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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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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伍仁和伍丕带着郁桐安离开后溟鱼有些后悔。
应该让他们将自己的剑也带走的,然后跟伍丕换一把普通的剑来用。
溟鱼看着抓着剑柄叹了口气,要是自己真死在这,也能让郁桐安将剑送到师傅的坟前。
自己真是疏忽了。
往外走了两步就能看到伍丕给自己留下的马,膘肥体壮,整体偏向红褐色,雨水冲刷着马的皮肤,在雨天的阴霾里像是在发光。
溟鱼带上了斗笠,走出去上手摸了下马脸。
马倒是好性子得凑近了些,看样子也训得极好。
真是一匹好马。
溟鱼想到了谷木星说的命盘。
命盘刻录即为真。
溟鱼放下了手,雨水早已沾湿了手心,对着马笑了笑,声音被雨点吞没。
“那就环州再见了。”
细雨缠绵,溟鱼牵着马跨过了门槛。
溟鱼倒是不太担心郁桐安他们有没有受到排查,毕竟也没有到处都是郁桐安的画像,被通缉的是自己,没有自己同行他们应该安全得多。
也不知道谷木星有没有一窥郁桐安的命盘。
这样想着,溟鱼感觉到了些窥探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溟鱼没有回头,只是换了条路,往热闹的集市上走。
集市的小摊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早已收摊,但是却并未因此冷清下来,商贩借着这迟来的春雨,各自清洗着门前。
见到溟鱼牵着马独行,不少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诶,那人怎么牵着马在雨天里走。”一人停下手里的扫帚,抬头看向那个带着斗笠的人。
“你管人家。” 身边的人话说着却也转过头看过去,“我怎么感觉那人跟他们说的那个巫祝有点像啊,吴硕你来看看。”
吴硕今天凑巧遇上巫祝祈雨,放下手中的擦布,凑了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好像就是那个求了雨的巫祝。这说着要走就走了?行动力这么强啊。”
叫吴硕过来的人却有点嫌弃他:“说不准人家跟着天走的,时辰不等人,哪像得你。”
话语没有传入溟鱼的耳朵里,因为她还在留意那道视线。
没有离开,也没有阻止溟鱼在市集里晃荡。
溟鱼有些摸不准这视线背后是谁。
要是皇上一派的人,应该不会乐意她的高调,她刚刚才求过雨,对百姓是友善的一方,她要是这个时候遇袭击,坊间传闻可不会太好听。
溟鱼逐渐靠近城门,一人急匆匆地奔向溟鱼。
“巫祝大人,能帮我……”
一副普通模样的妇女还没有到溟鱼面前,就被人拦住。
在暗中窥视之人终于现了身,阻拦住了妇女。
“抱歉,我家大人先有约了。”
身穿一席黑衣,在这色彩斑斓的宛勇倒是不太常见。
妇女见到来人,脸上带上了惶恐,后退了两步,忙不迭地给黑衣道歉。
“程大人我不知道你有约在先,我很抱歉。”
溟鱼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两人对话。
程大人?看妇女的反应,应该是宛勇城主的手下程秀忠了。
“你先回去吧。”
“是是。”妇女应着声,慌张地离开了。
那位程大人转过身来看向溟鱼。
“我不记得有约。”
“在下程秀忠,相信姑娘也知道我是谁的手下,姑娘不会不赴约吧。”虽然是问着溟鱼,程秀忠脸上却满是冷漠,不像是给溟鱼选择的机会。
“怎么会,只是我着急着出城。”溟鱼甩甩手中的缰绳,马匹也跟着不安地甩甩头,“怕是会耽误出发的时间。”
“城主就在这茶楼上,不会耽误你时间的。”程秀忠越过溟鱼走进茶楼里,就这样等着溟鱼。
溟鱼看了眼周围,不明所以的百姓正在围观,中间混杂着紧盯溟鱼的视线。
城门周围都安排好了人。
“看来是不给我选择了。”
溟鱼将马系在了旁边的马厩里,抬步走进了茶楼。
茶楼一楼还是照常营业,不少人都在此处歇脚,程秀忠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乱。
程秀忠没有理会,带着溟鱼直奔二楼。
“城主,我将她带来了。”
女人的声音从门后传出:“进来吧。”
溟鱼走进屋内,一位女人穿着绿黑色的衣服,深邃的眼窝让她别具魅力,身上只是简单地别上了些许装饰。
“贵安。”溟鱼弯腰给女人行了个简单地问候礼。
这位女子就是宛勇的城主,干娅洁。
干娅洁脸上的笑意更深,转而跟身边的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城主……”
干娅洁身后的随从还想要说些什么,程秀忠就直接打断了他。
“你们只要服从城主的命令就行。”
“好了。”干娅洁带着些责备地看了眼程秀忠,“不要在客人面前闹笑话,出去吧。”
其余人,连带着程秀忠离开了房间,随着门“咿呀”一声关上,屋内只留下溟鱼和干娅洁两个人。
干娅洁似乎放松了些。
“随意坐,不用拘礼。”
溟鱼坐了下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你好像很紧张?不用紧张,我还要谢你呢。”干娅洁托着下巴,靠在背椅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溟鱼。
溟鱼不动声色地问道:“城主说的是干旱的问题?”
“那是另一件事。”干娅洁就这样撑着下巴歪了下头,“我很感谢你和那位郁家大公子分开走,让事情都好办了很多。”
溟鱼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脸上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城主说的我不明白。”
“不明白吗?但我还是很感谢的。要是那位公子牵扯进来,我们这的商业贸易很难找到这么大一个商队。”
干娅洁放下了手,对着溟鱼诉苦。
“宛勇太偏了,又小,很多商人都不来我们这,要是郁公子在我们这出事,那真是麻烦大了。”
“那听起来是相当麻烦的样子。”
干娅洁听着溟鱼事不关己地附和着,看来是不打算漏出一点情报给她了,但没关系,她有很多要说个眼前这个搅风搅雨的人。
溟鱼就看着干娅洁脸上的笑容变浅了些,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收到了很多消息,说朝廷现在分派严重,在位者很是头疼,还邀请了郁家回去;又听说有人想要拥立新主。”
溟鱼没有插入话题,她应该说的是三皇子,三皇子行动被察觉到很正常,只是对方恐怕不知道这位新主是谁。
“然后我就收到了命令,想要我来问一问这位溟鱼姑娘愿不愿意加入巫祝馆。”
是溟鱼,而不是谷北。
溟鱼眼神冷了下来,看着干娅洁,干娅洁却笑了出来。
“我一开始就说过不要这么紧张嘛,但我看到你跟郁家那位公子走在一起,我就明白你应该是不会答应这个邀请的,就如同今天一样。”
“所以呢?你知道我不会答应,还如此客气请我来?”绕弯子没有意义,溟鱼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这就不得不提我收到了药方了。”干娅洁递出了张药方,是溟鱼给苏楼郡的,为了防止其他地方不知道怎么医治,也随着流言一起扩散了。
“神奇的是,我用了这个药方竟也逐渐变好。”
那位跟着皇上的巫祝竟然给自己的手下下药了?溟鱼没有接过药方。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没有中毒,用中毒来博取信任和好感。
“你不信又能怎么样呢?”干娅洁笑眯眯地收回了药方,“我只想我宛勇能过得好。”
意思是哪边当权不重要?
“好了,今天只是想要你来聊一聊,你回去好好想想。”干娅洁提高了音量,像是为了给谁听到。
“你不要想着能出城,我会下令加强看管城门的。”
溟鱼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该离开了。
溟鱼起身看着干娅洁,起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
跟随着程秀忠回到茶楼楼外,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散开了,躲在人群里的人也一同不见了。
透过雨帘,溟鱼瞥了眼城门,转身去解开拴在边上的马。
看守并没有变多,松松散散地站在周,只是简单摆上了栅栏。。
无论如何她只能搏一把干娅洁是好意了。
“记得我称赞过你是匹好马吧?”
“什么?”离得最近的程秀忠没有听清,溟鱼也没有回答他。
在程秀忠困惑之时,溟鱼猛一扯马匹,借着马的力量踹开了程秀忠,翻身利落地上了马,一刻也不停歇地驾马冲向城门。
周围地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匹高高地越过城门栅栏,带着溟鱼奔向了草原,无人看管之地。
楼上的干娅洁看着这一幕,回想着刚刚带着白纱的女孩偷偷给她叮嘱着解毒后要补气血的模样叹了口气。
“你这样会让我有些内疚啊。”
“城主!她……”门被猛然打开,全然忘却对一位城主应有的礼节。
“我知道了。”干娅洁冷声命令道,“程秀忠带队将她带回来,生死无论。”
“是。”
干娅洁看着队伍冲着溟鱼消失的方向离开。
巫祝馆那位在皇上还是安王之前的封地发布了通知,称那位谣传的很厉害的谷北就是通缉犯溟鱼,见到能劝服就劝服,不能就杀掉。
但她很疑惑,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呢?
要是有实际证据直接告知天下就可以了,直到看到溟鱼求雨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位溟鱼可能才是巫祝馆的主人,鸠占鹊巢又没有人家本事大,肯定要瞒着天下。
加上郁桐安的同行,干娅洁明白了,这是两虎相争,虽然不明白棋盘中的另一位是谁,但是她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所以祝你好运了。”
随后反应过来嗤笑,自己祝一个巫祝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