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糖 七分甜》阿伊依

14、补习小组 日子过的飞

　　日子过的飞快，期末考试一天比一天近，开学仿佛还是昨天。初冬的校园里，树叶满落在草坪的小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学生们就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方向走，孙晨筱和王萌萌也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宿舍楼去，边走还边讨论着晚自习的数学作业。
　　“不行不行，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死活啃不下来，英语完形填空错得一塌糊涂！”白天在教室里，杨庆常就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引来周围同学一阵侧目，他却毫不在意，扒拉着孙晨筱的后背，苦着脸说：“晨筱、萌萌、昱涵，咱们组个学习小组吧！互相搭把手，期末都能多考几分，寒假能好好玩玩！”说着，他还撞了撞旁边的孙昱涵。
　　王萌萌正对着一篇英语阅读愁眉苦脸，指尖在不认识的单词上画圈，闻言立马抬起头：“我同意！我同意！可是，孙昱涵和晨筱两个人都各有擅长，你每科都……很平均，你帮我们什么？”王萌萌实在不好意思戳穿杨庆常每科都很一般的成绩。“你小瞧我！我可以帮你们拿加餐！”杨庆常不服气的说。要知道从食堂拿加餐也是一项不容易的事儿呢。
　　孙晨筱正低头演算一道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头也不抬的说，“我可以啊！反正我平时也没少给萌萌讲数学题，不差你一个。”杨庆常迅速的把自己的数学卷子推到孙晨筱面前，“学霸，快给我讲讲这道题呗，我都看了半小时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孙晨筱刚要拿起笔，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把杨庆常的卷子抽了过去。孙昱涵垂着眼，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给你讲。”
　　杨庆常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啊？昱涵？你没搞错吧？你居然主动给我讲题？”两个从小到大，杨庆常每次让孙昱涵讲题，得到的回答都是“弱智”，然后吧计算过程扔过来。
　　孙昱涵没搭理他的惊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辅助线。“这道题得构造辅助圆，”他抬眼扫了杨庆常一下，目光清亮，“看好了，先连AB，利用圆周角定理和全等三角形的判定条件，就能解出来了。”
　　杨庆常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掏出笔记本，一边记一边偷偷瞄孙晨筱，又偷瞄孙昱涵，心里满是疑惑：昱涵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觉得晨筱太累，想帮她分担？还是……吃醋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怎么可能，昱涵能喜欢谁？
　　孙晨筱倒没多想，只觉得孙昱涵人挺好，还主动帮杨庆常补数学，省得自己费劲儿了。她低下头，继续攻克自己的英语阅读，只是不知为何，耳朵总忍不住捕捉着旁边两人讲题的声音。孙昱涵讲题很有耐心，遇到杨庆常听不懂的地方，他还会放慢语速，重新画图，一步步推理演算。孙晨筱赶紧摇摇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英语题上。
　　孙昱涵讲题的功夫，张秋爽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过来，停在孙昱涵的桌旁。“孙昱涵，我这道数学题也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我问了好几个人，都没讲明白。”她夹着嗓子对孙昱涵说。教室里不少同学都看过来，毕竟孙昱涵平时很少帮人讲题，张秋爽主动凑过来，难免引人注意。孙昱涵无奈的鳖了一下嘴，“你就在旁边听吧！”“好，谢谢你，孙昱涵。”张秋爽立刻笑了，把旁边的凳子拽过来，坐的离孙昱涵很近，孙昱涵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学习小组正式开工。每天下午四点半之后的课余时间，他们都会凑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空桌子旁一起学习。孙晨筱给王萌萌讲数学题，讲得细致又耐心，遇到王萌萌听不懂的地方，会换好几种方法讲解，直到她明白为止。
　　杨庆常还是老样子，总爱凑在孙晨筱身边，一会儿问数学，一会热又问语文“晨筱，你看我最近数学进步多大，都是你的功劳，你就是我的幸运星！”“晨筱，等放假了，咱们去环球影城怎么样？霸天虎过山车超爽！”
　　每次孙晨筱都只是敷衍的应允着，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杨庆常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性格就是这样热情直白，况且两个人还都是班长，关系熟络一点也很正常。
　　孙昱涵却明白自己兄弟虽然是外向热情，但现在这种行为并不普通。杨庆常再问他数学题的时候，他讲得更认真了，甚至主动把杨庆常平时错得多的题型整理出来，专门找时间给他补习。杨庆常受宠若惊，每次都小心翼翼地问：“昱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啊？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你！”孙昱涵只是瞥他一眼：“做你的题吧。”杨庆常虽然疑惑，但见孙昱涵不愿多说，他也就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做题。
　　张秋爽还是经常过来问孙昱涵数学题，有时还会给他带几块她偷偷从家带来的软糖，说是感谢他讲题。孙昱涵每次都不要软糖，讲题也只讲知识点，不怎么多说话，尽量保持距离。可张秋爽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晚上回到宿舍，王萌萌凑过到孙晨筱的床上小声说：“晨筱，你觉不觉得张秋爽总找孙昱涵有点刻意啊？”
　　孙晨筱愣了一下，笔尖顿了顿：“还好吧？可能就是孙昱涵讲题清楚。”“我看不像，”王萌萌撇撇嘴，“她问的那些题，有的我都会，明显就是找借口搭话。对了，周末学习小组的地方还没定呢，咱们去星爸爸么？”“周五放学的时候再说吧。”孙晨筱躺下，一秒钟就睡着了。王萌萌也爬到上铺去见周公了。
　　周五放学在等家长来接的广场上，杨庆常对另外三个人说“明天十点啊，咱们去星爸爸学习。”王萌萌皱着眉：“要是能有个安静又舒服的地方就好了。星爸爸实在有点吵，又是周末，更吵了。”就在这时，孙昱涵忽然开口：“去我家吧，我家地方大，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三人都愣了一下。杨庆常率先反应过来，兴奋地说：“可以啊！我跟我妈说一声，她知道我去你家，肯定放心！”孙晨筱和王萌萌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家人了？”“不会，我爸妈平时都挺忙的，不一定在家，就算在家，他们也无所谓的。”孙昱涵语气平淡，却让人无法拒绝。既然孙昱涵都这么说了，三人也不再推辞，约定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小区门口集合。
　　第二天一早，孙晨筱穿了一身休闲服，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小区门口。等她们到的时候，才发现孙昱涵和杨庆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正跟孙昱涵说着什么，两人站在晨光里，第一次看到没穿校服的两个人，孙晨筱暗暗觉得帅透了。
　　“你来了。”孙昱涵看到她。“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孙晨筱怕他们两个人发现自己有点潮红的面颊。
　　“没有，是我来早了。”孙昱涵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包上，“东西都带齐了吗？”“你们都这么早啊。”王萌萌的声音打断了三个人的对话。“我也刚才，咱们走吧。”孙晨筱赶紧应和着。小区里的环境极好，绿树成荫，花草繁盛，还有人工湖和凉亭，路上遇到的保安和保洁人员，都客气地和孙昱涵打招呼。
　　走到一栋独栋别墅前，孙昱涵停下脚步：“到了。”孙晨筱跟着他走进别墅，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客厅宽敞得不像话，挑高的屋顶，巨大的落地窗，暖白色大理石地板透出肌肤的质感，墙上挂着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油画，家具摆放得整齐又大气，装修豪华却不张扬，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我的天……”王萌萌忍不住捂住了嘴，小声说，“昱涵，你家也太豪华了吧？像偶像剧里的一样。”
　　“快进来吧，当自己家啊。”杨庆常张罗到，好像这是他家。孙昱涵没有接着说，率先坐到沙发里。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对中年夫妇走了下来。男人穿着蓝白格子的睡衣，肚子有些突出，脸上还带着睡意；女人则穿着粉白色的格子睡衣，眉眼温柔，和孙昱涵有几分相似。
　　“昱涵，家里来客人了？”孙妈妈笑着走过来，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孙晨筱和王萌萌，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有丝毫的轻视和打量，让人感觉很舒服。她看到杨庆常时，又笑了笑：“庆常来了，昨天我还跟你妈去逛街，她说今天你来我家呢。”杨庆常连忙点头：“阿姨好！”
　　“妈，这是我的同学，孙晨筱、王萌萌。我们四个今天在家一起学习。”孙昱涵介绍道。
　　“叔叔阿姨好！”两人连忙站起来，齐声打招呼。
　　“快坐快坐，不用客气。”孙爸爸走过来，笑着说，“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王姨，把书房收拾一下，让孩子们好好做题。”一边又招呼着刚端来水的保姆阿姨。
　　孙爸爸和孙妈妈没多打扰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出门了。临走前，孙妈妈还特意给孙昱涵使了个眼色。
　　等父母走后，四人去了二楼的书房。书房同样宽敞明亮，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从课本到名著，应有尽有。书桌足够四人并排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摊开的卷子上，暖洋洋的。
　　“哇，你家书房也太酷了吧！”王萌萌忍不住感叹，“这么多书，我一辈子都读不完。”
　　“你喜欢你就看，数学考试不及格你可别找我”孙昱涵说道。
　　四人很快进入状态，埋在题海里。孙晨筱给王萌萌讲数学题，孙昱涵帮杨庆常补短板，偶尔四人凑在一起讨论难题，气氛融洽又温馨。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的这一头挪到那一头，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笔墨的清香。
　　另一边，孙爸爸和孙妈妈开车出门，路上聊起了家里的几个孩子。孙妈妈先八卦的说：“老孙，你觉不觉得咱们儿子的这两个女同学都挺不错的？那个叫王萌萌的，活泼开朗，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看着就讨喜；还有那个孙晨筱，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很乖巧。”
　　孙爸爸点点头：“确实都不错。怎么，你看上哪个当咱们家儿媳妇了？”
　　“我觉得那个王萌萌挺好的，热情活泼，和咱们昱涵互补。昱涵性格太闷了，需要个活泼点的女孩子，这样咱们家才热闹。”孙妈妈想起来自己儿子要谈恋爱了，就忍不住笑，“你觉得呢？”
　　孙爸爸却摇了摇头：“我看你如意算盘打错人了。从你儿子做到沙发上，他眼神就没离开过孙晨筱。”
　　“不可能吧？”孙妈妈反驳道，“我怎么没发现！”
　　“你不懂男人的心思。哈哈哈哈！你没发现我当初追你也是这样么？在你们班我就偷偷看着你”孙爸爸笑着说，“不信咱们打个赌，看看最后是不是我猜对了。”
　　“赌就赌！”孙妈妈不服气地说，“要是我赢了，你就休息半个月，咱们全家出去度假。”“要是你输了呢？”孙爸爸反问到。“那你就休息一个月，咱们全家去度假。”孙妈妈撒娇的说。
　　孙爸爸无奈的笑笑，充满爱意的挨着自己的妻子。
　　学习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孙昱涵送他们到小区门口，孙晨筱走之前，认真地对他说：“昱涵，谢谢你今天招待我们，还麻烦了你爸妈。”
　　“不用客气，下周还来吧。”孙昱涵看着她。“对下周你俩还来，再下周就考试了，咱们再巩固一下。”杨庆常只有打算留宿的意思。“好。”孙晨筱点点头，和王萌萌一起转身离开。
　　孙昱涵站在原地，直到杨庆常拍他才转身回家。
　　晚上，孙爸爸和孙妈妈特意找了个机会叫出正在和杨庆常打游戏的儿子。孙妈妈率先开口，笑着问：“昱涵，今天来家里的那两个女同学，你觉得哪个更好啊？”
　　孙昱涵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意识到爸妈可能误会了什么：“什么跟什么啊。都是我同学”
　　“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孙爸爸笑着说，“我和你妈打赌呢，我觉得你喜欢的是孙晨筱，你妈说你喜欢的是王萌萌。”并把早上的赌约复述给了孙昱涵。
　　孙昱涵的转过身要上楼，爸妈只看见他红透的耳朵。两人大小，“儿子长大了！不是上小学还尿床的宝宝了。”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孙昱涵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在眼前浮现的是孙晨筱认真做题的模样，想到她笑着对自己说谢谢的样子。
　　客厅里，孙爸爸得意地看向孙妈妈：“我跟你说，绝对是我说的对！”“是谁都行，我都喜欢。”孙妈妈笑着说。
　　另一边，孙晨筱回到家，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想起今天在孙昱涵家的场景，还有他爸妈温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拿出孙昱涵送的那本词典，翻开扉页，上面那句“Growth is not about being perfect, but about being better than yesterday”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又想起孙昱涵认真讲题的模样，想起他随随便便就解开了她怎么也做不出的数学题，脸颊微微发烫。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拿出数学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