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糖 七分甜》阿伊依

12、英语演讲二 英语演讲的

　　英语演讲的准备工作，和班长的日常事务像两条平行线，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孙晨筱的课余时间。每天早上出完早操，孙晨筱就去食堂草草拿个包子边走边吃回到教室背诵笔记本里的素材。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在书页上，那些用红笔标注的句型仿佛也有了温度，她跟着MP3里听力音频一遍遍朗读，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偶尔有同学走进教室，她也只是抬头笑一笑，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杨庆常兑现了承诺，甚至每天放弃了下午课后的打篮球时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当她的专属听众。他会把椅子搬到讲台下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的小学生，眼睛紧紧盯着孙晨筱，生怕错过一个细节。“筱筱，你刚才那句‘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发音太生硬了，应该温柔一点，带着期待的感觉。”“这个手势不错，配合‘never give up’很有感染力。”“语速再慢一点，不然大家跟不上你的节奏，你看孙昱涵平时读英语，都是慢慢读，吐字特别清晰。”
　　一开始，孙晨筱还很紧张，每次站在讲台上，看到杨庆常专注的眼神，就会忍不住脸红，大脑一片空白，有时候甚至会忘词。有一次，她连续三次卡在同一个长句上，越急越说不出来，最后干脆捂住脸，沮丧地趴在讲台上：“我真的不行，还是放弃吧，到时候肯定会给班级丢脸的。”
　　杨庆常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上午加餐的苹果，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讲台上。“先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平时的大大咧咧，“我知道你压力大，每天既要忙班长的工作，又要练演讲，肯定很累。但你已经努力这么久了，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孙晨筱慢慢抬起头，看着杨庆常真诚的眼睛心里的沮丧渐渐散去。她拿起刚给她的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疲惫。“好，我再试试。”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重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还有点颤抖，但比刚才流畅了很多。
　　那天，她终于完整地把演讲稿背了下来，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够熟练，发音也还有待提高，但至少没有再忘词。杨庆常高兴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用力鼓掌：“太棒了！筱筱，你比上次进步多了，照这个节奏，初赛肯定能晋级！” 他的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引来隔壁班同学的好奇张望。
　　而这些场景，都被孙昱涵看在眼里。他每天以没有了杨庆常这个篮球搭子为由也不去打球了，假装在做数学压轴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实则注意力全在讲台上的孙晨筱身上。他看到她从紧张忘词到逐渐流畅，看到她因为杨庆常的鼓励而露出笑容，看到她为了一个发音反复练习，直到满意为止，心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也想站在她身边，帮她纠正发音，鼓励她，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一次，孙晨筱在练习时遇到一个棘手的发音问题，单词 “perseverance”（坚持）的重音总是放错，反复读了十几遍都不对，杨庆常也帮不上忙，只能急得抓耳挠腮，一会儿说 “应该在前面”，一会儿说 “不对，应该在后面”，最后干脆拿出手机查音标，可还是不知道怎么教她。
　　孙昱涵坐在座位上，听着她一遍遍读错，手指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着这个单词的音标 /pɜːsəˈvɪərəns/，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起身走到他们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用指尖指着那个单词，轻声说：“重音在倒数第三个音节，/səˈvɪə/ 这里要重读，舌尖抵上齿龈，气流从鼻腔出来，像这样……” 他示范着读了一遍，声音清晰标准，没有丝毫犹豫。
　　孙晨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他读了一遍，这次居然真的读对了。她抬起头，对上孙昱涵的眼睛，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谢谢你。” 她小声说，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赶紧低下头看着笔记本。
　　“不用。” 孙昱涵点点头，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才发现，自己握着笔的手微微有些发烫，耳根也热得厉害。他假装继续做数学题，可草稿纸上写的全是 “perseverance” 的音标，再也静不下心来。
　　杨庆常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一样。孙晨筱的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孙昱涵为什么突然主动帮她，是单纯的同学间的帮助，还是有别的原因？
　　除了演讲练习，班长的工作也没有落下。学校要组织秋季运动会，要求各班在周五之前上报参赛名单，涉及短跑、长跑、跳远、跳绳等十几个项目。孙晨筱和杨庆常分工合作，杨庆常负责男生的项目报名，他拿着报名表挨个询问男生的意向，遇到犹豫的同学，就拍着胸脯说 “怕什么，重在参与，就算拿不到名次，也能为班级加分”；孙晨筱则负责女生的报名，她耐心地给女生们讲解每个项目的规则，还帮大家分析适合自己的项目，比如王萌萌弹跳力好，她就鼓励王萌萌报名跳远；李雨桐耐力好，就建议她报名 800 米长跑。
　　报名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问题。有两个男生都想报名 100 米短跑，可每个项目每个班级只能报两个人，两人互不相让，吵了起来。“我跑得比你快，上次体育课测试我比你快 0.5 秒！”“那是你运气好，这次我肯定能超过你！” 杨庆常赶紧跑过去调解：“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为了班级争光，要不这样，你们下午放学后去操场比一场，谁赢了谁报名，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场小冲突就这么解决了。
　　还有女生担心自己跑不好会被笑话，不敢报名。孙晨筱拉着她们的手说：“没关系呀，我们参加比赛不是为了拿名次，而是为了体验过程，就算跑最后一名，也能为班级加分，而且大家都会为你加油的。” 在她的鼓励下，又有三个女生报了名。
　　报名结束后，两人要把表格汇总好，送到体育办公室。路上，杨庆常突然说：“等演讲比赛结束，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就当是庆祝你晋级。三里屯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听说巧克力味的特别好吃。”
　　“还不知道能不能晋级呢，别这么早庆祝。” 孙晨筱笑着说，心里却暖暖的。
　　“肯定能！我对你有信心。” 杨庆常拍着胸脯，阳光照在他脸上，笑容格外灿烂，“就算没晋级也没关系，就当是奖励你这么努力，又要忙班长工作，又要练演讲，辛苦你了。”
　　孙晨筱看着他，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搭档真的很好。他虽然大大咧咧，有时候会擅自做决定，但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鼓励和支持，让她不再那么孤单。
　　就在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张秋爽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指节都泛了白，脸上却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径直走到孙晨筱身边：“晨筱，听说你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呀？真勇敢，我英语那么差，可没勇气站上台呢。”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孙晨筱怀里的白色笔记本，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心里暗自嘀咕：这笔记本看着就不一般，整理得这么细致，连发音要点都标了，肯定是哪个英语学霸特意为她准备的。除了孙昱涵，班里还有谁有这么好的英语功底？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偏偏对孙晨筱这么上心？居然还亲自帮她纠正发音？！
　　表面上，张秋爽却依旧笑得温柔：“你可得好好准备呀，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加油。” 她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从图书馆出来的孙昱涵，他手里拿着几本书，目光似乎正往这边瞟，张秋爽赶紧收回视线，假装整理自己的书包带。
　　杨庆常敏锐地察觉到张秋爽的笑容有些僵硬，语气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在刻意附和，又像是在暗中观察，他不想让孙晨筱被打扰，赶紧拉着她往前走：“我们还要去送报名表，得赶在马老师下班前送过去，先走啦！”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张秋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力拧着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了形。孙晨筱凭什么？不过是运气好当了班长，又被杨庆常捧着，现在居然还得到孙昱涵的特殊对待，这场演讲比赛，她肯定赢不了李雨桐，最好能出个丑，让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班级初赛的前一天晚上，孙晨筱最后一次在教室里练习演讲。杨庆常坐在下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她的每一个小问题：“这里语速可以再慢一点”“这个手势有点僵硬”“结尾可以再加一句感谢的话”。孙昱涵也还没走，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没有看孙晨筱，只是低着头，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但孙晨筱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孙晨筱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鼓励，有期待，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心里一跳，赶紧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演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眼，她这次的演讲格外流畅，情感也很饱满，结束时，杨庆常站起来用力鼓掌，连孙昱涵也抬起头，轻轻鼓了鼓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完美！” 杨庆常跑上讲台，递给她一瓶水，“明天就按这个状态来，肯定没问题！”
　　孙晨筱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渐渐被期待取代。她不知道明天的演讲会怎么样，也不知道那个匿名送笔记的人到底是谁，但她知道，这段和搭档一起努力、一起成长的时光，会成为她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而明天的演讲台，将是她迈出的重要一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离开教室的时候，孙晨筱无意间瞥见孙昱涵的桌洞里，放着一个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白色笔记本，只是封面多了一个小小的 “Y” 字标记。她心里猛地一震，脚步顿了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个匿名送笔记的人，难道真的是他？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