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燃冬》挽云凝墨

4、反调 “

　　“同桌。”于廷被芸姐点了名后,一脸无所谓又巴巴地凑到同意身边,司意正支着脑袋单手玩手机,于廷亮出了带有自己照片的二维码，"加个好友。"
　　“不加。”司意收起了手机,"我没手机。"
　　于廷:"……"
　　不是，我戴个眼镜，哥们你当我瞎？
　　司意一副把天聊死的表情,拿出英语本开始抄写黑板上的范文。于廷眯了眯眼,右胳膊挽上了司意正在抄英语的右臂上,把上半身的重量直直压在了司意胳膊上,司意笔下的字母A最后一笔直接戳到了第二行。
　　于廷自动忽略了司意隐隐跳动的太阳穴和那个奇形怪状的字母A,下巴直接枕到了司意胳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下颌。
　　司意的右手被压得不能动弹,瞥了一眼讲台上正埋头挑卷子的芸姐并没有注意到这角落里的小动静,压低了声音:"把你的手拿开。"
　　于廷不语,当作没听懂,却没发现坐在他们前面的两位身子一僵。
　　"你他妈往哪摸呢。"司意的左手一下子擒住了于廷左手的手腕,把他的手腕死死压在桌肚里的铁板上。
　　于廷的手腕顿时凉了一瞬,但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了司意的手机。
　　两人僵持间不知谁先分了心神,发现杨饰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俩,然后快速转过头。
　　就差在背后写上"非礼勿视"了。
　　"放手。"司意都近乎咬牙切齿了。"还不好好做题,43分。"
　　于廷突然就笑了,右手缠得更紧了:"唯一的公共财产就在你手里呢，33分。还我,我好好做题。"
　　司意冷笑一声：“不还。”
　　于廷知道他故意和自己唱反调，也存了心去逗他,谁知下课铃刚一敲响,教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巨响。
　　芸姐抬头看的时候,司意正老老实实地抄范文,于廷则一手撑地,一手扶着倒了的椅子,见芸姐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回了一句:"没坐稳。"
　　芸姐留了一句"该",就踩着小高跟走了。
　　于廷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笑着说:"同桌,你～好~狠~的~心~呐。"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了一个手机,正是司意的。
　　司意白了一眼他,不作声。
　　于廷捣鼓了一会开了司意的手机,通过了好友验证后立马给自己备注了一个"上天入地第一好同桌于帅逼"，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司意。
　　方才在桌肚里,同意有些微凉的指尖紧握着他的手腕，然后很巧妙地压制着他的手,手指把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从指缝间正要把手机推走,却文被于廷一把抓住。
　　然后司意一脚踏翻了于廷的椅子。
　　司意扫了一眼备注名,伸手就要把他拉黑,于廷立马赔笑:"别嘛同桌。"
　　司意的手又被按了下去;眉毛一扬:"你他妈找揍?"
　　于廷知道司意不会删他之后;松开了手:"被同桌揍心甘情愿。"
　　司意:"滚。"
　　于廷正觉得他逗着好玩,身边站过来了一个人,于廷看了一眼,原来是语文课代表沈欣。
　　"于哥,帮个忙",沈欣面露难色，"B班语文课代表说强哥批完了寒假作业,要去办公室领。”
　　"那你去呗。"于廷笑起来眼睛弯弯。
　　B班和A班的主课老师一样,但A班是理科尖子班,B班则是文科尖子班。
　　"我语文寒假写得狗屁不通,"沈欣耸了耸肩"我怕强哥辣手推花。"
　　"不止你怕,"于廷站起了身子,左手顺势搭到了司意肩上,“我也怕。"
　　不等司意反应过来,于廷迈着他的长腿走出了教室。
　　走之前,司意给于廷的备注换成了**。
　　"报告——"于廷站在语文办公室门前敲了一下房门,拖长了调子喊了一声,不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几乎没有老师抬头看他,于廷也不以为然,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把二郎腿翘到了办公桌上的强哥。
　　强哥姓宋,叫宋华强,五十来岁的样子,黑黑矮矮的,活像个黑卤蛋。
　　黑卤蛋正拿着手机听美女咿咿呀呀唱戏。
　　黑卤蛋的脚边放了好几摞的寒假作业。
　　于廷屏气走到他旁边,强哥拿起放在他啤酒肚上的眼镜,看了一眼于廷,又把眼镜摘下来放到肚子上。
　　"给你字好好练练。"强哥调小了手机音量,"别给人抓扣你卷面分的机会——我课代表呢?"
　　“厕所去了，”于廷瞎话张口就来,搬了作业转身就走,关门前又听到他调大了美女唱戏的声音。
　　第一天开学时间过得格外地快,和朋友斗两句嘴,刷两套题,等保温暖温杯里的水变凉,下午放学铃就敲响了。
　　和于廷一样,司意也是走读,两人一前一后翘了晚自习。
　　等于廷坐到极光酒吧里百无聊赖地扣手机的时候,微信上多了一个红点点,点进去是一个到晚上九点自动推送的微信步数。
　　每日居高不下的是韩生。
　　他还记得上高一那会总有别的班的同学跑来A班问生物的遗传计算题,说是因为总在生物办公室找不到韩生,就来A班碰碰运气,后来发现,不是运气好能在A班碰到,而是在A班碰到韩生几乎成了必然,反而在办公室碰到才算运气好。
　　几乎自习时间韩生几乎都会来班里"坐镇”。
　　就有别的班胆子大的哥们会拉着于廷吐槽:
　　"你们班主任属蘑菇的?感觉都长你们班身上了。"
　　“每天他不是在A班就是在去A班的路上。”
　　于廷则会倚着墙,笑着晃了晃手机:"不然一天一两万步怎么来的?"
　　"当"地一声,一盘果盘放到了于廷面前的单人桌上,于廷的目光手机上收回,顺着那双好看的手向上看去,果然是大帅逼。
　　大帅逼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的西装,搭着西装配了一条酒红色格子花纹领带,简约大气的领带夹固定着领带。
　　于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大帅逼的手腕,大帅逼脚下一个踉跄,扭头看着于廷,淡蓝色的瞳孔目光幽沉,上下打量着子廷。
　　"朋友,"于廷笑着松了手。"认识一下,一个学校的。"
　　大帅逼嘴角扯了一下,并不打算开口说话,也不打算认识他,正抬脚准备走,手腕又被抓住了。
　　"你没完了?"大帅逼看着于廷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抓着自己手腕皱了下眉毛,有些不悦。
　　"就说一下你的名字嘛。”于廷手上不动声色加了些力,"又不会掉块肉。不然我就不松手。"
　　大帅逼盯着于廷看了半晌,"呵"了一声,反手抓住了于廷的手腕："那就走吧。"然后把于廷硬生生地拉离了坐位。
　　于廷实在没想到会有这种操作,懵逼了一瞬,就开始挣脱他的手,却不想他越挣扎大帅逼抓的越紧。
　　他妈的!腕骨要被捏碎了!
　　大帅逼就这样一边拉着于廷,一边穿棱在酒池间给各桌送酒,其中不乏有怀着好奇心打量二人的。
　　于廷恨不得找个美女姐姐借个丝袜套自己头上,这他妈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丢死人了!
　　于廷耳边突然炸开了一片"yoooooo~",抬眼是前台两位姐姐在指着他和大帅逼,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笑了起来。
　　好于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二位姐姐高度近视看不清他的脸,祈祷大帅逼把他拉到人烟稀少的角落,按着打自己一顿也行。
　　比起这样公开处刑,还是打一顿来得实在痛快。
　　好巧不巧,大帅逼走到前台去拿酒。
　　天杀的!老脸丢尽!
　　于廷甚至腾不出两只手去遮脸。
　　其中一位姐姐指着于廷笑着问大帅逼:"叶大公子,今天这位是朋友还是客人?"
　　另一位姐姐暧昧地扫了于廷一眼,“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帅逼拿了一瓶威士忌,头也不抬:"他就是一**。”
　　这一次,两位姐姐笑得更欢了。
　　于廷誓要把不要脸精神发扬光大,反正脸都丢完了,问第一位姐姐:"好姐姐,你给我说说这位叶大公子叫什么名字吧!天呐他太帅了,不得知他叫什么名字我就难受,尤其我那一堆好朋友当我面说他比我帅,说我不行,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大帅逼冷了他一眼,于廷浑然不觉,依旧滔滔不绝。
　　姐姐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好,我告诉你,这位叶大公子叫做叶稹。叶子的叶,元稹的稹,名字很好听吧?叶稹啊!这位小弟弟嘴可比你甜多喽……”
　　姐姐话多说一句,"嘴甜的小弟弟"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叶稹正在开酒,索性松了握住于廷的手,听到身边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但似乎这种镇静方法对他没用,因为下一秒,于廷的手直接揪住了叶稹的衣领。
　　于廷尽管深吸了一口气,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叶稹。叶子的叶,元稹的稹?"
　　叶稹面不改色:"你属复读机?松手。"
　　于廷盯着叶稹的脸,和记忆中那张有三五分像,难以完全重合在一起,想来是过了太久,都有了些许变化。
　　于廷还是松了手,看着叶稹放下玻璃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和领带,顺便扶正了刚刚弄歪的领带夹。
　　酒吧里的彩灯暴躁地跃动着,叶稹抬眼,烟丝色的眼镜反了些光,映着于廷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于廷后退了一小步,和叶稹拉开了这些许距离。
　　"关你屁事?"叶稹理好了衬衫，又重新拿起了玻璃酒瓶,灯光混着橙色的酒映在他的指尖。此时他的语气已经颇为不快了。
　　于廷噎了一下:"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叶稹心里又骂了一句**,打算从于廷身旁绕着走,但是于廷不让一步。
　　叶稹沉下眉:"于廷你有病吧?"
　　于廷一怔,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人陌生起来。叶稹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酒吧里混乱的人群中。
　　于廷也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他妈的混乱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只知道他回家前又和叶稹打了一架,两人出招又急又快又狠,根本在对方手里讨不到一点好处。
　　两人都挂了彩,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