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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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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当中,鸟声清脆,长叫一声,拖着散溢的回响飞向了远方。
屋内两人一老一壮,一坐一站,时光在缓慢流逝。
溟鱼声音轻微,惊动了停留多时的尘埃。
“嗯,不留了。”
谷平渊脸色平静,早已不再清澈的眼睛中却是止不住的失落。
“那你又是什么理由呢?”
溟鱼眼神游离,一时脑袋空空,看到了屋内的充斥着师傅从自天南地北带回来的物件。
忽然溟鱼想到了郁桐安,他眼神温和,带着期待着问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什么呢?
她喜欢眺望山间,微风吹过她的脸颊;手中捧着一杯奶茶,看着艳丽的色彩在黄土上绽放;窝在火炉边上,静静地等待雪中梅花绽放;
她知道是什么理由了。
溟鱼平静地开口,回答谷平渊的问题:“我也想学着师傅那样,到处走走。”
谷平渊一愣,眼中似有感叹又似乎是悲痛,但最终他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你可知道,你参与进去容易,脱身难,若这一次就是你最后脱身的机会呢?”
“这个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她的保障就是郁桐安帮她向三皇子讨要的承诺书。
想到这溟鱼才想起,害怕此行会有风险,所以她那承诺书也放在郁家了。
虽然后来发生这些事,证明她当初的做法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但现在一定要回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你真的非走不可?”
谷平渊不知道溟鱼安排了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承诺,他知道的是溟鱼在掺和皇宫内的事,他不想让溟鱼回到那无亲无故的皇宫当中。
谷平渊重重地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想要以此来警醒师兄的孩子,语气急切。
“当年你师傅这样一走之后,就在再也没能回来。后来我暗中打听才知道,师兄他早已被禁锢在那巫祝塔当中,那你呢?你在巫祝馆长大,难道就不明白这一点吗?还是说你早已经被那世俗名利遮住了眼睛?”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巫祝馆是个什么地方,没有舌头的宫人,不得不隐瞒的身份,四处被限制行动的日常。
溟鱼轻拍谷平渊依旧保持得挺直的背,放下手,坐到谷平渊的对面,看着这位是耄耋之年的老人。
“我知道,我真没有想要回到皇宫当中。”溟鱼真诚地看着老人,“我在那中长大,自然知道哪里是个什么鬼地方,比不上星河谷的一分一毫。”
谷平渊神情缓和了些:“那你为何执意还要离开?”
“我离开不是回到宫里啊。”
溟鱼讨好地给谷平渊添了些茶水,谷平渊默不作声。
“我离开可能去环州,也可能去西呗镇,外面不太平,我不太安心,师傅建立了巫祝馆,我怎么也不能让它害人啊。”
谷平渊哼了声,恢复了些平日里的气势:“管他呢,你师傅都变白骨了,要投胎也早投了,因果也到不了他身上。”
溟鱼轻笑了下,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说道:“等我处理完了,自然会乖乖回来看您的。”
谷平渊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神坚定,他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能改变对方的想法。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走?”
“要是您同意,我明天就出发,事情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谷平渊喝了口茶,拄着拐杖起身:“不听劝,费我口舌。”
往外走了两步后,谷平渊又停了下来。
“我会叫木星帮你准备的。”说完沉默了会,最终还是开口叮嘱道。
“你要注意安全,莫要受伤了。”
……
第二日,溟鱼还是骑上了小红。
那匹谷木星的马。
因为这里没有别的好马了。
对此,谷木星咬牙切齿。
“你要记得还回来。”
溟鱼身边的谷木星绷着张脸,不是很开心。
而他身边的谷清云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很羡慕溟鱼能够出星河谷。
“师姐下次能够带上我吗?师兄一直不肯,说我只会拖后腿。”
溟鱼翻身骑上马:“这要问……”
话语说到一半停住,看向离他们几步开外的谷平渊。
“这要问师叔了。”
空气一时停滞住。
被拒绝的谷清云恹了下去,谷木星却瞟了眼谷平渊。
谷平渊一时也没有想到,嘴角抖动,分不清是往下撇还是往上翘。
“…臭小孩,别以为说些好话,我就不骂你了。”
“那师叔保重身体,我走了。”
溟鱼摆手转身,重新回到了世俗当中。
……
星河谷离溟鱼受伤晕倒的地方并不算太远,否则靠谷木星一人很难将重伤的溟鱼带回去。
溟鱼思索了会,还是前往郑将军那最快,她已经消失了将近一个月了,怕不是葬礼都办完了。
哦,对了,她是死刑犯,没有葬礼,只有乱葬岗。
问题是她怎么能够联系到郁桐安或者三皇子呢?
“诶,你听说了没有,巫祝馆那位出来了,叫……”
茶馆内不少人在议论京城突变,三皇子的归来吸引了诸多人的目光。
溟鱼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在她受伤这段时间,不少事情都按照预定计划进行了。
皇上的反应也都猜想了一遍,只是这巫祝馆那位出来,她还真不知道。
“叫叫叫,叫什么?连名字都说不清,还搁着说说说。”旁人不屑,接过他的话继续说,“叫吕若楠的。”
“这名字我也没有听说过啊,谁记得啊。”原说话的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夸张地摆摆手,“我爷爷说前巫祝是一姓谷的,这也对不上啊。”
“那都多久了,肯定换人了啊。不过,”男子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之前说出传得很厉害的那些话的那个,就是姓谷的。”
“那现在巫祝馆那位……”
“那就不得而知了,现在也不让说。”男子打了个眼色。
一边听着的第三个人满眼茫然:“你们说什么呀,我怎么不懂?”
“不懂就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
其实就算是谷书琦的正统弟子也不姓谷。
一旁听着的溟鱼事不关己,专心地吃着饭。
要问一穷二白的溟鱼哪来的钱,那就又要说到谷木星了。
反正债多不压身,她的工钱还在郁家,能还得上。
除了吕若楠握权之外,溟鱼比较惊讶的就是干娅洁直接宣称“谷北”的死亡。
这倒是让溟鱼有些摸不定干娅洁的立场了,从整件事情当中干娅洁的做法都很模糊,之前判定她站在赵睿桦一边,现在溟鱼倒是要打个问号了。
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告诉他们这边的人知道她还没死,不要着急着给她填土呢?
吃完饭的溟鱼站在茶楼前,头巾抱着脸,只露出了眼睛。
现在郁家肯定被盯死了,环州去不得;三皇子在京城,京城更是去不得。
溟鱼感叹了下自己蒙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去找郑将军。
……
溟鱼在城里打转了半天,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郑将军不在府中,要问去了哪里。
“闲杂人等不得过问将军行程。”
简单就是你谁呀。
“那你们府里招工吗?”溟鱼退了一步,她也可以慢慢等,郑将军总不可能不回来吧?
“不招,快些走开。”看守开始驱赶溟鱼。
溟鱼无法,只能在附近的客栈先住下,看看有什么门路能够找到郑将军的人。
“将军府招工不用告示,你听到消息的时候早就招满了。”
这里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平时这里的旅客也不算多,这会子有空清洗着韭菜花跟溟鱼聊天。
“你要是想要找份活干,我这里也行,包吃住,但没有工钱。”
虽然溟鱼没有找过工作,不太了解行情,但是……
“没工资掌柜你招得到人吗?”
掌柜将洗好的韭菜花装进罐子里,淡定地跟溟鱼说:“招得到,怎么招不到,要是你再傻一点就留下来帮忙了。”
“……”
“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不知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姐,放着让人伺候的日子不过,来着边荒之地干什么?”掌柜瞟了溟鱼一眼,继续往罐中放入各种调料。
“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不会是找你的情郎吧?”掌柜一副看惯了的模样。
“啊?”
“傻姑娘,我过来人劝你啊,别信这些满口是蜜的男人,你想想,谁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来这荒凉之地吃苦啊?”
没忍住,溟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口是蜜这个形容词她只想到了郁桐安。
“劝你还笑。”掌柜瞪了眼溟鱼,“要是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也要想想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要是跟着他是吃苦,还不如不跟。”
这掌柜看来有故事。
溟鱼笑着应是,乖乖地听着掌柜的人生哲理。
眼角间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掌柜这边还说着,一抬头就见边上的姑娘急匆匆地往一个男人那走去,只留下了个背影。
“哼,还说不是来找情郎。”
一个满是贵气的姑娘形只影单来到这荒芜之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唉不听劝,有得她哭的时候。
这边溟鱼猛然抓住了面前的人。
伍仁神情憔悴,一把甩开了抓住他的手,正想质问对方就听到对方叫住了他的名字。
“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