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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楼 ...

  •   已经预想到东北这边的天气了,寒风吹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冷颤。我把头埋进衣领,摇上车窗透过玻璃数着路上的行人。

      十月末,这座城市早已入冬。

      “都来沈阳了,不吃鸡架说不过去”,胖子甩上副驾驶的门转头对司机说:“师傅,给我们拉到你们这最有名的抻面馆。”

      “欧剋哥们,咱先说好啊,不是我坑外地的,去面馆的路可不近。”

      “那不能。”

      胖子临时决定去吃面我是没想到的,不过闷油瓶对此没有表示。既然他不着急,临近中午那就索性吃饱饭再干活吧。

      一路上胖子和司机师傅聊得火热。从东陵北陵聊到二姑家积的酸菜,又从搓澡谈到人生哲学。

      到了地方师傅下来帮我们拿行李,“你这俩哥们挺腼腆啊。”

      “害,他俩南方人没见过这场面。”

      我接过背包,“谢谢。”不过闷油瓶是北方人吧。

      “客气啥,玩得愉快嗷,拜拜。”

      饭点,来吃面的人很多。我们坐下的时候服务员正在收拾上一桌吃完的面。胖子去点餐了,我扒完蒜掏出打火机。

      坐标指向的是一座医院。不过听司机师傅说因为规划问题医院搬迁了,现在那里是一座荒楼。位置很偏,时不时有小孩过去探险。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遇到了十四,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不过,这么说来线索又断了。寄信人、十四、印章、张家密语,难道是汪家?也许还有人想要永生?这么说来,这封信是为了闷油瓶?线索密密麻麻织成一张青纱蒙住我的双眼,模糊了视线。

      指尖微痛,我掐灭了烟。

      闷油瓶正看向窗外,目光锁定在两只斗气的猫。我心说,好嘛您倒是沉稳。

      那猫应该是家养的。白猫脖子挂了个铃铛,黄猫的是铜钱。两只猫弓身炸毛周旋着,嘴一张一合。虽然我听不到也听不懂,但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正当黄猫要出手,店家出门赶走了它们,此时胖子也端来了面和鸡架。

      东北的菜码确实大,味道也不错。出门时我撑得不行,闷油瓶接过我的背包上了出租车。

      荒楼很偏远,我们到达时太阳已经落山。还好周边有小旅店,我和胖子开好房间后闷油瓶早已不见身影。

      “得,小哥又失踪了”,胖子像是认命一般拖起行李找房间号,“803……小鸡不尿尿,咱各走各的道”。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我扛起包,拍拍胖子肩膀,“我预料到了。”

      可还是很生气。

      进房我把背包随手一扔,那个破包又炸开了。干脆踢到一边,倒在床上,我的脑袋也快要炸开了。

      “天……天真”,卫生间传来胖子紧张的声音。

      还有,微不可察的敲敲话。

      “有屁快放,牙刷不够找前台,我懒得动弹。”听出异样,我小心起身。这次出门没准备很多,本打算落地再买,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身边没有防身的武器,只有床头的烟灰缸。

      玻璃门映出轮廓,一人抵住胖子脖子,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来。

      “吴邪,好久不见啊。”好熟悉的声音。

      “老痒?!”

      昏暗的光线照不清他的脸,不过有着青铜枝桠的他应该不会老去。黑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攥紧烟灰缸随时准备打个热情的招呼。

      “既然是朋友,咱坐下来好好说话嘛”,胖子用声音掩盖敲敲话,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

      灯光下露出一张融化的脸。

      “少废话!”脸的主人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已有一条血痕,胖子喉结来回滚动,汗如雨下。

      “你的脸怎么了?”

      “再带我去一次秦岭。不然我杀了他。”

      “好好好。你先把刀放下。”我放下烟灰缸以表诚意。

      胖子忽然倒下,胳膊上残留着针管。刀尖划向颈动脉,老痒丢给我塑料绑带,点头示意。

      我捆好双手双脚:“背包里有我爷爷的笔记,你自己去看,我不动。”

      老痒绑好胖子,将背包里的东西全数倒出,地上一片狼藉随即翻找。

      良久,他将我拖到跟前,指着散落的笔记和照片问我:“说,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你拿过来我看不清。”

      “别想拖延时间或者想什么花招!”老痒抽出匕首捅在胖子的小腿上。

      我心一紧,打消了刚才的算计:“我是真的看不清!”

      老痒半信半疑地看我,丢给我一张照片。

      “这个塌肩膀叫张起灵,身手不错,可惜毁了容,守了一辈子他家的祖坟。人挺好,除了脑子不太好使。”

      “说点有用的。”

      “这是你让我说的!”

      “我没时间听你胡扯!”又一刀。

      此时的老痒已经陷入癫狂,神树崩塌的时候他也在。也许他已经知道再探秦岭得到青铜枝桠的机会几乎为零了。那不如……

      “这个是鬼玺,我们当时大闹新月饭店,想必你一定有所耳闻。能让我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拿到的东西,说明它很重要”,我说着车轱辘话延时间,“它是一把钥匙,指向一个终极的秘密。”

      我稍作停顿,老痒立刻挥刀。

      “是关于长生!”

      匕首堪堪收回:“仔细说。”

      “我没有在骗你,你看,这张铭牌写着‘02200059’,是一个外国人开的公司,专门用来搜集长生的线索,我第一次下墓遇到的。我想你也知道,秦岭神树塌了,再找很难。长生的秘密我找了很久。”

      “你看这张老照片里的青年,是不是和这张我旁边的人很像。”我指着考察队和十年前见闷油瓶最后一面的照片,“正常人不会活这么久还不衰老。”

      “他能长生?”

      “也就几百年,不过永生是可以实现的。我们去了长白山的云顶天宫,塔木陀的西王母城还有西沙的汪藏海墓。那张皮是野鸡脖子的,西王母城到处都是这东西。这张拍的是云顶天宫的双层壁画,还有蛇眉铜鱼。本来我们也以为长生只是个传说,你看这张断头玉俑,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只是少了关键的东西,所以只能在玉俑里沉睡,不断蜕皮,无法苏醒。”

      “说结果。”

      “解开蛇眉铜鱼上的密文后我们发现,长生的关键在长白山青铜门内。那里有一批人面鸟口中猴看守,路上还有无数只几十米长的蚰蜒。要安全的到达需要鬼玺和麒麟血。”

      “麒麟血?”

      “还记得我的血可以赶走尸鳖吗?我的血纯度远远不够,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有麒麟血的人。”

      “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他就是刚才合照上的那个人,如你所见我们关系很好。至于麒麟血,胖子的背包里应该有一片带血的卫生巾,他收集用来防蚊虫的,你可以试试。”

      我从融化的脸上依稀辨认出嫌弃的表情,不由感慨:胖爷果真是胖爷。

      “你在骗我”,老痒瞪着猩红的眼睛,“如果永生是真的,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是你寄的信?”

      “回答我!”这一刀扎在肚子,红色蔓延衣衫。

      眼睛被汗水渍得生疼,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劝说他了。

      “实话讲,我拿到玉俑了,现在就差进入青铜门。裘德考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筹备这件事,我觉得风险很大,不如先让他试水。而且,我还没找到我三叔。”

      趁着老痒做思想斗争,我快速扫过照片试图捕捉编故事的素材,细想漏洞太多了。

      一张伤痕照,伤在小臂处,狰狞的划痕,好眼熟……

      “既然你能找到麒麟血,那他就没有用了”,老痒踢踢胖子,匕首瞬间落下!

      “胖子!”我大喊一声,双脚挣开绑带撞向老痒。

      胖子迅速滚开,四肢用力崩断绑带,一记泰山压顶把老痒坐晕过去。

      胖子用床单把老痒裹成粽子,踹了几脚:“下手挺狠啊,你胖爷的命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还好胖子的脂肪够厚,没有伤在要害。简单消毒止血,我开始缝合腿上的伤口。

      “天真你这什么朋友”,胖子疼得龇牙咧嘴,“疯劲跟你有一拼。要不是胖爷爷盾厚,肠子都要被扎烂了。”

      “你记得我有一张伤痕照吗,夹在笔记里应该很重要,我可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拍它。”我穿针走线。

      “什么照片?我看看。”

      我打结剪断,低头寻找。

      “就是这张。你帮我……”我捡起落在门口的照片,刚要起身。

      “天真趴下!他有炸弹!”胖子拎着老痒向窗户跑去。

      只露出头的老痒发出阵阵怪笑,融化的脸扭作一团,在炸弹报警的红光中更显恐怖。

      “来不及了哦。”

      玻璃碎裂,我被气浪拍在墙上,几乎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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