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吹》春山妩

3、岑今山喜欢周月 08

　　08

　　2010年7月3日

　　今天在超市碰到岑今山了。

　　他又打架了，我拉着他给他贴了一个创可贴，给了他一块糖。

　　我想劝他别打架了，可是我不能。

　　吃过那顿饭之后，岑今山和周月便没有了什么联系，倒是刘澎是不是看见她还会热情的打招呼，岑今山她倒是许久没见了。

　　后来，周月常去小卖部买东西，和老板熟了，老板也好奇她和岑今山的关系，周月有些无奈，解释了一番，也算没什么事情了。

　　刘澎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脑袋不灵光，他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所以没什么压力。

　　周月从刘澎那里知道了岑今山的情况。

　　岑今山家里很有钱，但是他的爸爸会打他，他的妈妈周月没见过，刘澎说他也没见过，只知道在岑今山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后来，周月和岑今山见过几次，但是也只是点头之交，周月文理分班学了理科，她虽然基础好，但是还是跟不上，她更多的时间都在学习了。

　　自然而然没什么岑今山的消息了。

　　夏夜的风带来丝丝热意，燥热而沉闷。周月下楼买零食。

　　她穿着棉质的白裙子，看起来干净又青春。

　　她提着一袋零食，慢悠悠的走着。

　　忽地听见脚步声，周月回头一看，只有岑今山一个人，昏黄的灯光映在路上。身上散发着戾气和少年独有的燥热。

　　周月停住了，歪头看着岑今山，岑今山耀黑的眸子在路灯下更亮了，周月看到了岑今山额头上的伤。

　　陈沅提着零食袋子，走近，“你又打架了。眼角，流血了。”

　　周月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岑今山知道他不平静。

　　岑今山没有说话。

　　周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往前走，岑今山上前一步伸手提上周月的零食，周月吓了一跳，扯了扯，没扯动，也任由他提着了。

　　刚刚岑今山拿袋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到了。岑今山的手很湿润，滚烫。

　　到了周月家楼下，周月拿过零食袋子，“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她飞快的上楼。小小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岑今山长身倚在一棵柳树上，抬眸望着楼上一盏刚刚亮起的灯。

　　四楼。

　　等了一会儿，哒哒哒，下楼的声音传来。

　　周月因为剧烈运动，胸口剧烈的起伏，喘着粗气，跑到岑今山面前。

　　岑今山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周月伸手，几个卡通创可贴。是松鼠印花的，很可爱。

　　岑今山盯着却没说话。

　　周月撕开包装。递给他。

　　“我不贴这玩意。回去吧，很晚了。我走了。”

　　说完，岑今山就要走。

　　周月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衣角。

　　岑今山停住，疑惑的看着她。

　　周月接着踮脚把创可贴给他贴上，离得很近周月能感受到少年灼热的呼吸，甚至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岑今山也能听见。

　　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生亲密接触。

　　接着周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进他的手心。

　　不等本子说什么，周月转身蹬蹬跑了。

　　岑今山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手心的糖，兀自笑了出声。

　　09

　　2010年10月3日

　　今天岑今山又去医院了，他跟他爸爸吵架了，他爸爸打了他。

　　今天是国庆节，周月又买了张电影票，这次是《花样年华》，也是重映的，周月很喜欢张曼玉，也很喜欢电影。

　　她其实想读电影有关的专业，但是她知道她的妈妈不会同意的。她的妈妈认为她应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守在她的身边。

　　从上次见到岑今山以后，周月再也没有见过岑今山，也没有再听说他的消息。周月觉得这样挺好的，各自在生活里努力着。

　　周月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月的手机是妈妈给她学习成绩的奖励，那个年代，买个手机是个挺奢侈的事情。

　　“喂。你好。”

　　“周月吗?我是刘澎。你能来市医院一趟吗？”

　　“岑哥住院了。”

　　周月的心被抓了一下。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些蒙。

　　周月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岑今山身上包着一圈纱布。

　　虽然她已经见过岑今山在医院里的场景，但是时隔很久再次看见这种场面她还是有一丝得难过和害怕。

　　岑今山见周月来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澎。

　　刘澎识趣的跑了。

　　周月张了张嘴，发现有些酸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

　　“你疼吗？”

　　“不疼。坐。”岑今山散漫的说着。

　　“哭什么，你哥我又没死。”

　　上次送了创可贴，第二天周月见到了岑今山，他头上还贴着，两人在小卖部遇到，他邀请周月去地下室看看。

　　“去吗，小菩萨。”岑今山又开始叫周月小菩萨了。

　　周月拧不过他，跟他去了。

　　和她想的不一样，地下室很干净，没有杂乱的烟头，甚至布置的很清新。

　　两人在那里一起吃了一顿午饭，没有了上次的拘谨，周月吃的很开心。

　　临走的时候岑今山叫住了周月。

　　周月回头，等他说话。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又打架了？”周月抬起眸子看着他。现在和岑今山相处久了，她不太怕岑今山了，能问原因了。

　　岑今山不说话了。周月懂了，是他爸爸打的。

　　周月定了定心。她没有办法参与岑今山的家事。但是她还是想说一句，她觉得岑今山没什么活着的欲望，她有的时候觉得岑今山可能明天就会自杀。

　　“岑今山，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闻言，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别再受伤了。”

　　这是周月第一次和岑今山提要求，也是她第一次越界。

　　“行，小菩萨，我答应你。”岑今山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他是最讨厌被拘束的。

　　之后，周月就去看过岑今山一次。

　　两个月后，岑今山出院了。

　　正值元旦。

　　2011年，世界末日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都说2012年世界就要毁灭。周月却不信，地球运转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会突然爆炸。

　　10

　　2011年1月1日

　　他说:岑今山喜欢周月。

　　他说:周月要不要和岑今山交往。

　　世界末日的谣言越来越真，周月坐在书桌前慢腾腾的写着作业，电脑上，刘曼曼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世界末日。2011年，西林那时候的网络还不发达，老是掉线，一条消息很久才能发送出去。周月慢慢的和刘曼曼聊天。

　　周月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情。她想，真的世界末日的话那还有一年时间呢，怕什么，真的世界末日又不是你担心就不会发生了。

　　手机响了，周月拿出来一看，岑今山。

　　他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喂？”

　　“周月，你出来玩呗。”

　　岑今山在电话那头说着。周月有些犹豫，元旦她妈妈休假，她出不去。

　　但是她又不想扫了岑今山的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周月，她还是有点小确幸的。

　　周月和妈妈撒了一个谎，这是她第一次骗她妈妈。

　　周月到了约定的地点，岑今山漫不经心的倚在堆满雪的树上。

　　周月慢吞吞的向岑今山走去。红色的外套和白色的雪，强烈的对比，这一幕永远印在岑今山心里。

　　“周月。”

　　“你喜欢我吗？”

　　周月刚刚站定，听到这句话愣了几秒。她的第一反应是慌乱，自己的少女心事被发现了。岑今山看着周月慌乱的模样，随即嗤笑一声。

　　“月月，你太乖了。”

　　岑今山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了。

　　“周月，你喜欢我是不是。”

　　听起来是问句，其实就是肯定句。

　　周月怯懦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更多的是羞怯，她从未想过捅破。

　　过了许久，周月才瓮声瓮气的开口，“嗯。”

　　岑今山抬手把周月拦到怀里，“那，岑今山也喜欢周月。”

　　周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刚刚她还在想，两个人应该就这样形同陌路了吧，岑今山最讨厌乖乖女的喜欢了。

　　和他熟了之后的又一次，周月和他们一起去吃饭，饭桌上，刘澎打趣岑今山，说他从良了。许久不谈女朋友了。

　　另一个人说到，“岑哥那是从良了吗，岑哥那是懒得谈。”

　　“咱月月妹妹这样的在身边，岑哥早就乐不思蜀了。”

　　周月听到，手指收紧，她不喜欢这样的打趣，也紧张自己的心事被拆穿的可能。

　　刘澎听到踹了那个人一脚，“你丫的，别瞎说，月月妹妹可是乖乖女，岑哥最不喜欢和乖乖女谈恋爱了。月月就是妹妹。”

　　岑今山后退一步，看着周月呆愣的样子，“岑今山喜欢周月。”

　　少女心事得到回响的那一刻，应该是所有人的都难以忘怀的时候吧。

　　岑今山其实没有把握周月会承认喜欢他。

　　他虽然也不相信世界末日这一说，但是岑今山还是想跟周月说。想跟他的小菩萨说。

　　她低着头，强忍着内心的雀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虽然她从来不奢望和岑今山有实质性的恋爱关系。

　　“那，周月要和岑今山交往吗？”周月听到这句话，瞬间抬头，眼底清明全是岑今山的样子。

　　“要不要。”岑今山略带蛊惑的说着。

　　周月有点想答应的，但是她开口却变成了:“岑今山，要好好学习。”

　　那就是拒绝了。

　　岑今山也不恼，小菩萨要是轻易答应了那就奇怪了。

　　“那，高考完，小菩萨要和岑今山在一起吗？”

　　岑今山又问。

　　周月觉得人生要及时行乐，既然岑今山都已经这样问了，周月也摒弃她的那点扭捏，顺从内心，“嗯，会的。”

　　但是她也知道，也许岑今山就是一时兴起，这样她可以保护自己。

　　因为周月父亲的原因，周月对于婚姻恋爱其实有点恐惧。

　　她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却被岑今山拉着手腕。

　　周月已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勇敢的一次了。

　　岑今山蹲下。

　　“说好了出来玩，小菩萨，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