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02、第一百零二章

　　让锦绣为我稍稍做了打扮，我就拿着写好的那叠纸去了内宫。
　　听锦绣的话，我总觉得所有的谜团，只要找到那个兰心都能解开，所以我去了慧明宫。
　　“今日怎么来了？”孙贵妃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宫装，很是文雅。
　　“前几日见娘娘如此喜欢那首词，千面在宫里也无事，就写了一些小诗，想拿来给娘娘看看，还望娘娘不要笑话千面才是。”不可否认，孙贵妃是一个很随和的女子，让人看了会自然的笑，我多来拜访她，别人见了，也没法说什么闲话，毕竟她是这宫里资历最高的人了。
　　孙贵妃接过我手中的纸，看到那纤细的字，微微一赞，随后仔细看起诗句来。看着她脸上惊喜的表情，我不由有些心虚。毕竟那些诗词都是借鉴别人的作品，好是肯定是好的，只是不是我写的而已。
　　“千面，你真的是一位了不起的才女啊。”听了她真挚的称赞，我的脸一红。见我脸红，一位是害羞，继续说道，“这些诗词字字简单，却透露出来不一样的情感，想必你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啊。”
　　“娘娘别这么说，千面倒觉得娘娘才真的是才女呢。”我看着她说道，这位孙贵妃早在出嫁前，在丽都有小有盛名，在丽都这样注重闻墨的地方，能够夺得才女的名号，定时不凡。所以我说这话也很真诚，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完全和这位孙贵妃是两个级别的。
　　“你也别太过自谦，在我看来，若是这些诗词别世人看到了，你定能博得不少人的喝彩。”孙贵妃笑着说道。
　　“千面没想过要出名，只是觉得娘娘是个难得的贵人，千面觉得和娘娘说这些能够有个知己。”
　　“也是，这宫中日子不好过，你若是无事，就多到我这来坐坐。本宫没有午休的习惯，一整天都欢迎。”孙贵妃可能想我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好干，刚好我也喜欢舞文弄墨，所以盛情的邀请。
　　“那千面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心里也放心了。
　　和孙贵妃聊了一下诗中的一些类似的典故，我也一一解答。见天色不早，就告退了。
　　本来慧明宫里凤翔宫不远，我大可顺便去看看梦他们，但现在梦被封为稷封寺特令，想必他身边有很多双眼睛看着，我去可能多有不便。于是也就打算离开了。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凤翔宫那边，一抹熟悉的身影匆匆出来。一身墨黑的锦衣，头发也难得的高高梳起，显得很精神，只是脸上有稍许的疲惫，让我很是心疼。这段日子又是稷封寺的事，又是小瞳的事，想必忙坏了吧。
　　他在不远处抬头看到了我，眼中闪过惊喜。只是在宫里，他的表情仍然淡淡的。不过他有些着急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情绪。见他走进，我笑着行礼：“十一殿下安好。”
　　他的眉毛不出意外的一皱，点点头，问道：“到哪里去了？”
　　“刚去了慧明宫和孙贵妃讨论了一下诗词，现在要回秋绝宫了。”我笑着看向梦，看的很认真，像是要把这些天没见到的都补回来一样。
　　梦被我看的有些不自然，轻轻地咳了一下，然后说道：“正好，我要去熙王书房，一同去吧。”
　　就这样，很正当的理由，和他一同走在了前往外宫的路上。天色有些变暗了，和梦并排走着，很安静，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偷偷从长袖中勾住了梦袖子下面的手，还是这么凉，却很是安心。
　　梦可能有些意外，握住的那一刹那，有一小下颤抖，但很快就把我的手握紧，放在手心，紧得让我以为他在也不会放手了。一路无语，只是这么静静的走着，两只牵着的手因为衣袖而让外人看不真切，但我们确实那么紧密。这个时候，不用语言，就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思念。这种感觉很好，好到我不希望这条路走完。
　　不过路是一定会走完的，我知道熙王在等他，就主动把手抽了出来。看着梦说道：“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我的话很轻，表情也很淡，旁边的宫人根本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但看着梦的眼神中却满是怜惜。梦对着我恬淡一笑，点点头，就看着我离开了。
　　第二天，小瞳和外公一同离开了，而我却没有去相送，因为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送行，而且也挺害怕离别的，就和锦绣在宫里喝茶。秋绝宫里按照我的习惯，种满了菊花，早前我就命人采下菊花晒干，现今已经可以冲菊花茶了，又好闻又好喝。
　　我拿着菊花茶到熙王的书房里去，因为上次在门口等了太久，茶都凉了，所以熙王特许我可以从偏门进如，不必等候，随到随进。所以很自然的，我就进到了书房。
　　我刚进来，就看到在场的那些人，都是些熟人。这些人在熙王寿辰的时候，坐在熙王下手的那些王子们。只是里面没有见到梦，想必现在是去送行了吧。
　　见我没有通报就进来，那些王子都有些诧异。而十王子脸上则带着些许幸灾乐祸，估计他们现在正在讨论大事，而我却这样进来了，料定熙王会惩罚我的。
　　只是他不知道，早在他们之前，我就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熙王和大臣在商谈事宜，而我送完茶很自然的在一旁研磨。大臣先是有些不自然，但见熙王都没说什么，也就没说什么。日子久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虽然有些好奇众多王子在书房与熙王说些什么，但我却当做没什么兴趣一样，把茶递给熙王。熙王像是觉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自顾自的喝起茶来。而下面的王子，显然有些意外，但谁也没打扰，静静的等待着。
　　“这是什么茶？”
　　“这是菊花茶，千面自己觉得不错，就想让陛下也试试。”完全不顾下面人诧异的表情，我径自说道，“千面在里面加了少许枸杞，可以清目提神。若是陛下觉得不错，明天千面就让人送些过来。”
　　熙王点点头，像是很满意。慢悠悠的喝着，完全不顾底下各个王子丰富多彩的表情。喝完一杯，熙王轻点头示意，我就像往常那样倒了一些茶在研盘上，开始慢慢的磨起墨。
　　“父王，儿臣认为十一王弟对各地官员并没有很深的了解，而且他从未担任过朝中任何事务，父王现在贸然任命如此重要官职，恐怕朝中那些老臣多有怨言啊。”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梅兰色锦衣的男子，如果没有记错，这位应该是五王子谢瑟音。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背后说事的人了，而且这位五王子也不是很明智，熙王既然决定让梦担任稷封寺特令，就有他的理由，而现在他这么说，分明就是在怀疑熙王的眼光。
　　我心里嘲笑着，磨好墨，静站在一侧。看到四王子看过来的眼神，可能是有些想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竟然获得熙王这么大的信任。
　　“哦？这么说瑟音对各地方的官员了如指掌了？看来这稷封寺特令的职位应当留给瑟音了？”熙王目光锐利的看着谢瑟音，口气却是略带慵懒，“看来朕是该歇歇了，既然我的儿子比我这个王对每个官员都了解，那要朕做什么呢？”
　　“儿臣惶恐，儿，儿臣并非此意。”再笨的人都能够理解熙王话中的意思了，若是一再坚持，只怕就会落得个逆反之罪了，只是谢瑟音像是仍然没放弃，“儿臣只是怕朝中大臣们不依，现在朝中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熙王微微皱眉，我想他可能恼怒自己的儿子这么不痛快吧。
　　“朝中现今多有谣言，说十一王弟仗着自己是嫡子，一上任就封为二品上官，恐怕父王有立储之意。”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啊，恐怕这谢瑟音只是被派出来探听消息的吧。他无非是想熙王说明白梦不会继承王位而已。
　　“哼，如此谣言，既然瑟音听说了，为何朕毫无所知啊？”熙王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试探，只是看他敲打着桌面的手指，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儿臣也是前些天听家仆说起。”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若我是熙王，我也会生气。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愚钝，作为一个帝王，他有自己的权威，而谢瑟音却因为自己是他儿子的身份，一再的触及底线。
　　“啪！”果不其然，熙王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桌子，扬声说道：“歌儿是朕的嫡子，这是不可争的事实，若是立储，他完全有这个资格。”听他这么说，我不由一颤，或许熙王更本不会理会这话会给梦造成多大的威胁，可是我却不由担心起梦来。现在大家都知道十一王子正在和温家渐渐疏离，没有温家这个后盾的梦，想必成了没有壳的蜗牛任谁都想要欺负一下吧。
　　熙王此话一出，下面的王子脸色都有些变化，其中没有变的便只有四王子。从他看熙王的眼神中发现，他像是笃定了这不会发生一样。从林夏这方面来说，确实承诺过梦是在他这边的，可是他想必也能意识到，若是熙王不断地提拔器重梦，没有人会愿意在自己完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去效忠他人吧。若不是这样，那么就是四王子知道梦没有这个能力。
　　寒□□。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了前些天和锦绣说的话。只要梦没有那个命成为下一任君主，那么无论熙王现在再器重也只是枉然。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只是我知道现在不方便把情绪表露出来，我也不方便在这个时候离开。
　　“父王息怒，五王弟也只是向父王说明朝中大臣的流言罢了。想必他并没有恶意。”四王子站出来向熙王求情道，“父王既然这样决定了，必定是十一王弟有他过人之处，儿臣以为，现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儿臣愿主动请缨。”
　　我为熙王添上茶，放在离熙王左手不远处。看着下面的谢瑟音，发现他对于四王子的解围没有任何谢意，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反倒是谢弦鸣瞪了谢瑟音一眼，像是在气恼，看来这谢瑟音应该是十王子的人了。就连我这个只站在一旁当听众的人都察觉到了，想必熙王心中肯定是犹如一面镜子般明了了吧。
　　“我这次叫你们来，正是这个意思。”熙王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朕想问问你们可有特别想要的官职。”
　　让他们自己选官，在我看来，并不是熙王的本意，他是在给下面那些王子们机会，踏踏实实的为熙王朝做点实事。只是在我看来，那些王子并不是很理解熙王的用意。
　　“儿臣想要担任将军左徒，请父王恩准。”一位淡绿色锦衣的人站出来说道，声音虽然有些微颤，但语气却是坚定的。此人正是我在徽州有些缘分的谢祈笙，而这将军左徒相当于是监军一样，只是和将军一同管理军营。不过这算是一个虚职，依谢祈笙的资质，想必也只是跟着将军学习罢了。
　　“哦？为何？”熙王像是有些意外，饶有兴趣的问道。
　　“儿臣依父王之命，在徽州跟着赵将军学习的时候，有位高人给儿臣讲过一个故事，儿臣从中学会了什么叫铁血柔情。”第一次觉得谢祈笙脸上洋溢着善良的光芒，“儿臣想要跟着赵将军学习治军，就如我的琵琶，纵是纤弱的弦，同样也能够弹出铿锵的曲调。”
　　谢祈笙在寿宴上弹奏的那曲《十面埋伏》，可谓是惊艳四座，而他的理由也很据说服力。只是他把我说的那么玄乎，真的叫我有些过意不去。
　　“是哪位高人，让祈笙有这般热情啊？”熙王很满意他说出的理由，笑着问道。
　　谢祈笙看来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他告知儿臣他叫林夏，只是不知是否是平安郡主的兄长。”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我的身上。就连熙王的眼神也像是想要得到答案一样。我浅浅一笑，点点头说道：“若是十三殿下说的是拿着管竹萧的男子的话，没准会是哥哥。只是哥哥哪里是什么高人啊，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商人罢了。”
　　“千面不用自谦，令兄的才智我可是见识够了的。”熙王点头神秘一下，而我则是一愣，可能在他看来，我这一愣神，多半有些不解的意思。而熙王也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对着谢祈笙说道：“朕答应你，只是你刚回丽都不久，可否愿意再离开。要不你先跟着御林军总督如何？”
　　“多谢父王，只是儿臣以为，在边城更加能够锻炼自己，而且赵将军对儿臣也很照顾，况且身为父王的儿子，又岂能会惧怕环境的艰难，儿臣还是去徽州吧。”
　　“如此，就这么定吧，你过些日子就准备前往徽州上任吧。”熙王点头同意道，继而向其他王子说道，“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