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水池木

2、第二章

　　顾年进门后，韩臻第一眼就认出来他了。
　　虽然他脸上多了很多的小黑点，但这个人就是顾年没错。
　　韩臻在过去的四年来一直在想，自己在见到顾年后一定要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说爱自己的人不是他吗？他怎么敢走。
　　然而，在顾年出现的那一瞬间，韩臻只觉得萦绕在自己心头四年的阴霾散去了，四年的委屈也都迅速消失了。
　　还能再见到就比什么都好。

　　可是呢？顾年根本就没有看见自己，而是对着地上那个令人作呕的男生问东问西。
　　明明自己才是他老公不是吗？

　　唐集是三人里面和顾年见面最多次的，三人看了眼脸色黑成碳的韩臻，面面相觑。
　　唐集主动跟顾年搭了话，“顾年，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很多次。这是你朋友吗？他刚才摔倒了，没有人打他。”

　　顾年这才把目光从刘免身上移开，环顾四周，他认出了唐集，“你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信唐集的话。
　　他也认出了韩臻。
　　但他就只轻飘飘地看了韩臻一眼，没有任何过多的动作，就那样扶着刘免站起来。

　　没有韩臻预想中的激动，也不是他期待中的顾年开心到露出两个酒窝，眉眼弯弯地朝着自己飞奔着跑来。
　　顾年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那轻飘飘的一眼，仿佛韩臻是什么陌生人。
　　他身边甚至还揽着个陌生男人。

　　韩臻一直闹腾着找人，结果他在见到顾年后反而不说话。
　　顾年进门后跟刘免说了几句话，加上客套地回应了唐集一声，就没再说任何话。
　　经理是个人精。唐集主动给顾年打招呼，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包厢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下来。

　　一道盛怒的声音突然响起，“顾年，你没看见我吗？”
　　顾年抬起头看了眼韩臻，慢吞吞地说道，“我看见你了啊。”

　　韩臻有些愕然，你知道我是韩臻还能这样冷静平常吗？
　　顾年无缘无故就离开了四年，自己也没怪罪他啊，他居然还不搭理自己。
　　韩臻内心转了好几转，也许他是觉得自己让顾家破产了，所以记恨自己。自己也确实做错了，不能对顾年生气。

　　“年年你过来。”韩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带了些轻松，“你想吃橘子糖吗？我口袋里有，是你之前喜欢的那个牌子。你走后，我每天都会在口袋里装着它，就是想在见到你后，让你吃上糖。”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又忘了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最后只笨拙地问一句顾年要不要吃糖。

　　顾年摇摇头，“我不吃，橘子糖太贵。而且吃完后容易蛀牙，我没那么多钱看蛀牙。”顾年的话，让韩臻正在拿糖的动作停滞了。

　　韩臻收回了在口袋里摸糖的手，对着顾年笑笑，“没关系，回家就好了。我每天都给你买，你想吃多少都没关系。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一定很累吧。”又站起身将顾年拉到了自己身边。
　　韩臻握着顾年的手，嘱咐人给顾年拿点吃的过来，在经理要出门前，又叫住了他，“除了刚才那些甜点，再拿杯现榨橘子汁来，要有很多果肉的那种。”

　　韩臻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刘免也大吃一惊，刚才那个暴躁狂大变样了。

　　顾年自以为毫无痕迹地挣脱了韩臻握着自己的手，说道，“我和我朋友想回家，可以吗？”
　　韩臻盯着顾年挣脱自己束缚后的手，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
　　他捏了一下顾年的两个酒窝，挂着笑问道，“怎么这么着急要和朋友回家？我们都四年没见了，这四年，你想我没有？你不想和我多待会吗？之前这几年你都在哪呢？”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把你喜欢的那只猫咪养的很好……

　　这应该是自顾年离开后，韩臻第一个真正的笑。
　　李明义看着正坐在一起说小话的两个人，他觉得，韩臻应该是不怎么会爱顾年的。
　　很久很久之前，他和顾年说话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刻薄的话不经思考地就往外说。
　　现在久别重逢，他笨拙说话的样子又像极了和多日未见的好友叙旧。

　　顾年只回答了韩臻的第一个问题，至于韩臻问的自己有没有想他，也许是被他刻意忽略了，也许是他就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我儿子和我哥哥都在家里等着我呢。如果我回去太晚的话，他们会担心的。”

　　“你儿子？”韩臻被顾年的谎言逗笑了。
　　他揉捏着顾年酒窝的手一顿，移到顾年小腹处摸了下，故意调侃道，“是你和我的宝宝吗？你当时有了宝宝为什么还要走，走了之后为什么就不来找我？是你哥哥逼你的吗？你哥在哪呢？他怎么舍得让你出来工作。”

　　顾年猛然站起，推开了韩臻触碰自己的双手，“男人不会有宝宝的。”

　　哥哥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除了自己的伴侣，任何人都不可以碰自己。韩臻已经不是自己的伴侣了，所以他也不可以。
　　自己笨笨的，居然让韩臻牵了自己的手，碰了自己的脸，还被他摸了肚子。

　　推开韩臻后，顾年又想起，自己之前每次拒绝韩臻后，他都会发脾气，会变得很凶。
　　顾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怯懦，说道：“对不起，韩总。但是我哥哥说，不要让伴侣以外的人碰自己。对不起。”

　　韩臻脸上的笑消失了，但语气还是尽量保持着温和，“我们两个就是伴侣啊？年年你忘了吗？家里还有我们的结婚证呢，我们结婚那天你笑的多开心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顾年看起来有点不理解，疑惑道，“你没有看见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吗？你一直让我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我们就不是伴侣了。”

　　韩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一直刻意地去忽略的东西，还是被顾年说出来了。
　　他曾经写过一封离婚协议书，也一直逼迫顾年在上面签字，顾年走之前在上面签了字。

　　顾年手上的电话手表在此刻正好响了，来电人是“宝贝圆圆”，顾年忙着接电话，根本就没注意到韩臻的脸色。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和伯伯都很想你。”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了出来，顾年在见到那张白嫩的包子脸后，笑得两个酒窝都陷下去了，“爸爸今天碰到了之前的一个朋友，所以多跟他聊了一会，爸爸马上就过去。”
　　“好叭，那我们就再等你几分钟。你要快点哦。”
　　“圆圆乖，爸爸向你保证，马上就回去了。”
　　顾年再三强调自己会在半个小时内到家，对方才把电话挂了。

　　顾年不会撒谎，韩臻无比确认这件事。屏幕上的那个小孩和顾年长得有四五分相似。
　　韩臻有些怕，他也不敢想。顾迢一直不赞成自己的弟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难道他真的逼迫着顾年和别人生了孩子吗？

　　电话挂掉后，顾年看了眼时间，自己必须在九点半之前到家，不然圆圆会非常担心，“韩总，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我和我朋友该回家了。圆圆和哥哥都在家里等着我。”

　　韩臻将顾年的手握的很紧，情绪很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孩子真的是你的吗？是你哥逼你和别人生孩子了对吗？到底为什么？你哥为什么要一直阻拦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你好好的在一起。”

　　顾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挣脱了韩臻的束//缚，在韩臻脸上甩了一巴掌，“我是没那么聪明，但我也不是傻得什么也不懂。你舍得伤害我，欺负我。但我哥哥永远都不会对我不好，我不许你说我哥哥。”顾年打了一巴掌似乎还不解恨，两眼含着泪水，气的通红，一双手继续在韩臻身上捶打着。

　　刘免一看这场景有些吓傻了，他印象中的顾年就是个软糯团子，软糯团子也会打人吗？
　　李明义一看这场景，和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就架着刘免往外走了。

　　屋内只剩下了韩臻和顾年两个人，韩臻直接就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明明没喝多少酒，却像个醉酒的人，嘴里喃喃道，“年年，我好想你。我们四年没见了，我快疯了。”

　　顾年嘴里翻来覆去的也只会带着鼻音骂韩臻是坏人，手上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韩臻心里的火更下不去了。
　　但他还是保留着最后一丝冷静，这里很脏，不能在这里做傻事。

　　等他抱着顾年出门时，门外的刘免被两个人按着还是恶狠狠地瞪着韩臻，“狗东西，你放开顾年。都离婚了你还想干什么？”
　　韩臻正为亲到顾年而心情好了几分，闻言也不恼，“我和年年的结婚证还在家里放着呢，你是个什么东西。”

　　俱乐部旁边的酒店就有间长年为韩臻而留的套房。
　　顾年一路上都没说话，韩臻只顾着高兴也没注意顾年。

　　等他回到套房才发现，顾年的脸已经被泪水沾满了。因为原本在脸上涂了黑色的粉，此时整张脸被哭成了个花猫。
　　是因为太难过，所以才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