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成史》长月音

31、暗潮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来，又一窝蜂地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溟鱼因为药的原因脑袋还是有点昏。

　　溟鱼四处张望了下房间，房间装饰陈旧，但保持得很干净，看样子一直有人保持打理。

　　屋内充斥着各种古怪的东西，一朵干掉渣的花，一副不知何人的画，没有开封的剑，甚至溟鱼还见到了个面具，跟郁桐安在宛勇送给她的很像。

　　只是岁月如梭，艳丽的颜色终究不复当年。

　　溟鱼的剑也好好地挂起来了，空缺的墙像是本就该就有这么一把剑。

　　“醒了？”

　　救了她一命，将她带回星河谷的人，谷木星走了进来，顺带着一碗药，但态度不是很好。

　　“醒了就好，也省得我还要叫人来给你灌药。”

　　溟鱼忍着痛，抬手将药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

　　见溟鱼乖乖喝药，谷木星忍了又忍，但还是没忍住嘲讽起来：“我还以为你一心找死呢。”

　　他专门出谷去找她，对方这边拒绝了，然后转头就像条死尸一样躺在河边，他很难没有怨气。

　　溟鱼无视了对方的嘲讽，一心只想要搞清楚现状。

　　“这离宛勇有多远？”

　　“十万八千里。”谷木星不打算告诉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胸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你还想着回去呢？真找死呢？”

　　“怎么会。”谷木星糊弄她，溟鱼也糊弄着谷木星，“我都逃出来了，我只是想知道这具体是哪。”

　　谷木星脸上缓和了些，但忽然意识到什么：“不是，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过来找我们吗？”

　　自从苏楼郡一别之后，他就没有出过星河谷，既然他能找到溟鱼，溟鱼自然也能算得到他在哪，但她却一概不知，在这里问他星河谷在哪里。

　　溟鱼短暂的僵住了，她还真没有找过，甚至她都没有打算让他们掺和进来，所以她只能不尴不尬地转移话题。

　　“我睡了多久？”

　　谷木星这倒是没有隐瞒：“将近十天了。”

　　溟鱼错愕了一瞬间，她竟然昏迷了这么久，不自觉的有些着急。

　　“那外面怎么样了？”

　　谷木星一脸莫名：“外面挺好的，风平浪静。”

　　然后才反应过来溟鱼问的是什么，谷木星不得不重重地强调了一遍：“外面怎么样了也不关你的事，你一醒来说的就是这个？别老想着掺和进去。”

　　说完谷木星不打算再跟溟鱼说些什么，端起碗，转身走出去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谢谢你专门来救我。”

　　谷木星哼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离开了房间。

　　没有获得任何有用消息的溟鱼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在药的作用下眼神逐渐迷离，头一歪，又重新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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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平浪静指的是天气，而不是朝廷。

　　“民间流言四起，众爱卿有什么头绪吗？”

　　赵睿桦坐在皇座上表情阴晴不定，底下的官员左右互看眼色，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宋荣靖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已经查明，流言出处是一位名为‘谷北’的女子，那人胡言乱语在此按下不提，但是那人在流言传播之时已然逝世，此次的流言恐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哦？宋爱卿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那目的是什么呢？”

　　宋荣靖目视前方，朗声应答：“臣不知。”

　　“那有谁知道的吗？”

　　赵睿桦一目尽揽底下官员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

　　其中多少人装模作样，又有多少人心怀鬼胎。

　　“皇侄，你知道吗？”

　　流动的空气突然凝固，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集中在赵泽瑾身上。

　　自从赵泽瑾回到京城重新上朝之后，朝廷就隐隐地以赵泽瑾和赵睿桦分为两派，但两人却默契地没有提及纷争的炸药桶。

　　赵泽瑾，一位成年的德文帝遗孤，才是这皇位的正统继承人。

　　赵泽瑾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

　　“恐怕是冲着皇叔来的。”

　　这句话让朝堂的气氛掉到了谷底。

　　赵睿桦轻笑了声，让人搞不清其中的意味：“来说说你的想法吧，皇侄。”

　　赵泽瑾面不改色地应道：“臣认为，此次流言绝大多数对皇叔不利，只是流言不实，散播流言之人也已死，天命护佑，流言终会散去。”

　　“你的意思是不用理？”

　　“是，流言无证，不用多加理会就会消散。”

　　赵睿桦不可置否，眼神从赵泽瑾身上扫过：“那你认为这背后是谁在追波助澜？”

　　要问谁是最大嫌疑人，赵泽瑾首当其冲。

　　“臣不知。”

　　“真不知？”

　　“是。”赵泽瑾深深鞠了个躬。

　　赵睿桦的枪口没有再对准赵泽瑾，只是叹了口气。

　　“最近南方突然疫病，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流言，很是让朕烦心。”

　　赵睿桦起身走了两步，对着下面的人说：“朕打算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招朕的摇。”

　　一直默不作声的冯鸿忠往前一步：“皇上，如今流言四起，若是大范围搜查恐怕如同火上浇油，让臣民不安。”

　　“冯爱卿说得正是，所以朕决定让巫祝馆主管吕若楠来调查这件事。”

　　“皇上，调查事件本是刑部的职责范围，巫祝馆本是祈天，臣恐巫祝馆没有能力完成如此重任。”

　　“吕右丞相此言差矣。”宋荣靖上前反驳了他，“一是正如吕右丞所言，刑部代表了朝廷的态度，若是让刑部正式接手这件事，恐怕真是让百姓惶恐，信以为真了。”

　　宋荣靖面向赵睿桦：“二是此次流言还涉及到吕巫祝，若是以吕巫祝调查这件事理由也就有了，加上百姓对巫祝馆的信任，若是由吕巫祝解释清楚效果不是更好？”

　　“宋爱卿有理。”赵睿桦语调懒懒地发声了，基本就敲定了这件事，“其余人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皇上已经发声，其余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皇侄呢？”

　　赵泽瑾拱手回应：“臣无异议。”

　　赵睿桦摆手：“若是无事就退朝吧。”

　　众人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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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脚刚回到府邸的赵泽瑾，后脚就收到了皇上送来的补品。

　　“帮我谢过皇上。”

　　“是。”

　　等皇宫中的人都离开，赵泽瑾转头吩咐手下处理掉这些补品。

　　这种示好的礼物从赵泽瑾回到京城就没有断过，这种示好不是给赵泽瑾看的，而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赵泽瑾自然是明白的。

　　“木棉，叫郁桐安让这传言的火烧得更热些。”

　　赵睿桦这一出不是就想要巫祝馆下场掌权吗，他倒是可以帮赵睿桦一把。

　　“是。”木棉应声。

　　“还有，寻找溟鱼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有线索，她消失的地方是草原，一时间没有找到任何人见过她。”

　　赵泽瑾深吸了口气，觉得有点棘手：“继续，她是事情的关键，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找到尸体。”

　　“是，奴婢会通知好郑将军的。”木棉顿了下，继续说道，“郁公子也写信过来问过情况。”

　　“他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赵泽瑾转头看向木棉，“你在这位巫祝身边呆过，你觉得她跟郁桐安关系怎么样？”

　　木棉回忆了下，最终摇摇头：“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

　　“你离开得太早了，说不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

　　赵泽瑾了解郁桐安，郁桐安表面看起来是事事关心，其实冷漠之极。只有画在他郁桐安圈子里的人，才会真的在意。

　　所以他才会放心郁桐安这个狐狸，只要他安置好郁桐安圈子里的人，郁桐安就会给他赵泽瑾卖命。

　　或许这溟鱼也是这圈子里的一员。

　　而赵睿桦不会明白的。

　　“溟鱼姑娘是位安分的人，她跟郁家府内的人相处得不差，也很聪明，除了不太在意自己之外，能挑剔的地方实在是不多，若是郁公子喜欢上了，奴婢倒也不觉得奇怪。”

　　“你对她的评价倒是不错。”

　　木棉回想起郁府那段时光，脸上带了点笑意：“多谢溟鱼姑娘，那段日子奴婢过得还算轻松。”

　　只是一人已死，一人生死未卜，木棉神情不由得有些暗淡。

　　“若是见面，那我也得好好谢谢这位溟鱼姑娘了。”

　　木棉不明白地看向赵泽瑾。

　　赵泽瑾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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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溟鱼做起了梦。

　　梦中溟鱼问师傅：“师傅，我是您的孩子，为什么我跟你不是一个姓？”

　　师傅却笑了，笑得难得的开朗。

　　“你觉得姓代表了什么？”

　　“传承？”溟鱼皱着眉，不确定地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那你还有什么没有学会的吗？”

　　“没有。”就算有，也说没，她可不想继续练习了。

　　谷书琦看出了溟鱼的小心思，但没有点破：“那不就行了吗？没有姓也不代表什么。”

　　但小小的溟鱼很不满意这样的解释：“可是这样显得我跟您都不亲近。”

　　谷书琦温和地看着溟鱼：“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

　　“好在哪？”

　　“好在跟我没有任何的联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走师傅的老路，就算辛苦，也要找自己喜欢的生活。”

　　谷书琦摸摸她的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但就算在梦中，溟鱼也能感觉到的轻柔。

　　“所以师傅真的很抱歉。”

　　溟鱼皱着眉，她不懂。

　　“抱歉什么？”

　　师傅却没有再说话。

　　长大后的溟鱼明白了，师傅是很抱歉带她进了宫，让她没能如名字般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