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水池木

3、第三章

　　韩臻这下彻底慌了神，“年年。宝宝，你怎么了？别吓我。”
　　顾年的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淌，但就是没声音。韩臻连忙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年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是要回家吗？我答应你，让你回家。你别哭了。”

　　得到承诺的顾年此时才放声大哭起来，韩臻一张一张地抽纸给顾年擦眼泪。
　　“你总是欺负我，我都说了，哥哥和圆圆在家等着我。你还是欺负我。”
　　“我错了，我错了。”
　　韩臻这下那还有叱咤风云的样子，说话声音都不敢大点。

　　不知多久，顾年的心情才趋于稳定，怕回家后被圆圆看见自己哭花的脸，他还去洗了把脸。
　　洗去黑粉后的顾年露出了他原本白皙的脸，韩臻看得心有些泛痒。

　　顾年看了眼墙上的表，说：“我要回家。”
　　韩臻：“我和你一起好不好，现在很晚了。你自己回家我不放心。”

　　哥哥一直都不喜欢韩臻，韩臻不喜欢哥哥，也不喜欢自己。所以还是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了吧。
　　“我们家有点小，一般不让外人去。”

　　“外人？”
　　韩臻觉得自己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自己成了顾年眼里的外人。
　　“我什么时候成了外人？家里结婚证上的印章还没有失效，我居然就成了你嘴里的陌生人韩总？”
　　“你为什么要叫我韩总，叫韩总我忍了，可是你为什么说我是陌生人人？”韩臻知道自己之前是做错了些事情，但是，顾年怎么可以说自己是陌生人人。

　　顾年小声道，“我没说你是陌生人，我只是说你是外人。”
　　韩臻又发了疯，“你闭嘴，闭嘴。不许说我是外人，我是你老公。快叫我老公，你之前不是天天缠着我叫老公吗？”

　　只见顾年脸色一变，看起来又有些难过。他连忙拽住了顾年的手，低声道，“年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四年。”
　　“整整四年，我没有你一点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你舍得不要我吗？我的心真的好疼，你摸摸。”

　　顾年看向韩臻，不太明白一向都很聪明的韩臻，为什么连最基本的这些东西都不懂，“一直都是你不要我吧。”
　　“你为什么要想我？不是你说的永远都不想见我吗？我这是在随你的愿啊。”
　　“我们离婚了不是吗？”
　　“离婚申请书不是你写的吗？非让我签名的不是你吗？之前说我们两个除了那张结婚证以外就是陌生人的不是你吗？”

　　韩臻哑口无言。
　　“所以才说你是外人啊。你之前说过的，不让我叫你小臻，所以我叫你韩总。”
　　这是在回答韩臻刚才的那些问题。

　　此时此刻，韩臻特别希望顾年不是那么单纯的人。顾年没有说任何一句谎话，陈述着发生过的事实，韩臻却觉得自己是被顾年判了死刑。
　　“我，我……年年，我……”
　　不知道顾年有没有看出韩臻的无助和恐慌，他的语气还是有些软糯，似乎还带了些无奈，“我真的要走了，我儿子在家等着我呢。再见。”

　　再见，又是再见。
　　四年前的7月10号，在自己上班前，顾年对自己说了句再见。再次见到他就是四年后的今天。
　　这次再见又要让自己等到什么时候？

　　“年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全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你原谅我。”韩臻突然开始抓狂，抓着顾年不撒手。
　　“我真的错了，年年。”
　　“我不该那样欺负你，全都是我的错，你别走。”
　　“我真的，这四年来，我真的很想你。”

　　顾年看了眼手表，还是那句话，“我儿子在家里等我，我必须回去。”

　　“我不许，我不许你走。”韩臻砸碎了一个酒瓶，对着自己的脑袋，“如果你走了，我立马对着我自己刺下去。我会在这里流血到死。”

　　“韩臻。”顾年突然很正经地叫了韩臻一声。
　　接着又迟疑了一下，一字不改地说：“我儿子和哥哥在家里等我，我必须回去，不然他们真的会担心。”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为什么又要这样，这次我哥不在，叔叔阿姨也不在。我们顾家也已经破产。这次的苦肉计，你想骗谁。”

　　“我，我没有苦肉计，我……”韩臻如遭雷击，握着顾年的手不经意一松，顾年趁机就要走。

　　还没迈出一步，顾年听见“噗通”一声。
　　韩臻跪下了。
　　顾年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个总是比自己高出很多的韩臻，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己身后，第一次比自己矮了很多。
　　“年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之前都是我对不起你，全都是我的错。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年年你相信我。”
　　说到最后，带上了些微的哭腔。

　　顾年在他说完后，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走了。

　　冬天的晚上又冷又黑，路上都没几个人了。
　　也不太好打车。

　　顾年站在楼下思考要怎么回家时，韩臻从酒店出来了。已经恢复了他往常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刚才脆弱的姿态。
　　韩臻从助理手里接过钥匙，说：“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
　　“我把你送到你们家门口就走，我不见你们家其他人。”

　　再不回去，圆圆要急坏了，顾年也就不再推辞。

　　“刚才问你，你也没说。这四年你都在哪呆着呢？我真的一直在找你。”
　　顾年：“之前一直在别的地方，最近有事才回来。刚找到工作就碰见你了。”

　　韩臻挑挑眉，顾年现在已经学会说话说一半，还知道隐瞒。

　　顾年说了个地址，韩臻心里一酸。
　　是海城市有名的城中村，韩家最近有个分公司正在搞这块地的拆迁工作。

　　顾年下车前跟韩臻道了声谢，在他准备下车时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韩臻锁上。
　　韩臻觉得有些讽刺，顾年曾经和自己缠//绵过无数次，如今只是送他回趟家，他就要跟自己道谢。

　　韩臻半开玩笑道，“用不着跟我道谢，非要谢的话，不如亲我一口。”顾年今天哭的时候把他吓到了，他也不敢再乱来，但口头上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韩臻发疯，顾年还算习惯。韩臻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他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啊……”

　　韩臻低笑一声，在顾年唇边亲了一口，“宝宝晚安。”随即就打开了车锁。

　　顾年脸红红地下了车，结果韩臻也跟着他下车。
　　“送你上去，我怕楼道里暗。”没给顾年拒绝的机会，就跟着顾年往前走。

　　电梯很快就上去了，顾年站在自家门前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韩臻面色一讪，“我先回去了。”
　　顾年点点头，直到韩臻乘的电梯下去了他才拿出钥匙开了门。

　　顾年开门时，圆圆正坐在沙发上给顾迢梳头发。
　　“圆圆，哥，我回来啦。”

　　沙发上的两个人，眼神都迸射出了亮光，一前一后地朝着顾年扑来。
　　“爸爸，你都来晚了。”
　　顾年被两个人扑个满怀，顾迢比顾年要高出许多，顾年差点没站稳，“因为遇到个朋友，多聊了会。”

　　圆圆看着顾年已经洗干净的脸，笑嘻嘻地说：“难怪爸爸洗干净了脸。”
　　“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我的话，乖乖的啊。”
　　圆圆帮爸爸把接过身上的小挎包，说：“我很乖的。”

　　“我就知道我们家圆圆最乖。明天发工资，我们买圆圆和哥最喜欢的那个牛奶好不好。”
　　圆圆拍拍手，圆乎乎地脸蛋笑起来更加可爱，“爸爸真好。”
　　顾迢也在一边疯狂点头，嘴角挂着笑。

　　顾年一直觉得圆圆和他爸爸有点像，不到五岁就很聪明，很会照顾自己，让顾年轻松不少。
　　把哥哥和圆圆哄睡后，顾年才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想到和自己今天相遇的韩臻，顾年心里有些痛。
　　韩臻在包厢里发疯似的亲他时，他看见韩臻脖颈上挂着自己送给他的那根吊坠。
　　是顾年学着别人做的手工小猫，穿着一根红绳，送给了韩臻。收到吊坠时韩臻一脸的不屑，没想到他居然会戴着。

　　他伸出双手按在自己脑袋的两侧，来回摇晃两下，“反正就是个不熟的人，不要想他。”
　　心情大起大幅的，让顾年从内心深处到身体都很累，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顾年家里的灯彻底熄灭，韩臻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韩臻一夜未睡，找人把顾年租房的前前后后查了个遍。

　　顾年来到海城才一个月，刚在俱乐部上一周的班。
　　韩臻心里有些庆幸，还好顾年才上一周的班，如果顾年已经工作四年，那他应该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李明义：“这的环境是真不怎么样，不知道顾迢怎么想的，住在这种地方。”
　　钱宪超的脑子就是有些过于简单，“没钱呗，都被人搞破产了。”李明义踹他一脚，示意让他闭嘴。

　　果然，他话刚说完，就见韩臻眸子一暗，脸色沉沉的。
　　李明义打圆场，“顾迢也不是没本事，就甘心住在这？总感觉这中间有什么事。”

　　韩臻看了眼夜色，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封信和那个神秘人。

　　第二天七点多，顾年从楼里出来，不到三十分钟又回去了，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还有一瓶牛奶。
　　又过了十几分钟，顾年再一次出门，看样子是要去上班。

　　顾年离开之后，韩臻一行人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