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吟》竹响

101、第一百零一章

　　走进雅间，囚风吩咐人上茶后，我就把面纱摘了。世子惊讶的看着我，想必也是想到我的身份。熙王寿宴，他也是参加了的，所以我的样貌也见过，而熙王封寿宴上一女子为平安郡主的事也是众所周知的。世子知道我的身份也很正常。
　　“姑娘今天怎么想到要来酒楼了？”囚风不管世子，笑着问道，问话中有一丝礼貌的疏远。
　　“千面前段日子多亏了公子的照顾，才得以见到熙王，所以特来感谢。”
　　“姑娘客气了，温某也只是出了绵薄之力，姑娘真正该谢的应该是十一殿下才是。”囚风说着，我敏锐的察觉到，世子听到说梦，马上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十一殿下的恩情我自不会忘记。只是十四公主近些天要离开丽都去泉州休养了，殿下也忙开了，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说的有些遗憾。
　　“嗯，此事我听外舅公也提起过，想必就在这几天了吧。”
　　“小瞳妹妹什么时候走啊？”世子有些着急的问道，我就知道，这小子对梦和小瞳有种不一样的情感，具体是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紧张他们的事，而且可以看出，这种紧张是发自内心的。
　　“这我就不知了，你是世子，大可进宫问问啊。”囚风不以为然的说道，还真有我当初对待世子的那股样子。不得不佩服囚风，把模仿发挥的这么淋漓尽致。
　　世子听了囚风的话，低下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世子带来的家仆的声音：“世子，说书先生到了。”
　　“我这就来。”世子扬声回道，说着看了我们一眼，就离开了。我想，明天再宫里应该能够看到世子了吧。
　　“蔚容和蔚华呢？”自囚风进来，就没有看到他们俩。
　　“按照公子的意识，我让蔚容去密州接管那里的煤山，而，我让蔚华跟随温老爷一同前去泉州安排铁的事宜。”听他这么说，我才记起来之前向他说过的事，徽州的煤和泉州的铁，这两样东西在一起一定有很大的用处。
　　之前医治了小瞳后那到的那十万两正是拿去卖下来徽州那座煤山，是以一个当地富商的名义买下的，声称是想要在这里建议做别院。而外公的老家泉州，因为沿海，所以有丰富的铁矿石，在这个时代，铁确实是大家都知道而且也是一直在用的材料，可是我觉得钢更加适合做一些东西，比如兵器。
　　“外公现在身体怎么样？”囚风的安排我很满意，觉得他也慢慢上了轨道，也觉得很欣慰。
　　“温老爷很好，但仍然按照公子的要求喝着补药。”囚风说道，“温老爷打算三日之后离开，公子要不要去见一面。”
　　三日之后吗？有些急，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嗯，你今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
　　“现在温罄石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公子是想…”
　　“对，你让锦绣陪着在街上随便走走吧，时候差不多就回府来换我吧。”
　　不多时，囚风就变成了我的样子，而我则成了温罄石。
　　客气的送走了囚风，我就对掌柜说，身体有些不适，先离开了。我离开的时候，世子也已经不在店里了。
　　马车匆匆的把握送到温府，我一刻不停的去了外公的院子。
　　“你来了。”外公仍是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品着茶。
　　“外公。”听我这么叫，他有些意外，可能刚才他以为是囚风吧。
　　“林夏？你怎么来了？”外公笑着问道，招呼我过去坐。
　　“因为想外公了，这些天外公的身体怎么样？”我为外公满上茶，问道。
　　“无事，都听你的，在吃着药呢。”外公像是以为普通的老人一样，享受着儿孙带来的福气。
　　“那就好，一会我再写一份药膳，保证外公长命百岁。”我笑着说道。这次来其实只是想看看外公，毕竟他去了泉州之后虽然说不是见不到了，但肯定会很长时间没办法见到。
　　“你这丫头啊，外公长命百岁还不是盼望着你和歌儿能够修成正果。”外公像是很有默契的不谈公事，反倒取笑道。
　　“外公，你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我嗔怪道，“听囚风说，您打算三天之后就走了？为什么这么急？”
　　“哪里急了，这事已经准备了大半个月了。既然陛下批下来了，我也想尽早去泉州，这样你们在丽都也好放手做事了。”外公这么说，我反倒有些心酸，老人最怕成为孩子们的负担了。
　　“外公，你永远是温家的当家，等这事过了，我一定去泉州把您接回来。”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没有底，这事何事才算完呢。
　　“好啊，到时候可要记得让我抱个大白胖孙啊。”
　　“外公。”被他这么说，我的脸不由的红了起来，怎么说的这么直白，我们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啊。
　　“哈哈哈…”外公看到我脸红，目的达到，开心的笑了起来。
　　和外公闲聊了一会，空武就过来告诉我，囚风在外面等候了。我想外公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恢复了千面的身份，向囚风吩咐了一些事情，就让空武带我回到囚风来的地方。原来囚风是在一家衣料店里离开的，锦绣自然知道，而两位侍卫则因为女子在内试衣，他们也不方便进去。所以空武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吧囚风带走了。
　　回到了宫中，意外的听到梦被封为稷封寺特令。稷封寺是掌管地方官员的中央机构，在地方官员看来，熙王可能是一个精神上的领袖，而稷封寺则是真正意义上权利的象征。稷封寺有罢免和任命地方官员的权利，而特令则相当于是最终审核者。并且熙王在这样高权利的基础上，追加了一条，梦具有选取地方进献个举人进行科举的权利。
　　这样一个决定，一时间将梦退到风口浪尖。稷封寺特令是二品官，而梦也是继十王子谢弦鸣之后第二个授到封官职的王子，而且一来就是稷封寺特令，想必又会引起朝中各大臣的遐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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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查到什么了吗？”自梦被册封为稷封寺特令已经过去两天了，明天小瞳他们就要走了，现在我却想起了在慧明宫里看到那个恐怖的女人。
　　“正如小姐说的，这个人不简单。”锦绣低声说道，“此女子叫兰心，在五年前在慧明宫出现的。她不是妃嫔，但也不是宫女，孙贵妃像是有意对其进行保护，只让她打理后院的花圃，并没有过多对宫人的要求。这个兰心不但半面毁坏，而且还是个哑巴。”
　　“哑巴？”难怪那天在怎么问都没有回答我，而她哼的歌也觉得有些奇怪。
　　“是。兰心以前并不是慧明宫的人，她曾是凤翔宫的人。”锦绣小心的说着。
　　凤翔宫？五年前？温王后是在八年前死去的，难道这个兰心是梦的人？但当时梦只有十二岁而已，怎么会安排这样的人进入慧明宫，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兰心以前叫秀兰，是温王后的宫人。”锦绣见我微皱的眉毛，解释道，“温王后离开后，前主子遣散了凤翔宫所有宫人，自己亲手安排人来照顾十四公主，这个兰心也像其他宫人一样，被分散到其他宫殿。”
　　“她去了那个宫殿？”
　　“恬蕙宫。”
　　恬蕙宫，那不是郑贵妃所在的地方吗，难道这个兰心和郑贵妃也有关系。
　　“小姐，我按照这兰心在宫中经历的调查，但线索却在郑贵妃那边断了。所有的事物都被人销毁，兰心在恬蕙宫的那三年时间中发生的事情像是被人封锁住了，问起来都不知道有兰心这个人存在。而那些人像是很避讳谈论恬蕙宫里的那位。”
　　有人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把发生在宫里的事用一些方法掩盖住，想必这个人不是在逃避一些事的话就是在保护一些人。现在唯一能够怀疑的只有一个人了——熙王。
　　“五年前恬蕙宫中发生什么大事？”如果兰心这样的小宫女不被注意的话，那么五年间在宫里的大事就算是熙王想掩盖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五年前，郑贵妃产下死婴，她一气之下烧了半个恬蕙宫。此事被熙王得知，也没有加以责备，反倒是让人重新修正，但自那之后，郑贵妃就开始礼佛了。”
　　在王宫里，郑贵妃既然坐到了这贵妃的位置，那她肯定不会简单。而礼佛多半是手中杀戮太多，想要得到救赎罢了。因为产下死婴而烧了恬蕙宫多少有些说不过去，难道这场火和兰心有关吗？看她的脸，像是被火烧毁的。
　　“当时四王子在何处？”
　　“四王子当时刚刚迎娶骄阳郡主，得知郑贵妃的情况之后，放下娇妻，进宫来陪伴。当时两人新婚还不到十天。”锦绣说的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新婚未到十天就离开，那个新娘子能够受得了，况且这骄阳郡主据说脾气也不太好，看她弟弟就知道了。难道这就是到现在为止长安候都没有明确自己立场的原因吗，我想没有这么简单吧。
　　“郑贵妃在礼佛之前是如何一个人？”
　　“郑贵妃因为是前宰相的嫡女，所以一进宫，就被封为贵人，后来生了四王子之后被封为贵妃。她在宫中给人的感觉并不好，据一些嘴快的老嬷嬷们说，她们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子，什么都要最好的，全然不知当时她只是个贵妃，上面还有王后呢。”锦绣说的很明白，“郑贵妃当时自视甚高，全然不把温王后放在眼里，记得那时她见到温王后也不行礼，就欺负温王后家在朝中没有职权。”
　　“温王后和郑贵妃可有矛盾？”现在问题就出在她们两个人身上。
　　“温王后一向待人和善，宫里的老嬷嬷但凡见过她的多说是个温顺的美人，她比郑贵妃晚进宫，但一进宫就被封为王后，当时还有很多人不服，其中最在意的应该就是郑贵妃吧。毕竟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当王后。”锦绣絮絮的说道，“只是我倒觉得还是温王后好。”
　　听了她小声的嘀咕，我不由好奇道：“锦绣见过温王后？”
　　“嗯，我自小就被温老爷收养，温王后回家省亲的时候见过，她是我当时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站在那里，就像仙子一样。只是她是王后，我们也只能远远看看。”锦绣回忆着，“只是每次见她，她都像是不太高兴似地。”
　　我想一个女子爱着一个男子，而那男子心里却只有另外一个人，那就算是我也不会高兴吧。梦说过，他的母后是个软弱的女子，一直在等待那份爱，却到最后都没有盼到。
　　“锦绣以前都跟着殿下吗？”
　　“不是，自从前主子开始中毒之后，温老爷就派我和空武照顾了。”
　　“开始中毒？”虽然听过梦不止中过一种毒，但听锦绣说，像是梦总在中毒。
　　“嗯，前主子是在三岁的时候开始中毒的。温王后体制偏弱，所以生下前主子之后，前主子差点没办法活下来。还好温老爷四处找名医，最终才得以存活。三岁的时候才送回温王后身边，那之后前主子就经常离弃得病，还好江太医医术高明，不然现在小姐就见不到前主子了。”锦绣说的轻松，而我听的却很是胆颤。
　　宫中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待下去的，一个三岁的孩子，就因为他是嫡子，所以不断的被下毒伤害。突然之间，我对太医江文有一阵感激，多亏有他在，梦才得以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那殿下的寒□□是什么时候中的？”寒□□并不是一般的毒，也是真的有人想要将梦置之死地才会选择这个方法。
　　“前主子八岁的时候。”
　　八岁，就是像小瞳那样小的时候，没想到梦那么小就要开始承受那样的痛苦，我现在越加坚定，他的毒，是宫里的人所为。
　　“殿下有没有去查是谁下的毒？”
　　“这毒一直被放在茶水里，根本还无知觉，等知道中的是寒□□时，也早就没有办法查证了。”锦绣狠狠的说道，像是有些不甘。
　　不止是她，我也很是不甘，让梦承受了十多年的疼痛，自己却在那边逍遥，梦不再追究，而我却不会放弃的。
　　“锦绣，去拿纸笔。”可能是思维转动有些快，锦绣有些奇怪，但很快意识到我可能决定了什么事，连忙去拿来纸笔。
　　笔是我前端日子在宫里无事画的钢笔草图，让梦帮我拿外面去做回来，所以我也不担心毛笔字不好看，因为我对我的钢笔字还是很有信心的。在纸上稀稀疏疏的写着，锦绣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