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被表白的那一天》居安巫

10、保命 一切筹谋皆

　　第十章保命
　　听到袁不斐的保证后，王秀清放下心来，她这番遭遇放一般闺阁女子身上，怕是感觉天都要塌了。但对她来说，只要命还在，又没吃什么大亏，就已是万幸。若说对骆娇娇没有怨气，那是假的，但硬要与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女计较得失，以她现今实力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她第一时间压下了愤怒，万事需从长计议。
　　这位蛮横惯了的县主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此刻她首要考虑的是自保。如果今日的目标是赵梦姝，骆娇娇便要考虑她背后的排办局，必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欺人太甚。所以她得先想法子挣个官身，这样骆娇娇以后再要动她，也得掂量下，而非如今这般毫无顾忌。只是她与张教习有了上次的龃龉，排办局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她倚在木架子上，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她看着站在对面强作镇定的袁不斐，脑子里转个不停，“眼前之人不正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身？”
　　心里有了注意，她便对着袁不斐微微一笑：“袁世子，今日县主特意为你准备的蝶衣舞，可是赏心悦目？”
　　“如梦似幻，仙气飘飘，确实可谓赏心悦目。若非赵小娘子遣人来寻，我怕是此刻还在乐不思蜀”袁不斐回于一笑道。
　　“梦姝可也告知了世子，县主的合香有古怪？”王秀清继续含笑道。
　　袁不斐心中一动，他正在调查这蝶衣舞的古怪，刚才堂上这合香燃起后便起了各种奇异景象。于是他神情一敛道：“你识得此香？方才提到其中含有依兰花和乌羽飞。此两种香料有何特殊之处？”袁不斐问道。
　　“这两种植物皆非大宋国所产，故识得的人并不多，拿它们来做香料，并合成如此特殊的香更是不易，县主一人之力恐怕很难做到。世子可知这香的用处？”王秀清反问道，她体力有些不支，便干脆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县主排的蝶衣舞只是幌子，利用香药迷幻效果操弄人心，才是她真正目的。如此大费周章，她背后定是有人指点。”袁不斐回道，小娘子刚才坐下后，外裳散开，露出她一双纤纤细足。他不慎瞄到后，便有些局促不安，他扭头故作镇静，继续问道：“既然此两种香料罕见，你又是如何知晓？”
　　王秀清没注意到他的局促，一心要在这位官大爷面前表现学识，自然要多多卖弄，便回道：“教我北狄文的充质宿卫提过乌羽飞，它产自北域苦寒之地，用之可让人愉悦，然而摄入多了，则可让人致幻，当地人生存环境恶劣，便非常依赖这植物过活。此药在大宋国却算是罕有。”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依兰花，据《奇花录》记载，此花产自南海的弥岛，据说此花晒干碾成粉后，合成香同样具有愉悦心情的效果，但是摄入过多则有催情效果。此花在大宋国与南海苏禄国的贸易货物中的香料条目中亦能找到。”
　　袁不斐不禁讶异，其实他也知道这两种植物，还知道如何解，但他是自小有名师指导。只是这小娘子竟也知晓如此详细，而且她遇到如此困境，还能侃侃而谈，这小娘子当真特别。但他还是抓住了她的话柄：“说得倒是没错，只是上回你说的，是你父亲教的你北狄文。且你是如何辨出县主的洛神香含有这两种香料？难道你接触过？”
　　“果然是叫洛神香。”王秀清不禁暗自感叹。一时嘴快被他抓了话柄，她便胡扯道：“我父亲不耐我学的太慢，就干脆丢给了那位充质宿卫来教，也是她教我辨识此两种香料。”
　　谎言说的多了，就要编上一堆去圆。于是她扭转话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洛神香经县主之手，流传开来的话，对我朝只会有害而无利。单论这乌羽飞，若在我大宋国泛滥开来，恐怕国将不国，民将不民。若县主背后真有人指点，此人居心叵测，难道您不担忧吗？”
　　“此事涉及北域，事关重大，我早已在暗中调查。你且顾好自己，莫要掺合其中。”袁不斐道听她一番言论，倒是更加高看了这位小娘子。其实这也是他与大皇子赵玉一直担心的事。为此赵玉假意看中骆青华，抬了她做良媛，实则为了不惊动幕后之人，悄悄拿捏住她。
　　待细细盘问骆青华之后，赵玉将目标便锁定在两年前进入县主府的合香师父傅娘子，只是此人身份奇特，且此事内有隐情，背后牵扯的势力甚是复杂，故此刻他并不希望这小娘子牵涉其中，以免遭遇不测。
　　“我不过一介微末，当然不想掺合，此次完全是因为县主对我的误会，她设局不中，必然还会再找机会寻我错处，世子觉得她会就此放过我吗？世子当初说会替我转圜，可还算数？”王秀清转而冷声问道。
　　“你遭遇此事，起因确实在于我，是我当初思虑不周。既然你提了出来，可是已有腹议？且说来听听，我尽我所能。”袁不斐是没预料到骆娇娇醋意如此之大，连帮过他的小娘子都不放过。若非需要她在太后那边传话，他是万万不敢再与如此善妒且蛮横的贵女牵扯的。眼下这小娘子趁机提要求，他便疑心她借此事，要入他后宅，可惜他这质子身份，并非任何小娘子的良人。
　　王秀清就等着他这句话，便道：“我父王弗，仅是九品校书郎，位微言轻。而我王秀清，更只是小官之女。面对贵女如此滔天恶意，无丝毫招架之力。所以，我想请世子爷，给我个机会，让我考进你辖下的国信所。”
　　王秀清想的是趁机抱住袁不斐这条大腿，好在朝局动荡中苟活，这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大权在握屹立不倒，保命自是不在话下。
　　袁不斐看着她，他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刚才都想好了，万一她提出入自己后宅，该如何委婉劝她放弃。思量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大宋朝女子为官吏也不算是罕事。只是你当真要入国信所？”
　　“我熟悉北域地理典故，精通北狄文，甚至知道乌羽飞的产地情况。只要世子您肯给机会，我进国信所，对世子您绝对有利无害。”王秀清见他松口，立马信口就给他打保票。
　　“国信所作为翻译机构，目前已有二十四名通事，十二名译语殿侍，皆是男子。过几日我会再释出一位北狄通事的位子，你到时候按流程走便是。”举手之劳能让这位小娘子的安心，袁不斐自是乐意配合。
　　这时，侍卫带来了小女使王鹊儿，她见自家小娘子披着男子外裳，有些衣衫不整，而对面站着的郎君，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她以为自家小娘子受了这郎君的委屈，经过袁不斐时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袁不斐摇摇头，也不多言，带着侍卫出门等候。直待这两主仆换好衣物，收拾停当出得门来。他看了看面色恢复如常的主仆俩，也不由暗赞这小娘子的定力。
　　临走前，王秀清郑重向袁不斐施了一礼道：“今日之事，秀清要谢过袁世子。”
　　袁不斐却只是板着脸朝她点点头，刚才室内相谈一场，彷若都未发生过。他让侍卫送两人坐马车离开县主府，便再次回到偏厅应酬。
　　进去之前他不由地站住，稳了稳心神。像他这样清醒的人，今日心态却有些脱离了掌控，差点在小娘子面前失态，日后还是远离她为好，调查骆娇娇背后之人才是他要关心之事。
　　再说回王秀清这边，她在王鹊儿的搀扶下，回到马车上后，便将今日遭遇告知了鹊儿，并叮嘱她莫要与父母声张，免得他们担心。上一世王鹊儿与她同甘共苦过来，所以今生她也不对小女使忌讳什么，毕竟主仆齐心才能一同抵挡外界恶意。
　　“小娘子之后真要考入国信所为官吗？那鹊儿还能跟去服侍你吗？”王鹊儿从小便跟着王秀清，能否与自家小娘子一起才是她最关心的。至于今天小娘子遭遇的事情，小娘子说只要命还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但从此就要有防人之心。那她就认为此事就此揭过，从此防着那位县主就是。
　　王秀清难得真心笑了笑，手指点了点王鹊儿的额头道：“你呀，当然得跟着我去。”
　　两人一路说着闲话回了家中。当晚，她便遣人给赵梦姝送了封信，感谢她的帮忙，并报了平安，言明怕牵扯她不好，这段时间不便与她往来，各自安好云云。
　　却未料到，第二天她便再遇见了赵梦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