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07、第一百零七章

　　就在我对于熙王的反应感到奇怪时，我得到消息，熙王把我的药方给了江文，让他定时为梦煎药服用。给梦的药虽然不能完全解了梦的毒，但却能够让他的身子渐渐回暖。丽都虽然四季如秋，但还是会有晚秋的感觉，天气也会变得寒冷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药，熙王没有撤销梦的职位，反倒是让他继续担任科举的工作，只是把新近的一个叫邵生凉的年轻官员来辅佐他。这个官员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官，原先是掌管政法编撰的。现在调到梦手下，主要是来协助梦编写一些在丽都进行科举考试最后一试的法规。
　　这个邵生凉，是近些日子才出现的，听锦绣说，他是自荐才当上官的，但因为自荐的钱财有限，只当了一个编撰校核。但他在一次意外中被熙王看到了他自己写的一些律法，熙王甚是喜欢，就把他提拔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仍然不知道他是那个派别的，只要不是四王子就好。
　　我手臂上的伤好的很慢，每晚都要锦绣帮我包扎。那天，我刚从熙王的书房回来，被一个小宫女撞了一下，伤口又开始开裂。无法，只能让它自己好起来。我又不敢这样子去看梦，所以在梦醒了之后一星期，我都没有去看他。心里莫名的憋着一股气，就在这个时候，秋绝宫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的来找我，说锦绣在霄吟宫出事了。
　　我一急，感觉手臂又裂开了。但我也没法，只能赶去霄吟宫。一路上，我让那小宫女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原来这些天有些凉了，而我又是个怕冷的人，所以锦绣就想去多取些炭来。没想到和霄吟宫的人发生了一些口角。霄吟宫的人仗着自己是周贵妃的人还出手打了锦绣，锦绣自然不服，就打回去了。没想到那人却硬是把锦绣拉到了霄吟宫，那是他们的地盘，锦绣去那里也只有吃亏的份。
　　听了宫女的叙述，我一阵恼怒，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本来还想，你周贵妃不来招惹我，我就让你好好的过舒坦日子，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服。正好心中有气，只怪周贵妃可怜，刚好赶上这个节骨眼。
　　赶到霄吟宫，就听到锦绣有些虚弱，但却坚定的声音：“小姐不是舞姬！你们这么说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哼，你们家小姐是不是舞姬所有人都明白，就算你现在去问陛下，他也是这么回答！给我打！”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听得刺耳。
　　舞姬？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了，也并不在意。只是她竟敢打我的人，我可是护短的很，我也不在乎上演在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些宫廷斗争。演戏，我一向是在行的。
　　“住手！”我甩掉拦着我的宫人，跑到锦绣面前。看到锦绣被两个人夹着，而面前正站着一个太监，拿着一个木牌打着锦绣。锦绣的脸已经有些微微的红肿，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你们为何打人？”我对着站在上方的那个丫头打扮的人说道。
　　“哟，是平安郡主啊，奴婢惶恐，污了郡主的圣听。只是这丫头不懂规矩，我只是帮郡主教训一下而已。”她每一次郡主都叫的酸溜溜的，听着难受。
　　“谢谢老嬷嬷了，只是千面的丫鬟，还不劳烦嬷嬷教训。”我笑着对她说道，她只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却被我叫成嬷嬷，脸都有些绿了，但还是强装镇定，扯着嗓子说道：“郡主刚进宫，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也是可以谅解的。如果郡主不想让自己的丫头出来乱了规矩，我劝你还是在秋绝宫好好待着吧。”
　　哼，我不是一直好好待着吗，是你们自己要找上门来的。
　　我上前一步，“啪！”打在那宫女脸上，因为加了一些内力，所以她一个不稳，就跌倒在了地上，嘴角流血，吃痛的看着我。
　　“宫里的规矩我确实知道的不多，但千面还是知道奴才是不能盯着主子的，跟何况自称我了。”我转身看着那个那木牌的太监，瞪着他，说道：“刚才是你打的我的丫头吗？”
　　“奴，奴才…”他看着我，颤颤的说不清话。
　　“是用这个打的吗？”我拿过他手里的木牌，漫不经心的问道。看他一时回答不出来，就问坐在地上的锦绣，“锦绣，刚才他打了你几下？”
　　锦绣眼中闪过狡黠，笑着看着我说道：“二十六下。”就知道她会记着。
　　我对驾着她的那两个人说道：“麻烦两位帮我扶住那位嬷嬷。”听了我的话，那太监像是松了口气。而在地上的那位宫女就没那么轻松了，只是这里是霄吟宫，她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你想干什么，你别忘了，这里是霄吟宫！”
　　那两人显然也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毕竟他们也是霄吟宫的人，以后还要在这里混饭吃。我也不为难他们。对锦绣和与我一同进来的小宫女说道：“那你们来帮忙吧。”
　　锦绣本来就有内力，那几下对她来说没什么伤害，而小宫女是我宫里的人，自然听我的。但估计霄吟宫的人作威作福太久，造成小宫女多少有些害怕。
　　锦绣起来固定住那宫女，小宫女颤抖着拉住了她，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我拿着木牌，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我觉得很好笑。自己伤害别人时怎么没想过别人也会觉得恐惧呢。
　　“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们家娘娘吗？”她强装镇定的说道。
　　“闭嘴，我只知道，她还不是王后，而这宫里，陛下最大。”我用木牌打了一下她的脸，我出手绝对不会比那个太监轻。
　　“你…”宫女眼中已经没有威胁了，反倒满是恐惧。
　　“啪、啪、啪…”一下一下的打着，清脆的响声让我想到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诗句“鸟鸣山更幽”。
　　“十一、十二、十三…”锦绣在一旁开心的数着，想来这些日子在宫里陪着我，快把她憋坏了吧。毕竟她以前是暗卫，舞刀弄枪肯定是必须的。
　　看着那宫女的脸已经高高的肿起来了，心中一个爽快。现在我总算是相信为什么电视剧里宫廷斗争中那些人那么喜欢掌嘴了。
　　“住手！”说话的是一个一个穿着红色锦衣的女子。样貌平平，只是身段却很曼妙。穿着一身红衣，长长的袖子直到拖地，感觉就像是一件舞蹈服一样。我知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周贵妃。
　　我把木牌递给宫女，在她耳边说道：“嬷嬷拿好了，剩下的那一半，千面一定讨回来。”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颤，还是接过了木牌。
　　“贵妃午安。”我转身对着周贵妃笑着说道，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你们在做什么？”周贵妃皱着眉看我，本就不出众的脸让看惯了美人的我也觉得很不适。
　　“是这样的，这位嬷嬷说要教教规矩，千面本也不想，只是盛情难却，想着教教也没什么，就告诉她咯。”我还是保持着微笑，我听过，若是要和人吵架，你表现的越不在乎，对方就会越加气恼。
　　“嬷嬷？”周贵妃看着我，带着稍许恨意，“郡主既然来了，就进到屋里坐坐吧。”
　　“千面不敢叨唠贵妃的安寝，而且我的丫鬟受了伤，千面还要回去为她擦药。”我努了努嘴，“若是贵妃想要见千面的话，可以到秋绝宫来，千面一定把门打开。”
　　说完，也不看周贵妃有些微变的脸色，扶起锦绣打算离开。
　　“郡主架子还真是大啊，难道宫里的人没有告诉过告退需要行礼吗？”周贵妃扬声说起，带着些许威严。
　　“陛下没有找宫人教过千面这些，若是贵妃觉得有这个必要，就请让陛下派人来仔细教教吧。”我也不怕她，这个王宫，几乎没有人不会看熙王的脸色过日子。纵使周贵妃十年受宠，但在我看来，她不过是个代替品罢了。
　　“陛下平日为政务操劳，这宫里的事，自然可以让本宫为郡主做主了。”
　　“如此啊。”见我这么说，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以为我就这么屈服了吗？“只是千面记得，宫里的内务本该由王后掌管，咦？锦绣，贵妃何事升为王后了？”我故意问身边的锦绣。
　　看到锦绣眼中的笑意，忙向周贵妃行了个礼，告罪道：“贵妃娘娘恕罪，我家小姐进宫不久，并不知道您不是王后。”周贵妃在听我的话之后脸色就有些泛青，听了锦绣的话，已经泛黑了。但锦绣也没理她，对着我，假装小声的说道：“小姐，周贵妃自进宫数十年一来，都贵为贵妃。”意思就是这么久了，你都没可能成为王后。
　　“哦，为何还不当王后啊？”我对着锦绣“悄悄”的说道。
　　“王后不是这么容易当的，小姐你别再说了。”锦绣虽然说得小心，但嘴角已经有些掩不住的笑意了。
　　“放肆！”周贵妃被我们晾在一边，听着我们的“悄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黑，“你们知道说这些话的后果吗？”
　　“难道贵妃已经是王后了吗？千面说的不是事实嘛？”我假装无知的问道。
　　周贵妃气得身子有些颤抖，深呼吸了几下，按着太阳穴，说道：“来人，给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是！”一早就准备在一侧的太监齐声说道。
　　“慢着！”我阻止道，“贵妃还是考虑清楚，若是打了我，陛下还会来这霄吟宫吗？”
　　显然我的话非但没有让周贵妃消气，冷静下来思考，反倒更加让她气愤，她微微咬牙：“给我打，往死里打！本宫就不信，陛下与本宫几十年的夫妻恩情，还抵不过与这个小丫头几个月的。给我打！”
　　被她打固然是不可能，但听了她的话，让我着实有些恼火。她没有这个自觉，纵是是我，当第一次看到她穿着红装出现时，我就知道，她只是一个代替品。当有一个更像的出现时，她不过是过往罢了。她非但没有乖乖的自觉，反倒一直以王后自居，妄想打理着整个后宫。今天，我就让她看清楚这一切，好让她不再在内宫嚣张。
　　当太监的木条落在我身上时，我的嘴角却还是微笑着的。我用内力护着心脉，所以根本不担心几个阉人的力量。只是锦绣看得有些心疼，我在算时间，早在我前往霄吟宫时，就让宫里的小太监着急的在熙王书房转。等到值班公公看到了，自然为问起，问起了，熙王必定会知道。
　　就在第十下落到我身上时，我听到一大群人往这边赶。我看着周贵妃有些得意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周贵妃估计被我笑得有些慎得慌，莫名的抖了一下。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我很合适的瘫倒在地上。锦绣马上赶过来，很是艰难的想要扶着我的身子，但见我朝她眨眨眼，她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演戏。锦绣是梦配给我的，也是相当聪明的丫头。知道熙王赶到了，大声的叫道：“小姐，你没事吧，你不要有事啊，你有事我该怎么和少爷交代啊！”好丫头，连林夏都扯进去了。
　　“怎么回事？”余光看到熙王紧皱着的眉毛，他的声音有些火气。
　　“陛下，你怎么来了？”不知是谁说的，宫里的女人都是天生的戏子。周贵妃看到熙王来了，马上配出笑脸，只是在我看来却滑稽的可笑。
　　“朕在问你，这是怎么回事？”熙王的声音有些吓人。
　　“陛下，您要为小姐做主啊。”锦绣放开我，而我却意外的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虽然冰凉，却很是熟悉，不正是梦。现在我有些不敢看到梦的脸，我知道他肯定知道我是在演戏，只是这也是苦肉计，我身体也是真的受伤了，他知道的话肯定是会生气的。
　　“小姐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因为奴婢，要在这里被人欺负。”锦绣跪到熙王的脚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着。我顿时觉得若是要颁最佳女配的话，非锦绣莫属了。
　　“陛下，你别听这奴才的。臣妾只是帮着陛下让郡主懂懂规矩，郡主一直不愿学，臣妾只好用这样的方法了。现在好了，郡主想必也懂了。”周贵妃像是得逞一般，却没有看见熙王眼中的愤怒。
　　感觉梦抓住了我袖子下面的手，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对着他惨淡一笑，然后艰难的起身，对着熙王说道：“陛下，千面今天才见到传闻中的周贵妃，一袭红装，和娘一样喜欢红色吧？”我知道，我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脸上擦上了一些血迹，在阳光下，显得相当凄凉。
　　熙王和周贵妃听我这么说，身体都是一震。周贵妃是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我，而熙王反倒有些歉意。
　　“贵妃娘娘，千面纵然不是宫里的人，但千面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这宫里的女人，最为尊贵的永远是已逝的温王后。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娘娘若是想要惩罚千面或是借口伤害千面的人，请先登上那个位置吧。”我知道，当着熙王的面，说这些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但在我看来，熙王这么久都没有再立后，并不是说对温王后有多爱，更多的是权衡朝中的关系。
　　国丈，拥有至高的权利，但现在熙王却有意削弱季国丈的权利，更不会再这个时候风周贵妃为王后。就算熙王愿意，也必须想想现在一直在为他着力办事的梦吧。
　　“陛下，千面告退了。”我对熙王行礼，见熙王点点头，就对扶着我的梦说道：“十一殿下，千面有些累，能不能劳烦你送我回去？”
　　梦二话没说，把我抱起来，也没和熙王说什么，就离开了霄吟宫。在离开宫时，听到熙王有些愤怒的声音：“千面有朕的特许，不必遵守宫中的规矩。贵妃自己才该好好学规矩！”
　　只听到周贵妃低泣着说着什么，但因为距离有些远，没办法听见。也就放弃了，安心的让梦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