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被表白的那一天》居安巫

9、美人

　　第九章美人
　　他这一靠近，王秀清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是上辈子她越来越远离他后，他从外面胡闹沾染的味道。却也是刚才堂上骆娇娇点燃的那种奇香。“南海奇花依兰花，北域奇药乌羽飞，洛神香。”王秀清喃喃道，不由地惊呆了。
　　原来这所谓的洛神香，竟然是从县主手中传出去的，其配方中的依兰花具有催情效果，在上京勾栏中流行，而这来自北域的乌羽飞，却具有精神迷幻和致瘾的效果。这两种药皆是价值不菲，被骆娇娇融合配制成的所谓的洛神香更是价值千金。
　　上一世，此合香方法流传开来后，让大宋国上流社会愈加糜烂，也加速了这个朝廷的崩塌。动乱之世，有识之士对此弊端大书特书，坊间百姓对此更是深恶痛绝，所以王秀清对此也是印象深刻。
　　难怪刚才她一闻到此香便觉得不对劲，想到此，她回过神来，此间的香炉里恐怕是燃了依兰花，她赶紧提醒魏之音熄了对面榻上香炉。却见这人一味含情脉脉看着她，仿若未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还是如此情状。见他脸越靠越近，她并不慌张，也不怕他轻薄，夹杂着上一世对他的怨怼，她使出全力，抽回手再猛扇了他一耳光。
　　一声脆响，把魏之音打的醒过神来，虽然美人泡了香药还是无力，但这一巴掌打的声音却是很足。他抚着被打的那边脸颊，不由地委屈起来，长这么大连他爹娘都没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
　　“你醒醒，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了吗？这炉香加了东西，你这恐怕是中招了。快快熄了香然后离开，这样我们各自好过。”美人凶巴巴地对他吼道。
　　这一吼倒是把他理智拉回来了些，他忍不住听她的话，赶紧收敛心神行动起来，却在离去时在门口徘徊犹豫，毕竟两人这样相处的情景甚是难得。
　　“衙内还要如何？一会骆娇娇后招便至，你不替我名誉着想，也要替你魏家想想吧。”王秀清不耐他一副情难舍的模样，拿话驱他。
　　魏之音却呐呐道：“那个，秀清娘子，你托张麽麽传的话我都知晓了。我是真心想与你在一起，今日之事我愿负责，只要你愿意，过几日我便禀告双亲，娶你做我的正头娘子”。
　　王秀清不由地抽口冷气，暗自呐喊：“这一世你就放过我行不行！”表面却板着脸道：“天地可鉴，你我皆清楚彼此之间清清白白，我没什么需要衙内负责的，正头娘子之类的更是担当不起，请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魏之音听了此话有些失望，他想着，或许这一时半刻的，小娘子尚未扭转对自己的印象，便应道：“我知你此时对我印象不佳，且待我日后表现可好。另外，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一个小娘子，还能束得住你魏大郎君的腿不成。”王秀清暗自忿忿道，嘴里却道：“看缘分吧，劳烦衙内出门后，遣人请赵小娘子过来，她应是在西厢房偏厅。”
　　魏之音出门后，王秀清终于舒了口气，她药浴后浑身无力，刚才也是悬着一颗心，就怕魏之音闻多了这依兰香，鬼迷心窍不听她使唤，这才急急哄他离去。如今安静下来，她开始发愁自己这一身露骨打扮出不得门，药效也不知何时才会过去，一时半会怕是离不开这是非之地，只能盼着赵梦姝能赶过来替她张罗。
　　而此时赵梦姝已在偏厅内坐了一盏茶时间了，她实在坐不住了，借口要出去院子里散散。随后便往偏阁外走去，四处张望寻找能救急的人。却在连廊处见到袁不斐的那群侍卫，其中便有那天在桃林处替袁不斐张罗治伤的罗侍卫。
　　她病急乱投医，便上前拉住这罗侍卫，请他出面告知袁不斐两件事，一是大堂内的燃香有异，二是王秀清恐遇难事，请他看在当初的一点香火情份上，出面帮她一回。
　　罗侍卫不敢怠慢，立刻前去禀报，不一会袁不斐便从偏阁大堂内出来。他仔细听了赵梦姝的话后，一把拉住身后跟来的女使喝问道：“你们将醉酒的女宾客安置在何处？”女使被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所慑，战战兢兢答道：“一般都是在西厢房安置的。”
　　“这事透着蹊跷，恐怕有人做局。”袁不斐思量片刻，对罗侍卫和赵梦姝道：“罗恒，你陪赵娘子去西厢房寻一下，我去东厢房看看，见了人立马送去马车，你们也不必与县主道别，直接回去。”又对其他侍卫道：“你们在此处守住，我们离开之前，莫让宾客出来。”
　　安排完他便在女使指引下匆匆往东厢房走去，当他开门瞬间，便见榻上的绸垫卷成了一卷，里面明显团着个人。他想了想，便出声让女使出去，然后把门关上，走到榻前，弯腰想翻开那团起来的一卷。不想翻到后面，一只白生生的脚直往他要害处用力踹了过来，他眼疾手快抓住那只脚踝。不料另一只脚转眼又至，他腾出另一只手再次抓住，这要是中招的话，能痛上半天，是谁人如此凶狠？
　　卷在里面的正是王秀清，她刚才一个人思来想去，怕万一有男客先于赵梦姝进来，那她这副打扮给人见了去，恐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于是干脆费尽力气把自己卷到垫子里去，多少能有点转圜余地。
　　刚才听见有低沉的男声，她便暗叫不好，正等着他开口询问呢，不料那人竟不吭声就直接掀她垫子，于是她便将攒了半天的气力都用在这两脚上了。
　　于是便出现了袁不斐便抓着王秀清两只脚踝，彼此怒目相视的情况。“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袁不斐看清里面的人是谁，便连忙放开双手。却见榻上凌乱躺着的人，一身素罗纱衣因为刚才两脚被掀起不少，烛火下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和随着她气喘吁吁如山峦起伏的柔美身子。袁不斐不由地咽了下口水，双手还残留那抓住脚踝时的滑腻手感，刚才看县主起舞时还只是心跳加快，而此刻他的心跳的只有慌乱。
　　王秀清此时却只有羞恼，她也顾不上其他，只想挣扎再把自己卷起来。无奈力气耗尽，药效还在，她滚了半圈就又躺下了。她不知道的是，这番挣扎在别人眼里，却是比什么蝶衣舞还要极致的诱惑。
　　袁不斐自认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一直以来谨守己身的唯一原因，就是怕官家多一个拿捏袁家的对象，他更不想重蹈父子分离的覆辙。为此在修习道家武术的同时，一直心斋坐忘，克己克礼。这小娘子却能轻易撬开他那被封住的欲望。桃林中那次几缕头发丝便扰的他心烦意乱，这次玉体横陈的场面让他差点失态。
　　“袁不斐！你清醒点！”王秀清气急败坏地唤了他一声，这人上一世就有不近女色的声名。可眼下他看自己的眼神却分明不对劲，此时情况紧急，她不得不唤醒他，“刚才县主合的香里，含有催情的依兰花和致幻的乌羽飞，你是不是中招了？”
　　他其实早在偏阁大堂内就已觉得不对劲，偷偷服下清毒丸，是故并未中招。但他此时却故意使劲拧了一下自己胳膊，道：“我已好了许多，你现下是何情况？”说完再看她一眼，压抑心中遐思，赶紧脱下自己外裳给她披上。
　　“一会县主定是要带人来此大肆宣扬一番的，我如今浑身无力，快，我们得先离开这房内。”王秀清着急道。
　　“你如今状况，怕是出不得门。”袁不斐忍住心猿意马，抱她起来。
　　“得先去浴间找回我衣物，往这边暗门过去，快。”王秀清也顾不得羞涩，拍了一下男子胳膊，指了方位。
　　“你倒是本事，什么时候招惹到了骆娇娇，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袁不斐按她指引往暗门走去，边走边好奇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王秀清气笑了，若非此刻还需他帮忙，她不介意再踹这人一脚。“她这是惩罚我照顾过你呢，当初世子爷说好的替我转圜呢？”
　　“呵，若非你贪杯，怎会如此轻易上了别人设的套。”袁不斐轻笑了一声。
　　怀中的小娘子柔若无骨，像只小猫般缩在他的外裳里，暗门外的通道光线昏暗，她却连脸都不敢露出。嘴上虽还硬着，脸皮却薄，怕是受了不少惊吓，此刻却还强撑着。想到此他便心软了：“也罢，你这也是无妄之灾，算我欠你的，你此番可有受什么罪？”
　　“我被县主的女使拉去泡了奇怪的香药浴，说是醒酒，却能让人浑身酸软无力，这才任由她们捣鼓成这样。也是世子爷来的及时，我倒是没吃什么大亏。”王秀清沉默半晌，解释道。男子说话的声音在他胸腔中震荡，让她意识到两人接触如此之近，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设计吃你这诱饵的人呢？”袁不斐问道。
　　“世子爷猜测会是谁？”王秀清道。
　　“总该不会是我吧？”袁不斐道。
　　“那你可把县主想岔了，她如何舍得让你入局。此乃一箭双雕，我已晓以利害，将那人劝走了。”王秀清道。
　　“可是魏太师家的小郎君魏之音？”袁不斐思考了片刻，直接问道。
　　王秀清轻哼一声，不语默认。
　　“他可有纠缠你？”袁不斐动容问道。
　　“他虽有风流名声，为人却还算是君子。况且他也要考虑，为了我这具微末之躯，值得搭上魏家声名么。”王秀清低声回道。
　　袁不斐心中暗自纳闷，这公子哥儿还真是黏上王秀清了。
　　在她指引下，两人到了内间浴室，衣物果然还在木施上，袁不斐便道：“你在此换好衣物再离开，我遣人请赵小娘子过来帮你可好？”
　　“不可，烦请世子遣人寻我的女使王鹊儿过来。请让赵小娘子装作不知情即刻借口回家去吧。”王秀清犹豫了下，她不想连累赵梦姝。
　　“好，那你稍待。”袁不斐答应了下来，轻轻将她站在地上。她还有些站立不稳，他便出手要再扶她，可她却及时扶住了木施，伸手挡开了他。他略显尴尬，便转身吩咐门外的侍卫。
　　这小娘子刚才声音越来越渐小，最后竟是沉默了。她一个闺阁女子，经此一事会不会想不开了？想到此他不由地有些担忧，转身见她还是扶着木施，垂着头不动声色。
　　他忍不住近前低头仔细查看她脸色，未料她突然抬起头来，一张小脸苍白而美丽，神色却是坚定的。
　　她蓄足了气力一字一句道：“袁世子，今日你所见的，请都忘了，也莫要与人提起，可好？”
　　“便依你所言。”袁不斐见她如此模样，便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