主动投案，所以便把处斩延迟到第二年。
　　听着锦绣的汇报，幽幽一叹，金全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只是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而已。只是郑三夫人的丫鬟倒是确实死了，这也算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吧。
　　熙王没有查下去，若是继续下去，必定不会有这么简单的判决，只是熙王既然希望暂时不动那个人，那别人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去办。琴瑶很顺利的回到了放乐楼，蔚缘时不时的带些消息给我，我也是笑着听着，心想蔚缘你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点吧。
　　“蔚缘，我们今天去放乐楼吧。”我提议道。
　　“少爷，不太好吧，毕竟那是…”锦绣不等蔚缘开口，先拒绝道。
　　“少爷今天难得有雅兴，真好，我们一同去见见琴瑶吧。”蔚缘对我的提议很赞同，一把扇子欢快的摇着。
　　“那锦绣，你也会去换身衣服吧。”我说道。锦绣是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但蔚缘却不知，所以很多事情还是不要露出马脚的好。
　　锦绣乖乖的去换了男装，跟着我们一同去了放乐楼。其实一直以来丽都的青楼都被官府垄断了的，所以放乐楼并非青楼，只是去的多为男子，表演的多是女子，所以在不懂的人看来，放乐楼也变得和一般的青楼没多大差别。
　　三人走在那条街上，很快就成了一道风景线。周围时不时的投来窥探的目光，还有些小女生在那边笑着说些悄悄话。自恢复林夏的身份以来，我一直穿白衣，配上那张祸害的脸，迷倒一些小女生也不是很难的事。嘴上带着清淡的笑意，一把竹萧配在腰侧，随着移动带来的风把发带吹起，不用说，现在我肯定是很想为仙人一般。
　　就在我自我陶醉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黑色的长袍，衬得他皮肤很是白皙。不是梦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抱着好奇，刚想抬步上前，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歌，你说哪个好看？”
　　说话的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子，月牙般的眼睛，看上去很是高兴，小巧的鼻尖上透着汗珠，晶莹剔透，很是诱人。一身淡黄色长裙，显得很是飘逸。重点是她眼角的那颗痣，只一颗痣就为她整张脸显得魅惑起来。
　　“左边的。”梦的声音淡淡的，但目光却很柔和，对着女子手中的一支簪子说道。
　　女子一听，把两支簪子拿在手上比较了一下，随后拿起左边那支，踮起脚插入梦的发髻。然后站远些细细看，皱着眉说道：“我怎么觉得不适很适合？”于是又把簪子拿下来，换上了右手的那支，最后拍拍手说道：“这个不错，就要这个吧。”
　　对于女子一连串的动作，梦都没有表现出不满，最后无奈的一笑，掏出银子付钱。而我却像是触电般，定在那里，脚步却是怎么都移不了。
　　以前我看电视剧时，看到这种狗血的剧情，我总会觉得女主太过怯懦，若是我的话肯定冲过去和那男的说分手。可现在那盆狗血真真正正倒在我身上时，我却也害怕了，害怕自己猜中。
　　锦绣先察觉到我的不自然，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同样也看到了梦。她和我一样，有些诧异，同时也和我有些同仇敌忾。蔚缘后知后觉的发觉我们的不对，看到梦和那个女子时，一下打开那把扇子：“没想到殿下也会留恋美色，一直以为殿下是圣人，看来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说着，暧昧的看着前面的两个身影。
　　我和锦绣同时瞪了蔚缘一眼，他被我们瞪的莫名其妙。锦绣这个时候到我身边说道：“小，少爷，那人可能只是殿下推不掉的应酬罢了，你别胡思乱想。”
　　锦绣越说我就越觉得心里难受，梦哪里有过应酬，更不用说是推不掉的了。依梦的性格，除非他自己有兴趣，不然他连好脸色都不会给。
　　“殿下从来没有应酬，我看啊，春天快到了，殿下可能要出宫设府了。”蔚缘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锦绣气极，对着蔚缘吼了一声。大概她自己也没料到，她的声音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同样也有梦。
　　梦转身看到我们在，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而他身边那个女子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我，被他看得不自然，心里涩的不行，不去理会他们，径自走进了放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