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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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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脱手后,溟鱼才反应过来她将剑投掷了出去。
但还不够。
溟鱼嘴角紧绷,身下的马丝毫未曾放低速度,直冲着黑衣人面去。
剑影刀光,溟鱼弯下了腰,躲掉直冲自己而来的刀,侧挂在马侧,俯身顺手将剑带起,回马瞬间,带下了因失去手臂而跪地的黑衣人的头颅。
其他黑衣人想要反扑,也被后来赶上的伍仁挡下。
“郁桐芯在马车里!”郁桐安竭尽全力嘶吼着。
溟鱼马上应声安排。
“伍仁先保护小姐!”
“是!”
言语之间,驾马上前将倾颓的劣势尽数拉回。
黑衣人眼见着局势改变,手上愈发凶狠,几近不顾自身安危,只为将郁桐安送入坟墓。
“你们就是在找死!”
溟鱼本就不是等闲之辈,只是一直被迫受困在皇宫当中,没有施展的余地。
如今发了狠,被身上的刀伤刺激了血性,处处下以死手,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等待跑得少慢些的帮手加入,黑衣人就已全无胜算。
“事情有变,快......”
手起刀落,一见穿心,他再也没法回头看见自己那些纷纷倒地的兄弟了。
溟鱼顾不得善后工作,快步跑到郁桐安身边,查看郁桐安身上的伤势。
而郁桐安本就是强弩之末,见到溟鱼赶来就松了一口气,早就彻底晕厥过去。
郁桐安的血浸染了衣裤,在白银色的衣衫上格外刺眼。
伍仁跪在溟鱼身后:“先生,小姐在车内吸了药物昏睡了过去。现贼人已经尽数抓下,该如何处置?”
“杀。都给我杀了。”
幕后主使早已经知晓,即使能撬开这些人的嘴,情报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溟鱼握紧拳头,尽可能让自己保持理智。
如今就只有怎么让安王尸首分离了。
......
多亏溟鱼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来,郁桐安的性命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加上腿上的伤势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而溟鱼也没时间守在郁桐安身边,几乎没合眼地在安置人马,处理善后。
其中就包括跟京城三皇子和环州余贤乐副掌柜联系。
溟鱼没想到郁桐安当时介绍余贤乐给溟鱼认识,现在倒是排上了用场。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溟鱼也不便继续留在这里,安王的部下一定会再回来的,反正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很有可能安王一不干二不休就直接再来一次袭击。
要趁着他还不知道计划失败搅乱他们的视线。
溟鱼来到郁桐安的房间时,郁桐安还在昏睡。
“郁家大少爷真是好生没礼,救命之恩连句谢都不说。”
郁桐安闭着双眼,那双时时刻刻透露着精明和克制的双眸被关在了眼皮底下,显得乖巧了许多。
...但也郁桐安的美貌让黯淡失色不少,溟鱼怎么看都不习惯。
明知道他才刚刚脱险,但时隔良久才见上一面,下一次又不知要何时才能相见了。
溟鱼心中暗自弥漫着些失落。
“我要回京了,也不知道三皇子知晓消息没有,干娅洁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但不知道三皇子是否也这样觉得......”
屋内静悄悄的,另一人始终没有应答。
溟鱼自觉没趣收了声,房间一时只剩外头的鸟叫声。
自己在干什么呢,难不成自己多说连句郁桐安就醒来了?
还是抓紧干正事才是。
溟鱼正想转身,就见到床头边的剑穗,剑穗被郁桐安贴身收着,竟也没有损坏。
“夫子,你现在就要走吗?”
溟鱼收回手,转身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门后看向溟鱼。
郁桐芯看起来还有些不安,她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在随着车内翻滚时撞到了头,眼里的惶恐还未完全退去。
溟鱼难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余伯伯过两日就到了,伍仁哥哥会留在这里陪你,若是你有空,帮我看看哥哥何时醒来,等我回来告诉我好不好?”
言下之意,郁桐芯大概是听出来了,她上前两步猛地抱住了溟鱼,接着耳边就传来细碎的抽噎声。
这可怎么办?师傅没教啊。
溟鱼心里叹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拍打郁桐芯的背后。
若是将郁桐心先送回郁府的风险有多大?路上会不会还有伏兵?
溟鱼正思索着该如何重新安置郁桐芯时,郁桐芯就先松开了手。
她小嘴抿得笔直,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毅然已经一副大人模样。
“夫子,我会照顾好哥哥的。夫子路上,还请多多小心,我和哥哥在这里等着你,请务必回来。”
溟鱼明白过来,郁桐芯应该是猜到了什么。
此去一程,归期未定。最坏的打算恐怕就是永别了。
“先生,马匹已经在楼下了。”伍仁在门外轻声提醒。
自己早已经在泥潭当中,只有奋力一博,才有脱身的机会。
溟鱼回头看了眼依旧在榻上沉睡的郁桐安,抬手蹭了下郁桐芯的脸颊。
“...好,我会小心的。”
......
郁桐安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人事纷杂,梦见自己做账做错了,害的白白亏了不少钱,父亲嘲笑说废物,母亲挡在身前大声争吵,妹妹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己,而爷爷抬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有得易有失。想清楚你想得到什么先,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可郁桐安却很着急。
这账算不清楚了,怎么算都算不清楚。
“郁桐安,这剑穗我就带走了,算你还了这次的人情了。”
郁桐安惊醒过来,声音犹在耳边,房间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痕迹证明曾经有人在这里。
他明明在昏迷前见到溟鱼的,难道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那若是如此,又是谁救了他和郁桐芯?
轻轻一动伤口就疼得厉害。
门“咿呀”一声被打开,郁桐芯走了进来,头发松松散散的,不见平时精致的模样
“哥哥?!”
郁桐芯瞪大眼睛,呆愣站在原地,郁桐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郁桐芯猛地冲了出去。
“伍仁哥哥快来!哥哥醒了!快点快点!”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门再次被打开时,黑压压一群人全部涌进了房间。
郁桐安看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人影神情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现在对外公布的消息就是公子病了,然后对外都是二公子接管。但是有不少商行听到了消息,知道公子已经失踪,决定不续签单了。”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郁桐安没有很在意。
“那京城那边是什么反应?三皇子那边决定怎么做?”
提到京城伍仁突然就不出声了,一时间屋内的人都面面相觑,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郁桐安有些不好的预感,又想起了那个漫长又意义不明的梦,“溟鱼不是回去了吗?按道理应该是跟三皇子商量什么举措才是。难到出现了什么变故?”
最后还是伍仁开口:“先生她入狱了。”
“什么?”郁桐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溟鱼自从逃到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面,一直躲在京城外的别院里,即使位置暴露了,也不该如此轻易地被捉到才是。
“具体情况属下也不太清楚,京城现在查得很严,而且我们不少在京城的暗哨都被抓了,没有太多的消息传来。只是听说是先生在闹市中生事捣乱,大肆宣扬忤逆之言,最新的消息是先生怕是......”伍仁顿了一下,“出不来了。”
郁桐安沉下脸来,猛一下起身,随即而来的是头晕目眩的无力感,只能勉强一只手撑着床。
“公子!”伍仁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郁桐安抬手拒绝了。
“现在立刻准备上京,我要去见三皇子。”郁桐安越想就越发急躁,开始脑子发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任由我睡这么久?!”
溟鱼可是不顾一切得过来救他的,京城离这有多远,他都不敢想溟鱼是怎么过来的!
郁桐安抬头却见众人还站在原处,更是忍不住怒气。
“怎么,现在我都使唤不动你们了?权当我真的死了不成?!”
“不是的公子,先生临出发前说了。”伍仁抿了下嘴,神情有些难过,“先生下令无论我们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许我们有任何动作。”
“什么?”
郁桐安皱起眉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了。
......
远在京城,事件中心的主人公溟鱼,正在牢狱里发呆。
溟鱼恍然想起了先帝驾崩前的那个晚上,月色也是一样的好,好得让她有些分不清时间。
或许下一刻她就要开始逃亡,又或许下一刻她就过上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说不定呢。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都干不了什么了,。
只能拿着干枯的稻草无聊地开始编织草绳,枯等时间的流逝。
而下一刻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溟鱼有些警惕,看守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才是,抬头时却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