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糖 七分甜》阿伊依

15、考试周 “铃……”

　　“铃……”晚自习结束铃刚落，王萌萌就拽着孙晨筱的胳膊往宿舍楼跑，两人手里的数学错题本被攥得发皱，嘴里还碎碎念着刚复盘的公式，“怎么一到考试，我觉得开学学的知识比一百年前还久远啊。”王萌萌碎碎念道，“晨筱，你说这次数学压轴题，会不会还是函数叠几何啊？”王萌萌缩着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眼睛吧嗒吧嗒的看着旁边这个数学学霸，“我上次模拟考这两道题直接空着，二十分就这么没了，现在一想就头皮发麻。”
　　孙晨筱翻着错题本，指着一道压轴题：“大概率是，不过这类题咱们练了不下十道，心里有数。真遇到变式题也别怕，能做多少是多少，把能写的算式都写上。”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孙昱涵那套辅助线构造法是真好用啊，到时候看题型选。”
　　回了宿舍，另外两个室友正趴在床上背英语，见她们进来，只抬眼示意了下。孙晨筱和王萌萌轻手轻脚应着，王萌萌从柜子里摸出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过来：“先润润喉，等会儿咱们互抽英语单词，我那几个完形搭配总记混，再不复盘就要忘光了。”
　　孙晨筱接过水杯抿了口，从书包里掏出本粉色单词卡，上面记着易错点，还有孙昱涵教她的谐音记忆法，“ambition”被写成“俺必胜”，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她把卡片递过去：“就抽这些常考的，错了咱们标红，再记一遍。”
　　王萌萌背到“perseverance”时突然卡壳，手指在桌面上胡乱划着：“哎呀，就是那个……坚持的名词！晨筱你提示下开头！”
　　孙晨筱忍着笑，微微清清嗓子说：“前缀per-，后缀-ance，上次孙昱涵不是教你谐音‘破贼问死’吗？想想那个画面就好记了。”“哦对！perseverance！”王萌萌拍了下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对着室友们抱歉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凑到孙晨筱耳边，“你说我这脑子，记了又忘。对了，你没觉得孙昱涵对你不一样吗？他给杨庆常讲题都没这么耐心，还特意帮你整理记忆法，换别人早不耐烦了。”
　　孙晨筱移开视线，假装翻单词卡：“你想多了，他就是人好，这些都是讲题时顺便记的，不是特意给我整理的。”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被投了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她想起孙昱涵塞到她桌洞的复习重点便签，想起那本扉页写着鼓励话语的词典，还有他帮她纠正英语发音时，耐心的语气，心跳莫名就快了几分。
　　“顺便？”王萌萌挑眉，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怎么没见他顺便给我整理过？还有上次那本词典，扉页特意写英文，这待遇可不一般。我看啊，咱们学神肯定对你有意思。”
　　孙晨筱没再接话，拿起英语卷子，她其实也能感觉到孙昱涵的特别，只是不敢深想。她长相清秀亮眼，平时在班里不算低调，身边也有不少示好的人，可面对孙昱涵这份隐晦的温柔，还是会忍不住心慌。她长呼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的目标是期末考试，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的完形填空。
　　四人学习小组总在下午下课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在班里一起学习。杨庆常难得收了心，不再咋咋呼呼，乖乖跟着三个人安静的学习，毕竟孙昱涵递给他的错题集，比老师留的作业还厚两倍，根本没功夫瞎闹。
　　“昱涵，这导数题的极值点我又搞混了。”杨庆常把卷子推过去，泄气的说“上次模拟考就错了三道，再错数学就彻底凉了，寒假肯定要被我妈念叨。”孙昱涵抬眼看了卷子，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指尖点着步骤讲：“先求导找零点，再看左右符号，左正右负是极大值，反过来是极小值。”杨庆常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行了，这回记住了。”拿回卷子的时候看到了孙晨筱，她正低头给王萌萌讲英语阅读，齐头帘在她每次低头与抬头间都会随着飘动，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等王萌萌弄懂后，孙晨筱拿起自己的卷子，凑到孙昱涵身边：“这道拓展题，用参数方程解是不是更简洁？我刚才算了下，步骤能少两步。”孙昱涵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把草稿纸推过去：“我看看你的思路，我用的是几何变换法。”两人头挨着头讨论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氛围格外融洽。杨庆常喉结动了动，凑过去说：“晨筱，等考完试，我请你去我家饭店吃饭吧？我家饭店新来一个厨子，是从顺德专门请来的。”
　　孙晨筱头也没抬，专注地指着孙昱涵的草稿纸：“好啊，到时候叫上萌萌和昱涵一起，人多吃着热闹，还能多点几个菜。”
　　杨庆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像被泼了盆冷水，委屈巴巴地噘着嘴。孙昱涵在旁边瞥了他一眼，露出了有些越快的微笑，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早就看出来杨庆常对孙晨筱的心思，每次看到杨庆常凑在她身边，心里就闷闷的。
　　张秋爽还是总找孙昱涵问题，中午睡完午觉，她特意等在教室后门没有进门，见孙昱涵过来，就递上一本精装笔记本：“孙昱涵，之前你帮我讲的题我整理成了笔记，这个送给你，谢谢。”
　　孙昱涵刚要推辞，张秋爽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孙昱涵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接过笔记本，点了点头。这一幕刚好被从卫生间回来的孙晨筱看到，她脚步迟疑了一下，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还是若无其事的走回了座位。等孙昱涵回到教室，径直把笔记本扔给杨庆常：“给你，整理错题用。”杨庆常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翻了两页：“谢了啊昱涵，这本子质量真不错。”张秋爽看到这一幕，脸瞬间沉了，回了自己座位。
　　孙晨筱低头假装做题，实际上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写的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没听清张秋爽跟孙昱涵说了什么，但张秋爽踮起脚，两人凑近说话的模样，让她不舒服得很。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脑海里总忍不住回放刚才的画面。王萌萌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孙晨筱摇摇头，声音有点闷：“没事，这个题总是没思路。”她偷偷抬眼瞥了眼孙昱涵，见他正专注地给杨庆常改错题，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晚上回宿舍，王萌萌又提起这事：“晨筱，我看张秋爽中午就是故意堵着孙昱涵，递笔记本的时候还凑那么近，肯定没安好心。”孙晨筱靠在床头：“可能就是单纯感谢吧，孙昱涵后来把笔记本给杨庆常了。”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王萌萌撇撇嘴：“感谢用得着凑那么近说悄悄话吗？我看她就是想跟孙昱涵搞对象！”孙晨筱勉强笑了笑：“管她呢，咱们好好复习就行。对了，你物理的电路图搞懂了吗？上次你说还有点模糊。”“差不多了，下午找孙昱涵问了两道题，他讲得特别清楚。”王萌萌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实在不行就放弃最后一道大题，先把前面的分拿满。我困了，咱们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考试。”
　　考试安排在周四和周五，整个年级都紧绷起来。第一场考语文，孙晨筱找到座位，刚把文具摆好，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等卷子发下来，她先扫了一遍大题，心里大概有了底。
　　作文题是《那一刻，我长大了》。孙晨筱笔尖顿了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英语演讲比赛忘词时的慌乱，还有王萌萌、孙昱涵、杨庆常三个人帮助的样子。她定了定神，开始动笔，把比赛时的紧张、同学的鼓励，还有自己最后咬着牙坚持完成的勇气，都细细写了进去。
　　杨庆常坐在斜后方，对着作文题抓耳挠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他偷偷瞄了眼孙昱涵，见对方已经开始写作文了，字迹工整，页面干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学霸就是学霸，什么时候都这么稳。孙昱涵确实从容，他写的是第一次独自照顾生病的奶奶的经历，文字真挚细腻。写着写着，他偶尔会抬头看向斜前方的孙晨筱，见她低头认真答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头帘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场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题目。杨庆常第一个追着孙晨筱问：“晨筱，你作文写的什么啊？我实在想不出来，就写了帮我妈做家务，感觉也太普通了。”孙晨筱笑了笑：“我写的英语演讲比赛的经历。”“哇，这个题材好！”王萌萌凑过来，“我写的第一次独自回家遇上下雨，被阿姨送了把伞，也挺普通的。”
　　孙昱涵走在旁边，听到她们的对话，低头问道：“语文考得怎么样？”“还好，基础题都挺简单的，阅读理解也不难。”孙晨筱摇摇头，看向他，“你应该考得很好吧？”
　　“还行。”孙昱涵保持着一贯的清冷。
　　紧接着考物理，王萌萌果然卡在了最后一道电路图大题上。她咬着笔杆想了五分钟，还是没思路，干脆划掉草稿纸上的演算，回头检查前面的题目，先保基础分，难题不死磕。
　　孙晨筱倒是一步一步算出了答案，刚要写，笔尖突然断了，她慌了一下，赶紧摸出备用笔，还好没耽误太久。杨庆常物理本就薄弱，考到一半就蔫了，趴在桌上装睡，被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才坐直。
　　下午的数学考试，对孙晨筱来说没什么压力。拿到卷子，她先快速浏览一遍，基础题直接秒答，中档题也做得游刃有余。到了最后两道压轴题，她稍作思考就有了思路，提笔演算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她用自己擅长的代数法解完第一道压轴题，又试着用孙昱涵常用的几何法验证，两种方法得出的答案一致，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第二道压轴题是综合创新题，她花了两分钟梳理已知条件，很快找到解题突破口，有条不紊地写下步骤。
　　旁边的杨庆常早就放弃了，泄气的趴在桌上发呆，被监考老师瞪了一眼，才胡乱写了几个公式。孙昱涵也很快做完了所有题，开始检查，检查到一半，特意抬头看了眼孙晨筱，见她已经在检查卷子，神情轻松，就知道她发挥得很好，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考试快结束时，孙晨筱检查完卷子，还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压轴题的另一种解法，打算考完跟孙昱涵探讨。
　　数学考试结束后，杨庆常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这次数学肯定考砸了，最后两道大题全空着，前面还有好几道题不确定。咱们对对选择题答案吧，让我死个痛快。”孙晨筱刚要开口，孙昱涵先说道：“先别急着对答案，影响后面考试心情。”孙晨筱点点头：“对，先好好准备剩下的考试，寒假有的是时间给你讲题。”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孙晨筱格外认真。听力部分很顺利，到了最后一道长对话，她没听清一个关键信息，纠结了半天，还是凭着孙昱涵教她的“上下文推导法”选了答案。完形和阅读都是平时练过的题型，她做得很顺，写到作文《My Best Friend》时，她几乎没犹豫，就写下了“Her name is Wang Mengmeng”。她把王萌萌陪她一起复习、考试前给她加油、平时分享学习资料的事都写了进去，写着写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刚走出考场，孙昱涵就在她后面问道“英语考得怎么样？”声音里居然带着关切。“还行，很多都是你帮我复习过的重点，听力和阅读都挺顺利的。”孙晨筱笑了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复习，我肯定考不好。”“不用谢，你自己也很努力。”孙昱涵说着背着走大步走着。
　　王萌萌和杨庆常也走了过来，杨庆常哀嚎着：“英语太难了！我肯定考砸了！听力完全没听清，完形填空全是蒙的，作文也写得一塌糊涂。晨筱，你可得救救我，寒假我跟你一起补课！”
　　王萌萌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急了？平时让你好好背单词你不听，总想着玩。我英语也考得一般，完形填空错了好几个。”
　　四人一起走，杨庆常还在不停地吐槽英语考试，孙晨筱和王萌萌偶尔应和几句，孙昱涵则安静地走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孙晨筱身上。
　　考完试的教室里几乎没有人，大部分人都回宿舍休息了。孙晨筱和王萌萌凑在一起核对英语答案，遇到有争议的，就拉着孙昱涵一起讨论。孙昱涵则一边帮杨庆常分析数学错题，一边和孙晨筱指着她在草稿纸记下方法的压轴题：“你用参数方程解那道题确实更简洁，我没想到这个思路。”孙晨筱笑了笑：“你的几何变换法也很巧妙，我回头再研究研究。”两人互相交流着解题技巧，氛围渐渐融洽。杨庆常和王萌萌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感叹：“你们俩数学也太厉害了，简直是神仙打架。”
　　杨庆常把头凑到孙昱涵旁边低声问：“昱涵，你说晨筱英语能考多少分啊？她这次这么努力，万一考不好岂不是抹杀了积极性。”孙昱涵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孙晨筱，她正低头和王萌萌讨论着什么。他看向孙晨筱，语气笃定地说：“她这么努力，肯定能考好。”
　　孙晨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孙昱涵的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孙晨筱的心跳也快了几分。王萌萌注意到这一幕，偷偷碰了碰孙晨筱的胳膊，挤了挤眼睛，露出邪魅又八卦的笑容。
　　最后一场化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孙晨筱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她看到孙昱涵、杨庆常和王萌萌都在等她，三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晨筱！考完啦！终于解放了！”杨庆常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刚想拥抱孙晨筱，被后面突如其来的手拉了过来。“德育主任，后面！”孙昱涵指指楼道。“你吓人！孙昱涵！”王萌萌吓得赶紧望向楼道，并没有看到德育主任的身影。“刚才！真有！”孙昱涵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
　　不管怎么样，考完试了，周末先放松一下，成绩是下周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