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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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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鱼决定出去走走,她的身体在不活络起来就要废了。
溟鱼慢慢地走到挂着自己剑的墙前,银质的剑无论在何处,依旧保持着它的光辉。
抬手将剑拿了下来,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痛得溟鱼直冒冷汗,但是她觉得她心更痛。
在草原的时候因为失血脑袋昏沉没有看清楚,现在捧着端详剑鞘才发现,是这么深一个坑,还拖出了一道划痕。
溟鱼轻抚着剑鞘,像是害怕给已经损坏的表面造成二次伤害,有点忧愁。
“有什么办法能补救一下?”
“恐怕难哦。”
只是自己的低声呢喃,没有想到有人回应,溟鱼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去。
这几天照顾溟鱼的女孩,谷清云走了进来,动作很流畅地自顾自倒了杯水,坐了下来,身上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感。
“你那剑鞘图案太多,要是重铸表面,用火锤炼,那一块的纹路都别想要了。”
溟鱼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所以才更心痛。
“你这个时候不是练剑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说是照顾,但谷清云也不是一直呆在这里,一般只有早上中午还有晚上来看溟鱼,其余时候不是帮忙农耕就是修习剑法。
“偷懒。”
很好,说得理直气壮。
见溟鱼好笑地看着自己,谷清云为自己辩解了句:“要是被师傅抓到就说来照顾师姐,这总没有问题了吧。”
放任谷清云呆在这里偷懒,溟鱼重新打量了下这间房间。
房间内的私人物品不少,不像是没有人住的地方。
“我住在这里没有关系吗?”
“嗯?”谷清云没有懂,以为是师傅耳提面命,要劝师姐住在星河谷的事,“这个你放心住,食物管够的。”
“不是,我问的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我这样贸然住进来,他不介意吗?”
谷清云本来两手手肘撑在桌面上,软软地半赖在桌子边上,听到这话坐直了。
“师姐你还真的被坏蛋抓走了?没有回过来吗?”
“什么?”溟鱼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是师伯的房间啊。”谷清云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师傅老说你被坏蛋抓走了,我还以为他是骗我,不让我随意出谷呢。”
谷平渊是怎么跟她说的,怎么感觉跟谷木星的版本不太一样?
谷清云这边说着,溟鱼开始仔细观察着房间。
之前她都不敢随意翻动房间里的物品,怕原主人会介意,但要是是师傅的房间,她是不是能到处看看了?
溟鱼有些新奇,拿下了色彩陈旧的面具。
莫名的,溟鱼感觉通过这些物品,跟师傅重新有了对话,一窥年轻时候的谷书琦。
“这里的东西师傅都不让我们随意翻动,说是师伯回来会用剑砍我们。”
溟鱼没有忍住笑了,这个明显是谷平渊的风格。
“师傅不会这样的。”溟鱼将手中的面具放回了原位,“不过你要将东西返回原位,否则师傅会找不到东西的。”
她小时候师傅宠得厉害,府里的物件没有她不能动的,师傅时常要整天整天地找东西。
“那师伯呢?师姐你伤得这么重,师伯怎么还没有回来看看?他还在跟师傅斗气吗?”
溟鱼一愣,看向谷清云,对方应该比谷木星还小一些,带着些溟鱼早已没有的天真烂漫。
“我懂了。”见到溟鱼没有说话,谷清云明白了,“师傅时不时没有告诉师伯。”
谷清云一副她已经完全明白了的样子:“师傅就是孩子气。”
“你这话我可以转告给师傅听。”谷木星走了进来,对着谷清云翻了个白眼,“谷清云你要是再偷懒,我就单独看着你练。”
“诶,我这不是照顾师姐嘛。”谷清云搬出了之前想好的理由。
谷木星不吃这套。
“你这话糊弄师傅就行了,她都能下床了,有什么要你照顾的?”
谷清云泄了气,有点幽怨地看向溟鱼,像是埋怨对方怎么下了床。
谷木星催促道:“快点走。”
谷清云不情不愿地跟着谷木星离开了。
临走前谷木星回头“训斥”溟鱼道:“你伤刚好,也不要老是到处走。”
谷清云在外面囔囔着:“我这不是可以看着师姐嘛。”
谷木星没有容忍她:“快走。”
房间又只剩下了溟鱼。
溟鱼翻动着书柜上的书籍,纸页都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的字迹很像师傅的,又有些不像,溟鱼才惊觉,她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师傅的字了。
自从师傅去世之后,她就很少进入师傅的书房,如今巫祝馆也已经易主,不知府里的物件又到了何处。
溟鱼翻动着师傅留下的手记,惊奇地发现师傅年轻的时候到过不少的地方,天南海北的,房间里的物件应该都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
那师傅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去宫里呢?
溟鱼感觉有些累了,她还没有好全,是不应该到处走,带着师傅的手记,回到了床上。
路过面具的时候,溟鱼想起了谷清云的疑问,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溟鱼轻轻地抚摸着面具,像是在触碰一段她没有参与的时光。
“师傅他已经知道了,他从来一向支持我的决定。”
德文帝最终给予了师傅体面,暗中以高规格的礼仪送走了师傅。
但她知道师傅不在意这些的,他更在意明天是不是个好天气。
……
溟鱼发现她好像,貌似,应该被软禁了。
能活动之后,溟鱼就琢磨着要离开了,外面一团乱,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她发现,她出不去。
首先是她的随身行李,除了剑,她的钱什么的全被收走了。
谷木星原话是:“你吃药,饭菜不用钱吗?”
很有道理。
但溟鱼还是发现了她的行李之一,她的马,应该说是郁桐安的马。
又是谷木星的原话:“它跟着我跑来着,你能证明这就是你的吗?”
她不能。
溟鱼摸着马脖子,马倒是无忧无虑地在吃草。
“小红,老马识途,虽然你还年轻,但你是匹好马,你不认路吗?”
小红当然没有理她。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她还是不知道她在哪。
溟鱼放眼看去,星河谷不是个谷,在半山腰上,但是这算是个的深山老林。
就算她能算出来,也得有个星盘才行,但她也没有。
星河谷不单只只有他们这种巫祝,还有一般的百姓,比如给溟鱼治病的谷霎芸,只是他们也一样,都深居简出。
或许是谷木星交代过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告诉溟鱼,一问就是“你吃了没”来转移话题。
清风吹过发丝,带来阵阵清凉。
已然接近夏天了。
“干嘛要摸我的马。”谷木星走近,抱臂看着溟鱼。
很好,已经变成了谷木星的马。
这段时间溟鱼都分不清到底她跟谷木星谁更大些。
溟鱼放下了手,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她是不该摸人家的马。
“我能送封信吗?”溟鱼诚恳发问。
“送给谁?那个满肚子黑水的男人?”
她说的是郁桐安吗?
“对。”
谷木星皱着眉:“寄给他干嘛?他是你相好?”
轮到溟鱼皱眉了,谷木星这是怎么想的?
“你这就污人清白了。”
谷木星松开眉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那就不行。”
溟鱼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说是呢?能送吗?”
“更不能。”
溟鱼叹了口气。
谷木星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老想着走?”
“那我在这干什么呢?”
“帮忙盯着谷清云练功,伤好了帮忙耕地。”
溟鱼笑了出来。
谷木星挑眉看着他:“你看不起耕地?”
“不,反倒是我没有什么信心能做好。”播种,施肥,虫害等等,她了解甚少,要是独自上手没个三五年下来都没有收获,白白浪费了良田。
只是她还有放心不下的事情。
“我会点草药你知道吧。”
谷木星颔首,他在苏楼郡见过她的本事。
“我也会点武术,虽然有些冒险,若是行山穿林,我也是能出去的。”
谷木星沉下脸:“那我就叫谷清云贴身跟着你。”
“谷清云她打不过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事。
“就叫她练功来着。”谷木星低声骂了声,“外面就这么好,舍得你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都要出去?不是都是什么以身相许的吗?”
道德施压都出来了,谷木星以后不得了。
溟鱼就像邪恶的大人,是少年人的人生阻碍。
溟鱼含笑抱臂,最终在救命恩人一词的镇压下,还是想要说开。
“你不是说我掺杂尘俗太多了吗?”
谷木星看着溟鱼,这是在苏楼郡他对溟鱼说过的话。
“但是我是在尘世中长大,我本就是一俗人。放不下,也离不开。”
溟鱼收回了笑脸,变得严肃认真:“我还有允诺的事没有完成,别人答应我的事也没有兑现,我出去还有事要做。”
谷木星沉默地看着她,还是开了口。
“你知道我同意没有什么用吧。”
她知道,谷平渊才是不愿她离开的人。
“搞清楚了,就找师傅说。要是师傅不愿你走,我拼命也要让你留下来。”
谷木星说完转身离开之时开口说了一句话。
“小红是我的马,别想骑走它。”
笑意重新回到溟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