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糖 七分甜》阿伊依

13、英语比赛三 英语比赛的

　　英语比赛的初赛在下一个返校的周日晚上，地点并没有在学校的大礼堂，而是在高一年级的阶梯教室，这让孙晨筱长出了一口气，毕竟这个教室她经常来，也没有所谓的舞台，只是一个讲台而已。比赛采用随机抽签的顺序，孙晨筱抽到了15号。候场的时候，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演讲稿，反复练习着孙昱涵教她的发音方式，虽然但是，她感觉自己什么也没记住，只听见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王萌萌坐在她旁边低声叮嘱：“等会儿上台别慌，就当下面的老师都是白菜，实在紧张就看我。”孙晨筱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教室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张秋爽。她没报名参赛，怎么会来这里？
　　张秋爽坐在靠近讲台的位置，虽然不是正对着讲台，但确实靠近演讲位置的讲台左侧的第二排，身边还跟着两个孙晨筱不认识的同学，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下一位，15号孙晨筱。”负责组织初赛的老师话音刚落，孙晨筱站起身，长出一口气，快步走到讲台上。她对着评委老师微微鞠躬，调整好麦克风，深呼吸，正准备开始，就听到“哗啦”一声脆响，张秋爽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瞬间吸引了老师和同学的目光。孙晨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本滚瓜烂熟的演讲稿开头，在脑海里瞬间卡了壳。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没拿稳。”张秋爽的声音带着无辜，却没有要收拾的意思。这时杨庆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拿着扫把，“没事儿！没事儿！大家继续啊！”杨庆常带着一贯戏谑的口吻喊道，一边低声对张秋爽说“起开！”。 孙晨筱咬了咬下唇，她能感觉到台下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王萌萌担忧的眼神。她想起孙昱涵帮她纠正发音时说的话：“演讲的核心是传递心意，专注于你想表达的内容，其他的都不重要。”
　　孙晨筱再次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Good afternoon, everyone. My topic today is... ” 起初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随着话语的推进，她渐渐沉浸到自己的演讲中，将对英语的迷茫、努力追赶的决心，都融入到每一个单词里。在演讲过程中，她似乎在教室的最后的角落看到了孙昱涵，但离她太远了，她也无法确定，毕竟周日返校他总是最后才来，倒是台下的王萌萌她看的一清二楚，王萌萌始终用坚定、欣赏的眼神在看着她。有了这份支撑，孙晨筱越发从容，直到演讲结束，她对着评委和同学深深鞠躬。
　　走下台时，王萌萌立刻冲上来扶住她：“晨筱你太厉害了！张秋爽这么捣乱你都能稳住！”孙晨筱的脸颊有些发烫，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激动：“我刚才大脑都空白了，吓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两人正说着，负责初赛的老师走了过来，对着孙晨筱点了点头：“你的演讲很有感染力，虽然中间有小干扰，但应变能力不错，晋级决赛了。”
　　孙晨筱连忙道谢，老师刚一转身，她就抱住旁边的王萌萌！连日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而不远处的张秋爽看到这一幕也便知道了答案，气鼓鼓的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初赛结束后，孙晨筱投入了更紧张的决赛准备中。孙昱涵总会在晦涩的连读出现时“不经意的”的说出发音诀窍；杨庆常则自告奋勇当起了“专属听众”，只要孙晨筱有空练习，他就会搬个凳子坐在旁边，认真听完后还会笨拙地提些建议，比如“这里可以笑得更开心一点”“刚才那个句子我没听清，再大声点就好了”。在大家的帮助下，孙晨筱的演讲越来越熟练，原本的紧张也渐渐被期待取代。
　　一周后，决赛如期而至，在学校最大的礼堂，高一年级全体同学都坐在下面，陶老师坐在评委席一侧，她看着坐在第一排选手区孙晨筱的背影，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
　　孙晨筱穿着王萌萌帮她挑选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下有一圈蕾丝点缀，梳着整齐干净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折痕分明的演讲稿，闭着眼睛。本想再背一次演讲稿的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下一位，高一一班，孙晨筱，演讲主题《My Growth in High School》。”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孙晨筱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不同于初赛的阶梯教室，五载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转头躲避，却正巧看到孙昱涵，他在人群中总是这么突出，两人目光的短暂对视中，孙晨筱的心一下静了。
　　演讲开始，孙晨筱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润质感，她按照孙昱涵帮她纠正过的发音，娓娓道来的讲述自己从英语薄弱的迷茫到鼓起勇气挑战演讲的成长历程。过程中，她有两次次短暂的卡壳，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陶老师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但孙晨筱很快调整过来，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真诚地讲述着自己的感受：“I used to be afraid of English, because I always got low scores. But my friends told me that growth means facing fears. This speech is not about getting a good grade, but about challenging myself.”
　　孙晨筱微微鞠躬，伴随着热烈的掌声走下讲台，刚回到候场区，王萌萌就低着身子俯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晨筱，你太棒了！比我们练习的时候还要好！”
　　比赛很快全部结束，到了公布成绩的环节，孙晨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里下意识的反复蹂躏着原来就皱巴巴的演讲稿。“获得本次高一年级英语演讲比赛三等奖的是——高一一班，孙晨筱！”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孙晨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她没有拿到第一名，但她完成了这场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演讲，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领奖台上，孙晨筱接过三等奖的荣誉证书，对着评委席和观众席深深鞠躬。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孙昱涵的位置，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带着赞许与肯定。下台后，陶老师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急躁，却难掩欣慰：“孙晨筱，不错！虽然是三等奖，但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你的进步很大，继续努力，英语这科肯定能赶上来！”孙晨筱用力点头：“谢谢陶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颁奖结束后，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王萌萌被隔壁班的同学叫走讨论比赛细节，杨庆常跑去帮陶老师搬教案，孙晨筱一个人站在礼堂门口，看着手里的荣誉证书。她其实一点都不难过，毕竟她的英语基础摆在那里，能走到决赛并拿到三等奖，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恭喜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晨筱转过身，看到孙昱涵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来太多情绪。
　　孙晨筱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说：“谢谢！”她没有丝毫的沮丧，语气轻松，眼神明亮，像盛满了阳光。
　　孙昱涵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英语词典递了过去：“这本词典送给你，里面有很多演讲常用的词汇和句型，还有发音标注，对你以后学习英语会有帮助。”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演讲很真诚，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重要。”
　　孙晨筱接过词典，她翻开第一页，发现扉页上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英文：“Growth is not about being perfect, but about being better than yesterday. ——Y.H.”
　　“这是你写的吗？”孙晨筱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惊喜。孙昱涵轻轻点头：“嗯，希望能鼓励到你。”他原本以为，孙晨筱没有拿到第一名，可能会难过、会沮丧，所以他特意准备了词典，还想了很多安慰的话。但此刻看到她明亮的笑容和轻松的语气，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中要乐观、要坚韧。
　　“还没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又收到了你送我的字典。”她笑盈盈的说。“还有那个笔记本，是不是你送我的？我那天看到你有一个一样的，这个本子不常见呢。”
　　听到“笔记本”，孙昱涵的耳尖微微泛红，他避开孙晨筱的目光，轻声说：“举手之劳，”他没想到自认为伪装的很好的自己早就被她发现，更没想到她就坦荡的说出了这个“秘密”。其实很想告诉她，自己很早就注意到她了，注意到她为了学好英语，每天早上很早就去操场背书，注意到她做数学题时专注的眼神，注意到她虽然英语薄弱，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但这些话，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能藏在心里。
　　一阵风吹过金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校园的小路。他们没有太多的话语，却并不觉得尴尬。孙晨筱偶尔会指着路边的风景说几句，比如“你看那棵银杏树，叶子落得好漂亮”，或者“学校小动物园里的鸭子都在闭着眼睛休息呢！”，在别人看来有点无聊的话语中满是对生活的热爱。孙昱涵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他发现，孙晨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一点小小的美好就能让她开心很久；她也是一个很乐观的女孩，面对遗憾，她也不纠结于过去，而是会看到自己得到的成长。这种积极乐观的性格，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有些沉闷的世界。他见过太多因为成绩而焦虑、因为挫折而消沉的人，孙晨筱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力量，不一样的女孩子，不矫情、不娇气、不做作，像太阳也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孙晨筱！孙昱涵！你们在这里啊！”杨庆常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了烤红薯。孙晨筱震惊的看着他和烤红薯。“嘿嘿！隔着操场的栅栏跟旁边村民买的，热乎着呢，快尝尝！”他把其中一袋递给孙晨筱，另一袋递给孙昱涵，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孙晨筱接过烤红薯，入手温热，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剥开一点外皮，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瞬间驱散了深秋的凉意：“好甜啊！”
　　杨庆常嘿嘿一笑：“喜欢就好！我刚才听陶老师说，你这次演讲表现得特别好，虽然是三等奖，但进步巨大无比！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他说着，转头看向孙昱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孙昱涵，你也听到了吧？我就说晨筱很厉害的！”
　　孙昱涵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烤红薯，把头别过去，淡淡的说：“嗯。”
　　三人一起走在小路上，杨庆常像个话痨一样，不停地说着话，一会儿吐槽刚才搬教案有多累，一会儿说班里同学刚才都在讨论孙晨筱的演讲，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获奖的是他自己一样。孙晨筱偶尔回应几句，孙昱涵则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地悄悄落在孙晨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