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燃冬》挽云凝墨

3、零头 早课铃

　　早课铃刚结束,于廷准时进了A班,这会儿老师不在,教室里十分热闹,但于廷一进班,大家都吓了一跳,以为是韩老师来了,立马扭头噤声呆滞了三秒,一看是于廷,又松了一口气,教室里又重新热闹起来,纷纷跟于廷打起招呼。
　　"老于早啊!"
　　"于哥早!"
　　"...早!"
　　"好好好!大家早上好!"于廷挥了挥手,眼里唇角都是笑意,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杨饰梗着脖子看着人群中的于廷,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可能有些大,影响到了旁边正在算题的资简,资简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对上了廷的目光,右手的笔轻指向身后,侧身露出一条缝。
　　那位少年还肆意地睡在阳光下,浑然不觉周围的动静。
　　于廷一路打招呼走到司意身旁,拉开椅子坐在了司意旁边,杨饰立马扭过来对着他一顿眼神暗示。
　　于廷故意看不懂:"眼睛抽了?"
　　杨饰撇嘴,一旁的资简鹅鹅鹅笑了起来。
　　于廷从书包里掏出久违的眼镜盒,取出里面的金边眼镜架到了鼻染上,可能是许久没戴镜片上落了灰,于廷又取下了眼镜擦净了镜片。
　　"嘴巴歹毒的良民."杨饰幽幽来了一句。
　　于廷一愣,笑着不应,又把眼镜戴上了,眼镜戴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观察他这位新同桌,目光灼热,他自己都感觉能给人烫醒,司意依旧没反应。
　　司意弓腰伏趴在桌上,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勾出了一丝线条,呼吸匀长,隐约看见,在他右耳的位置有一枚银钉被碎发掩着,和于廷左耳的银钉位置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少年身上镀着光。
　　周围有几名女生,见于廷罕见地戴了眼镜,纷纷侧目尖叫,于廷本来底子好,戴了眼镜后更显气质,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戴眼镜的时候,班级小群顿时炸了,被一条消息刷着屏。
　　Youth:血书求眼镜锝老于脸上。
　　Z.J.:血书求眼镜锝老干脸上。+2
　　翟文:血书...+3。
　　后来大家才知道,于廷戴上眼镜"像"清北博士,摘下眼镜活脱脱就是一逗逼。
　　再后来,眼镜也遮不住了老于走向更傻叼。
　　一张嘴毁所有,人称"我的哑巴男朋友"。
　　韩老师走到讲台上轻咳了一声,教室立马安静下来,于廷抬眼看着韩老师放下水杯,余光一瞥,身旁的少年支着头坐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少年逆着光,看不清容颜。
　　"今天咱们班又转来一位新同学。"韩老师的目光扫到于廷旁边的司意。"之前呢是文科班,现在转来了咱们理科班,大家要互相帮助,尽量让司意同学进度赶上来。"
　　“尤其是周围离得近的同学,多帮带一下。”韩老师又补充了一句,拧开杯子喝了一口水。
　　于廷高高举了一下手,比了个“OK”:"没问题的老师。"
　　肉眼可见韩老师噎了一下,但他又恢复了常色,听到教室里陡然爆发的笑声,最后也绷不住气笑了:"于廷同学,你瞎操心人家做什么?"
　　于廷脸不红心不跳应:"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韩生笑了起来,了解他的同学都知道,他不会很在意学生成绩倒底差不差,而是态度有没有出问题。
　　这也是于廷能苟活在A班的原因之一。
　　杨饰也扭回来学着韩生的口气:"于廷同学,你要不要摸着你的成绩条再说一遍?"
　　大家笑得更欢了,在众人欢笑中,于廷同学摸着贴在后黑板上的上个学期的成绩单又重复了一遍。
　　杨饰笑到绝倒,然后说:"老师,包在我身上。"
　　于廷也笑了,左耳的银钉一瞬间闪了一下。
　　"新同学来个自我介绍?"韩生笑着退到了讲台下,这话打着跟人商量的幌子,却不容对方拒绝,司意起身时拖动了一下椅子,但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他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司意。"
　　工整地呈现在黑板上,低调地敛着些锋芒。
　　司意转过来,放下粉笔,声音凛冽好听:"司意,我的名字。"大家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已经介绍完了,于廷率先带头鼓起了掌，司意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抬脚下了讲台。
　　他一步一步走向位置,阳光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跃动,迎着掌声走着他的大道。
　　于廷看清了他的脸,虽然说不难看,却跟酒吧里那位大逼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地摘了眼镜。
　　早课下课,各科的课代表一组一组地收着作业,于廷从桌肚里摸出一支笔,戳了戳一旁一言不发的司意。
　　“于廷,我的名字。”于廷学着司意在讲台自我介绍的口气又给新同桌介绍了一下自己，"你的新同桌。"
　　可意"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于廷这个**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又笑嬉嬉地凑了过去,说:"你才从文科班转来,寒假作业是不是没写?"
　　司意一怔,拧了下眉,应了声"是",从书包里扯出十几张干干净净的卷纸摊在桌上。
　　"那你要不要…"于廷刚想拿自己的卷纸借给新同桌抄一下,面前伸过来一只手。
　　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修长好看,白里透了点红。
　　司意的手就这么伸在于廷面前。
　　于廷不明所以,伸出自己的左手和握着一沓卷纸的右手,然后把左手放到了司意的手上。
　　指尖传来暖意。
　　"比起卷纸",于廷说,"你应该更想要这个。"
　　"……"司意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骂了一句"**",拍开于廷的手,从他两手间隙的课桌表面拿起那支笔,说:"我借下笔,你戏怎么这么多。"
　　司意拿了笔收回目光,快速地在卷纸上写下选填题的答案要不是于廷压根不认识这些答案,他差点要以为司意是背写答案的"挂逼"了。
　　于廷愣神时,班长翟文从他手中抽出一沓试卷,分给各个课代表手中,核对着数目,这个个子不高却执行力极强的女生简直是韩生的翻版,人送外号"小韩生",江湖称“翟哥”。
　　"少一张卷呢老于。"翟文敲了一下于廷的课桌,于廷前面的杨饰刚交完作业扭过来,给了于廷一张卷纸。
　　刚好是于廷少的那一张。
　　"昨晚玩大,烧了。"于廷挠了挠头,起身又在杨饰桌上摸了支水笔,坐回椅子上在卷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直接交到了翟文手上。
　　"我昨晚不在,玩这么大?"翟文有些吃惊,昨完杨饰是约了她一起去极光的,但她觉得校内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就给推了。
　　"嗯。"杨饰应了一声,"还在里面见了个超级大帅逼呢。"
　　"我靠。"翟文骂了一句,又反应过来于廷交了一张白卷,问:"老于你啥也不写?"
　　"你就给老孟说",于廷还了杨饰的水笔,"这张卷纸上我只能看懂写名字的地方,其他题一道也看不懂,不白费力气读题了。"
　　翟文瞥了一眼卷纸,面色古怪,大笑了起来。
　　杨饰嘟嚷了一句什么,于廷没听清,见他凑过去看了自己的卷纸,也止不住笑了起来。
　　于廷嘴角抽了抽:"有什么好笑的,哥的草书还是挺好看的。"
　　杨饰:“是，是,老于你承哪派草书啊?”
　　于廷**自信:"自成一派,潦草。"
　　杨饰一笑,抓着卷纸凑到于廷面前:"潦草兄,你学校改名了?"
　　原来是他顺手把名字写到了学校那一栏。
　　翟文笑着摇头:"老于连写名字的地方也没看懂。"
　　于廷余光贝司意放了笔,知道他补完了作业,也不帮他拖延时间了,不改名字又将卷纸塞到翟文手里:“拿走拿走。”
　　话音刚落,司意的卷纸交到了翟文手上,翟文点完数后,立马带着一群课代表去交作业,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芸姐踩着高跟鞋进了教室,司意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前面黑板上的表,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于廷解释了一下,说这是芸姐的习惯,方便大家问题或发试卷的。
　　今天是后者。
　　原本开学第一天是安排一天的自的课给大家收心的,A班没有收心传统,芸姐古了两节连排课测试,让大家心脏骤停的。
　　这个时候才知道一支笔有多窘迫。
　　司意不带笔,于廷以前一个人坐惯了,手里只有司意手上那一支笔.这支笔就成了光荣的公共财产了。
　　于廷摸出手机,给司意说了一句"你先写,我打局游戏"，不等司意回答就点开了王者。
　　司意抓着笔压根不带看题,不出五分钟就把客观题划完了,于廷一边打游戏一边瞥着同意的卷纸,心里帮他估着分,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敷衍.。
　　司意把笔放到了于廷手边,看着于廷正大光明地看着自己的卷纸,心不在焉地打游戏,伸手捂了答案,于廷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随即又收回来了目光。
　　"这么快。"于廷嘟囔了一句,关了手机拿起笔先写了个名字。
　　一中的教室里有前后两个摄像头,前面的几乎不用,只有在高考的时候才会启用,一般只有后面墙上的摄像头闪着红点,连在韩老师的办公电脑上.韩生有时候会通过监控看A班学生的上课状态,顺便抓个违纪。但于廷和司意的位置在监控正下方,是个死角位置，倒是不用担心玩手机会被抓拍到。
　　司意:"都不会做干嘛浪费那么长时间,随便写写算了。"
　　我可去你的不会写吧。
　　于廷想了想他四篇阅读总共就对了4道选择题,一想也对,顺口接了一句:"那还不如交白卷。你那五分钟不就可以省下来了?"
　　"......"司意似乎是想了一下,"是个好主意。"
　　"……"
　　这他妈就是跟差生的差距?
　　前面的杨饰正在写字母,一笔就划了出去。于廷看司意又趴到了桌上,拿起笔开始做英语,但做完一遍错误答案后,他会轻轻用指甲在正确答案附近做个标记。
　　在A班做英语通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发下试卷后先扫一眼作文,心里大致有个底,再看改错和选词填空,然后A、B、完型、七选五、CD这样的顺序来写,保底写完,但于廷和司意搭了个伴,都是从头到尾挨着做,做完万事大吉。
　　第一节课一下课,芸姐让英语课代表李彤把答案抄到黑板上,利用课间时间对答案,第二节课集中解惑。
　　于廷扯了张演草纸正在算分,杨饰扭了过来问分数,看到于廷一脸着急地用竖式算着加减法,怔了一下,又看向一边安安静静趴着睡觉的司意。
　　第二节上课铃敲响,芸姐抬头:"都拿词典了吧?"然后她直接忽略了杨饰资简摇头二人组,接着说:"都拿了是吧?那就自己查,今天把完型背会。"说完又低头挑卷纸去了。
　　杨饰和资简:"......"
　　操啊!
　　有病!
　　谁第一天开学会丧心病狂地拿一本胜似板砖的书来学校!
　　正想着,杨饰的肩被点了两下。
　　于廷说:"我有,你用不?"
　　杨饰感激涕冷:"你就是再生父母。不过,你怎么有--"
　　难道他家老于要发奋图强了?
　　个屁啊!
　　于廷从桌肚里抽出牛津字典扔给杨饰,然后抬手推了一下桌子,课桌吱呀吱呀晃了好半天,把一旁的司意都吵醒了。
　　"你有病?"司意皱着眉看着于廷。
　　后者一耸肩,先对司意道了个歉,然后说了一句:"如果没有这本字典,我都不知道我的桌子会晃成什么样子。"
　　司意:“......”**。
　　杨饰:"......"我踏马就不应该抱有什么幻象。
　　"于廷,"芸姐一个粉笔头正中靶心,“我在讲台上都听到你的声音了。这次成绩到课代表的零头了吗？”
　　于廷有些满意的说：“应该到了吧，我43。”
　　芸姐面无表情地看向李彤，示意她说。
　　李彤：“150。”
　　全班一阵唏嘘，就连杨饰和资简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于廷惊讶，一时间说不出来话：“你你你……”偷偷满分。
　　“你什么你。”芸姐翻了个白眼，“你到八十分我都谢天谢地了，滚去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