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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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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从主院回去，不免有些泄气。“他怎么这么冷淡呀？”
识海中的灌灌说：“他对你还算不错呢，宿主到赵家三年，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豪门圈里谁不知道，赵家大少爷生的一张菩萨面容，却是一副狠厉心肠，三年前干掉一众叔伯成为赵氏掌权人，上任第一件事是将生父赶下台。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赵父直接出国，极少再回南城。可谓阴鸷无情，手段狠辣。
“刚刚跟他碰面，他的气息让我感到亲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这个小世界的气运子。若能蹭到他的气运，定有助于神君恢复。”
轮回池是天地孕育的圣物，连通三千小世界，一旦进入便法力尽失。六界圣灵，唯有灌灌可勘破天道限制，不受轮回池桎梏。同是天道的干儿子，灌灌自然能对气运子身上的气息有所察觉。
青禾惊讶了一瞬，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根据记忆来看，这人十四岁考入名校，二十出头掌舵赵氏集团，可谓集天道宠爱于一身。理所当然是气运子。
青禾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道：“他真不可爱。”
*
乌云沉沉，有零星的雨丝飘落，似在蓄力，做一张巨大的织网。
主院书房。
刘助理站在紫檀木书桌旁，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少爷又让他翻出了魏小姐三年前的调查资料。当初老先生将魏小姐带回来，少爷当面没说什么，私下却让他跑了趟江城，将魏小姐十几年的生活查了个底朝天。
照他说，少爷就是太谨慎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无父无母，那么点一个，看上去可怜巴巴，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当时少爷也没细看，粗略翻了翻，就让他收起来。今天不知怎么，又重新找出来，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刘助理心里直打鼓，这资料是他整理的，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赵景澈拨动着手腕的佛珠，刘助理知道这是他思考的习惯，悬着一颗心候在旁边。
赵景澈淡淡的目光扫过来，刘助理站直了身子。
“这件事做得不错，接下来，我要交给你另一件事。”
深夜，积蓄了一天的乌云黑沉沉压着，狂风大作，浓厚的云层里劈下一道惊雷。
赵景澈猛地睁开眼睛，面色苍白。他指尖颤抖，拿过床头的药丸，一口吞下，紧捂着胸口，深深呼吸。等痛苦缓解，额上已经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重新去洗了澡，躺回床上，回忆起前几天医生说过的话。
“如果你对某人的气味有反应，可以试着多多接触，要是真的能缓解病情，或许能摆脱对药物的依赖。”
赵景澈合上双眼。
窗外倾盆大雨瀑泄，豆大连串的雨珠打得屋瓦叮咚作响。
雨下了一夜，直到清晨才弱化了攻势。
南城很少下这样大的雨，偏院线路老旧，昨夜台风一来，已经不能运作了。张姨叫了维修工人来修，想来已经快到了。
檐廊仍余雨水，张姨不让出门。青禾扒着窗往外看，院子里的花树已被昨夜的风雨摧残得七零八落。怪可惜的。
一把黑伞从连廊飘荡过来，青禾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管家已经撑着伞笑呵呵地走过来。
张姨泡了茶：“电路坏了，屋里有点暗，小姐才大好，开窗怕她着凉，你多担待。”
管家：“偏院不止线路老旧，这雨停了，恐怕需要全面排查一遍。”
他看向青禾：“这边住起来多少还是不方便，大少爷的意思，青禾小姐还是先搬回主院住吧。”
青禾睁大眼睛。
张姨也愣住，欣喜不迭，又不敢表露太明显，一只手捂上嘴。见青禾半天没反应，推推她，眼神连连示意。
青禾有些纳闷，上次见面他挺不耐烦，好像她多待一秒就妨碍了他。这会怎么又突然让她搬回主院？难道说他其实只是面冷心热，只要在他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他留了印象，就愿意在一些时候施以援手？
识海里的灌灌：“……我觉得您应该是想多了。”
不管怎样，搬回主院对她只有好处，青禾还是点头应下来，本打算隔日天气好了再搬，不想管家这么上心，当天就叫了人，将她和张姨的东西搬了过去。
原主的东西真的不多，满打满算装了两个小箱子。张姨原本就是主院的人，大部分家当都在主院，东西更少。不到半小时就搬完了。
直到坐到主院卧室床上，青禾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的卧室还是三年前赵老爷子留给她的那一间，比小偏院的房间宽敞明亮不少，跟赵景澈的房间相对，同在二楼楼梯左侧，隔着楼梯，右侧是赵凡宸的卧室。
赵景澈亲自过来。
他没有进门，一身白衬衣笔挺西装裤，站在卧室门口，身材高大，门框都显得局促起来。
“房间还有哪里不满意，可以找陈叔，他会安排。”
青禾点点头：“好。”
“以后还是张姨照顾你的起居，阿姨们都住耳房，你有事可以按铃。”
青禾又点头。
他沉默半晌，终于道：“有件事我还是要告知你。”
他们没有在卧室谈话，转道去了他的书房。两人相对而坐。
赵景澈缓缓开口：“我有个怪病，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对外公布。发病时头痛难忍，也可能会情绪失控，需要长期服药。”
青禾懵了一瞬，说不上同情，更多的是不解。他突然说这些做什么，还如此直白，两人的关系好像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赵景澈端详她的神色，温声道：“你身上的气息或许对我的治疗有帮助，我希望你在必要时协助我。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要待在我附近就好。为表诚意，我在一日，赵家就能做你的后盾。若我康复，你还能得到赵家百分之二的股权，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另外作为报酬，我可以许诺你一个要求。”
丰厚的条件。
这是开门见山了，难怪他主动邀请她搬回主院。真是足够的直接，也……足够的自信。他自信给出的条件让人无法拒绝，所以也明明白白把利用的心思摆上台面。
只是这些条件青禾都不感兴趣，她不会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他提的条件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他气运子的身份是实打实的，跟他交好，是互利互益的大好事，青禾也乐意卖个好。
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青禾看着他，睫毛扑闪：“多亏爷爷和大哥，我才能继续读书，过上这样好的生活，说再造之恩也不为过。能帮上大哥的忙，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再要报酬。”
赵景澈并不意外，她太年轻，不知道他给她的东西意味着什么。赵家的权势，丰厚的金钱，掌权人的一诺，随便拿出一样，在外面都会被人抢破头。
赵景澈轻轻摩挲指腹，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意味深长道：“你先不必拒绝，毕竟，除了这些，更多的我也给不了你。”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青禾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她突然有些好奇，作为原主名义上的未婚夫，他又是怎么看待原主和赵凡宸的呢？
青禾试探道：“如果我要赵凡宸呢？”
赵景澈含笑：“这个需要你自己努力。”
青禾故作惋惜：“天上果真不能掉馅饼。”
赵景澈笑而不语。
青禾走到他身边，半蹲在茶几侧，仰头认真道：“大哥，无论如何，赵家也是我的家，爷爷和大哥都是我的家人。家人间的帮助，不必谈报酬。还请大哥不要跟妹妹见外。”
聪明的女孩。
赵景澈低眸望见她精致漂亮的脸庞，含苞待放，隐约窥见日后的绝代风华。
也足够漂亮。
随着她的靠近，雨后青竹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果香。
他盯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落了碎光，倏然一笑：“好，家人不谈报酬，谢谢青禾。”
青禾搬到主院的事，瞒不住赵家众人。
她此前极少露面，豪门圈里只知道赵家多了位寄养的小姐，却不知道真容。
赵家两兄弟都已经成年，谁不想借着婚事搭上赵家的高枝，豪门圈都关注着赵家的风吹草动。赵家那位寄养的三小姐单恋赵凡宸，被表小姐霍思雨教训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众人对这位小姐的地位也有了认识。
一个不受重视的养女罢了。若要重视，怎会任由流言喧嚣，又放任霍小姐管教呢。茶余饭后谈论一阵，也就风轻云淡过去了。
霍思雨却忍不了，得了青禾搬进主院的消息，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上门。她不敢在赵景澈面前造次，特地挑了他不在的时间。
青禾正在跟园丁一起侍弄花草，头发随意扎起，穿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还带着张姨那个智商六七岁的孙女小米。两人有说有笑。
霍思雨知道青禾长得漂亮，可过去哪有这般游刃有余。粗糙丑陋的工装，都衬得她愈发莹白如玉，娇俏可爱。
青禾分明看到她了，却没有理会，又低头侍弄自己的花草。
霍思雨气鼓鼓地上前：“你是耍了什么手段搬来主院？你不怀好意，蒙蔽景澈哥，我要向他揭穿你！”
青禾侧身让路，柔声道：“霍小姐请自便吧。”
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霍思雨看不得她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冷笑一声：“一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赵家大小姐了，现在整个南城谁不知道你的德行？你想破坏薇薇跟表哥的感情，进赵家的门，也不照照镜子。”
青禾眼神冷下来。
小米不明白她们在谈论什么，害怕地扯住青禾的袖子。
青禾摸摸她的头：“小米乖，先去找奶奶，姐姐跟这个姐姐有话要说。”
小米点点头，怯怯地看霍思雨一眼，头也不回地跑开。
青禾这才看向她，声音如春风和煦，不紧不慢：“不知道霍小姐眼里的程薇跟赵凡宸是什么关系呢，我没有听说他们有订婚或交往，也记不起做过什么破坏他们感情的事，还请霍小姐讲清楚，别让人莫名其妙背了黑锅。”
霍思雨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她继续道：“至于我的身份，整个赵家都无人置喙，霍小姐来赵家做什么主呢，莫非，是家学渊源？啊，对了，听说当初沈夫人在世，霍家某位小姐就登堂入室做起主来了，看来果真是家风如此。”
这话难听至极，背地里知道赵家这桩旧事的人不少，兄弟俩的年龄摆在这里，有心人一看就知，可胆敢卖弄到她眼前的只有魏青禾一个！霍思雨屈辱又愤怒，她果真小看了魏青禾，平常一副任人欺凌沉默寡言的样子，却是活脱脱一条毒蛇，她莫不是以为霍家是泥捏的？
她指着青禾的鼻子就要骂：“好啊，你敢……”
青禾却是一只手覆过来，堵住她未开口的话，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按下去：“霍小姐先别急着生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小姐属于谋杀未遂，我这个苦主还没来得及追究，霍小姐倒是先来泼脏水了。”
霍思雨两眼一黑，她下意识大声辩驳：“水池根本不深，掉下去才不会淹死人！谁知道你那么没用，自己爬不上来！”
青禾轻笑：“但我畏水不会游泳，稍有不慎就会丧命。霍小姐推我下水，难道要怪我不会游泳？”
霍思雨气势敦实地矮下一截。那日冲动推她下水，哪想到她竟然晕死过去，她害怕极了，仓皇跑回家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还请了高僧保佑她别死。听说她醒过来，松了口气，把这事放到脑后。青禾一提起，霍思雨又想起她被捞上来脸色发青像死掉的样子，慌乱地说：“你又没死！”
青禾上前一步，温和的声音此时像淬了毒的浓雾：“霍思雨，当时的目击者可不止一个。你这么大的把柄捏在我手里，见了我不绕着走，还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霍思雨被逼退到树下，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
青禾放低声音，如同魅惑众生的妖精：“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你说我破坏程薇和赵凡宸的感情，可你的态度好像是我抢的是你的男人。”
霍思雨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原地。
青禾缓缓靠近霍思雨：“可我记得赵凡宸是霍小姐的亲表哥呀，难不成……霍小姐有什么特殊癖好？”
霍思雨终于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青禾，羞愤交加：“你血口喷人！”
她憋出了眼泪，气急败坏：“你想激怒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套！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不是你，景澈大哥早已经跟我姐姐订婚了！姐姐喜欢景澈大哥那么多年，你却要插一脚，害得姐姐……”
霍思雨咬住唇。
“现在你又要在程薇和表哥中间插一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不要脸！”
不等青禾反应，霍思雨狠狠将她推开，头也不回地跑出去，重重用手抹了把脸。
不远处，被小米叫着慌忙赶来的张姨目光复杂。
青禾转身看到张姨，并不惊讶，她走过去，“张姨”。
张姨欲言又止，最后说：“小姐，现在还不是跟霍小姐交恶的时候。”
婚约岌岌可危，老先生又在国外就医。如果霍家这时候掺和进来，靠着大少爷对小姐稀薄的感情，恐怕小姐无法再留在赵家。
青禾笑道：“张姨，不用为我担心，她做不了什么。以后，我不会再委屈自己。”
张姨怔怔看着她，半晌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