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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哦,小澈, ...

  •   裴澈挂断电话,转头望向窗外的中州繁华的夜景,站起身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离开了包间。
      裴澈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顺手打包了几盒昂贵的夜宵甜点,随后优雅地迈着长腿,一步一步款款离开米其林餐厅,完全无视几道投向他的炽热的目光。
      裴澈本人是高瘦颀长型的,身高得有一米八五往上,一身阿玛尼定制休闲黑色西装更显他肩宽腰细腿长,乌黑的头发柔顺光亮,每一根发丝都被摆在合适的位置上。他的皮肤是黄种人中少有的白皙,面部骨骼如远山一般立体,再加上桃花笑眼,唇红齿白,是出道后能吊打一众明星的颜值。他今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链条眼镜,细细的金链在他清瘦的脸颊两侧摇曳,看起来颇具斯文禁欲气质。
      先不提他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性格,光是裴澈这副身段和皮相,就已经迷倒了中州一众的姑娘,再加上裴氏总裁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追捧裴澈的人能从中州排到新西兰。
      裴澈走出餐厅,慢悠悠地拉开自己法拉利的车门,随后优哉游哉地开向市局。
      裴澈对中州的夜景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他早已看惯了霓虹灯光交织出的那种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极尽繁华之象,于是伸手将蓝牙耳机挂在自己的耳朵上,打开那首自己已经听了不下一万遍的歌曲。
      “风过千山,船终到岸,烟尘四起,何为归期……”
      温柔的男声响起,裴澈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正要唱到副歌部分时,一通电话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裴澈不悦,略带恼怒地瞥了一眼来电人,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响亮尖锐到震耳欲聋的声音乍然响起,像电钻一样倏地钻进了裴澈的耳朵,裴澈下意识地一偏脑袋,但蓝牙耳机并没有识趣地从他耳朵上掉下来,这要人命的魔法攻击还是精准地袭击了裴澈。
      “裴爷,救命,救命啊!”
      换做一般人,这时候早就拨打“110”了,但裴澈对这来电人实在是了如指掌,他狂按了几下音量减小键,终于压住了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懒洋洋地开口:“怎么了宋弟弟,辞盈又要把你送人了?”
      对面的无能怒吼陡然加剧:“是!这挨千刀的负心孩子,她和她闺蜜打赌又输了,赌注就是把我送给她闺蜜当对象!裴爷,您说说,您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为了一个小破赌注,就要把我这个多年发小卖给别人,丝毫不顾我俩二十年的,从穿开裆裤开始的友谊!裴爷,您评评理,她明知……啊!李辞盈!你能不能别再对我动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往人脸上扔枕头算什么事儿啊!”
      这即将被送人的倒霉蛋话都没说完,就被对面一个枕头砸的惨叫一声,裴澈好笑地听着这场已经上演过无数遍的闹剧,精确捕捉到了电话那头属于李辞盈的熟悉骂声:“滚蛋!谁跟你一起穿开裆裤了?宋栀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闺蜜美若天仙才华横溢,要不是看在我闺蜜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瞎了眼的把你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介绍给她!”
      “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我好歹也是个是常青藤高材生,还有,你明知我喜欢花期这么久了,你干嘛还给我介绍对象!”
      “那你倒是追上人家啊,你都被人家拒绝多少次了还不死心,我这是在帮你解决终身大事,你还不领情。”
      “有你这么帮人的吗?啊?谁帮人是强买强卖啊,你问过我的意愿么你就……”
      裴澈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随手打开了免打扰模式。他深知这俩人的脾性,这点过家家似的小吵小闹还无需他出手调解,便任由他们玩去了。

      裴澈和常莱约饭的地点距市局有一段距离,再加上他溜溜达达的车速,等他到市局,已经是晚上九点快半了。
      给市局门卫打过照应之后,裴澈慢悠悠地走进了依旧灯火通明的市局大楼,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警察,裴澈暗暗皱眉,等进了刑警办公区,那更是一片火热朝天。裴澈和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礼貌地点头示意,并把带来的夜宵递给他们,在一片匆忙的感谢声中,裴澈终于溜达到了常莱的办公室。
      常莱办公室的门大敞着,裴澈便站在门口向里观望,常莱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背对着裴澈,纯黑长发垂在脑后,白色大衣,黑色长裙,踩着高跟鞋,看上去有一米七以上,纤细修长。单看背影来讲,裴澈敢肯定自己不认识她,也敢肯定这八成是个美人。
      常莱的视线越过那个女人,发现了他:“小澈,你来了。”
      裴澈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人已闻言转过身来。
      可能是为了省电,办公室唯一的光源在两人身后,那女人逆着光转过身来,原本被她的身体挡住的光芒散发出来,明亮的暖光在她身上镶上一层金边。那一瞬间,裴澈看不清她的脸庞,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全身都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女人,让他想到了天上的神祇。
      一如当年那个从光中向他奔来的少女。
      光影勾勒出女人脸部轮廓的刹那间,她和裴澈记忆中的少女模样重合,那陌生的熟悉感在顷刻间将裴澈淹没,让他下意识的想开口唤那个刻在脑海里的名字。可那感觉只是须臾一瞬,当裴澈的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芒,看清了女人的长相后,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立刻被哽在了喉头。
      这女人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是一个淋漓尽致的美人。远山眉,丹凤眼,驼峰鼻,月牙唇,苍白的皮肤与乌黑的长发形成鲜明对比。轮廓清晰,但不过分锐利。挺拔,沉静,浓郁又冷淡,宛如盛月清辉倾泻在冰山之上,美而淡漠,美而孤寂。
      裴澈怔怔地望着她,那眼角眉梢,与记忆中的模样足有五六分相像,可她的目光神情却是截然不同。女人面色冷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眼中弥漫着看不清情绪的浓雾。
      裴澈悬到嗓子里的心脏立刻就坠了下去,如同灌了铁铅一般。
      不是她,这种目光,不像她。
      也不可能是她。
      “哦,小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卿白泽卿教授,是国际警联首席犯罪心理顾问,也是公安部特聘的犯罪心理专家,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很高的声誉,今天刚从利国回来。
      “卿教授,这是裴澈,我的朋友,中大犯罪心理学博士生,目前在市局实习。”
      裴澈换上了自己标志性的绅士笑容,冲那女人点点头。
      那女人似乎是愣了一秒,随后也向他点点头。
      “卿教授,初步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而法医的工作可能到明天才会结束,你刚从利国回来,时差还没倒回来吧,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再来也不迟,办公室也得等明天才能收拾好。哦对了,你刚回来,在中州有住所吗?我们市局可以提供招待所,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开一个单间。”常莱低头道。
      “有劳常队费心了。”卿白泽温声开口,声音让人想起拂过冬日山涧的微凉晨风,“时差不要紧,人命关天,我明天就可以来工作。我在中州也有一处住所,就不麻烦常队了。”
      “那卿教授在中州可有车?”裴澈突然开口。
      卿白泽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您若不介意的话,我非常愿意当你的临时司机。”裴澈扬起嘴角。
      裴澈的笑虽温柔绅士,但他的面相是极有蛊惑力的那种,简直像一口甜蜜的陷阱,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往里跳。
      但显然卿白泽并不吃他这一套,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两秒,似乎是在判断裴澈的可信度。
      就在裴澈几乎肯定她会拒绝自己的邀请时,卿白泽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了”,和常莱道过别,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裴澈眼睛微微睁大,眉毛轻扬,接过常莱递给自己的资料和书,向他挥手表示告别,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跟上了卿白泽的步伐。
      常莱倚靠在办公桌上,微皱着眉,摸着下巴望着门出神。其实他刚才本来想说裴澈是可靠的,但还没等他开口,卿白泽就已经点头答应了。对于她这么迅速答应一个陌生人的邀请这一行为,常莱表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转念一想,毕竟人家卿教授也是享誉世界的犯罪心理专家,那应该是轻松能判断出来裴澈的邀请并无恶意吧,那就说得通了。
      想通以后,常莱伸个懒腰,直起身来,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又大大咧咧地推开隔壁法医室的门,随即神情一变,开始忍着恶心皱着眉头观察冀北做尸检。

      卿白泽走路极优雅,有种千金小姐的矜贵,高跟鞋在市局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裴澈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跟了上去,走在她的左侧,和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两人都沉默不言。
      等来到了裴澈的法拉利旁,卿白泽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想起冰箱冷冻室。
      裴澈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卿白泽轻声道谢,长腿一迈,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
      等到两人都系好安全带,裴澈问道:“请问卿教授的住址是?”
      “檀楼。”
      “您住酒店?”
      “先过渡一下,回头再搬。”
      “原来如此。”裴澈启动了汽车,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握在方向盘上,路灯暖光照映下的手骨节分明,俨然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试问卿教授的雅名是哪几个字?”
      “白衣卿相的卿和白,汪洋大泽的泽。”
      裴澈点点头,面上笑容不改,心里却“咯噔”一下。
      竟然是这个“卿”。
      卿白泽按下车窗,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任由晚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吹得长发在脑后飘摇。空气安静了一分钟,卿白泽突然开口道:“你这么年轻便当上裴氏总裁,真是后生可畏。”
      裴澈眉毛微扬,扭头看她,卿白泽也恰好转过头来,路灯明亮的暖光在她身上洒下金光,夜晚本就不高的明度更加凸显了她卓越的骨相,她的神情平白淡漠,立刻和周围温暖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她这个人天生冷调。裴澈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那眼睛眸色漆黑,深沉纯净,倒映着通明的灯火,更显眸中流光溢彩,让人不由自主的陷进去。
      裴澈转回头来,轻咳了两声,心想自己要尽快适应邻座这张脸庞,否则他的心脏迟早因超负荷运作而报废。
      “卿教授刚回国吧,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很容易,”卿白泽靠在车座椅背上,凝望着前方的万家灯火,“我回中州之前,对于中州进行了最基本的了解调查,自然没有忽略中州最大的集团裴氏,以及裴氏的一把手。而我了解到的信息是,裴澈,二十二岁,硕士毕业于中州大学侦查学系,目前在中大读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刚成年就接管了裴氏,是中州有名的贵公子。显然你被保护的很好,我并没有找到你的照片,所以无法排除重名的可能。”
      裴澈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往卿白泽那边歪了歪头。
      卿白泽瞥了他一眼,后倚在靠背上,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首先,你的衣着配饰都很昂贵,车也是限量款,你的家底非常殷实。
      “其次,你的谈吐和行为举止都显示出你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从你的言行举止来看,你智商和情商都不低;你上车后并没有先系安全带,是发现我系你才系的,你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你的车技很好,但开车并不稳重踏实,你平时可能会有飙车的爱好;你脸上的笑容很多,但笑的时候眼周却没有明显的变化,瞳孔也没有扩张,你只是牵动颧骨附近的肌肉,使嘴唇向上翘,却并没有表达出多少积极情绪,所以笑容大多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你长年累月社交养成的习惯。
      “再者,你的衣着偏正式,是职场风格,你的外套口袋里装着一根签字笔,说明你今天大抵在上班。而你佩戴的一体式链条眼镜是张扬个性的单品,在职场中并不多见。你的眼镜是平光的,你并不近视,眼镜是纯粹的装饰品,你低头时能看到鼻梁上有浅浅的镜托压痕,你不是下班后才戴上眼镜的,而是全天都戴着,说明你是时尚工作者,或是相对自由的领导层人员。但是时尚工作者往往会下意识的观察他人的整体造型,你今天第一次见到我时并没有展现出这种职业习惯。因此你不是时尚工作者,而是属于领导阶层。
      “最后,你借给常队的几本书里,最上面那本就是犯罪心理学课本,据我所知,这本书是中大教授自己编写的,在别的地方并不好买。
      “所以,中州虽大,但同时满足以上这些条件的,估计只有裴氏总裁本人了。”
      要不是此时此刻裴澈正忙着在车流中穿梭,他真的想给她鼓鼓掌,两人见面超不过十分钟,对方就把自己摸得清清楚楚。
      “叹为观止,您不愧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那您答应我这个陌生人的邀请,应该是看出来我并无恶意了吧?”
      卿白泽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又严丝合缝地闭上了嘴巴。裴澈觉得自己应该习惯卿大教授的沉默寡言,他思考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卿教授,您是从小就在利国长大吗?”
      “是,怎么了?”
      “第一眼见到您,就觉得您眉眼处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个故人,你们姓氏也一样,所以我在想,您会不会认识我的那位故人。”
      “故人?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裴澈摇摇头,“是我的亲人,她叫卿淮之,也曾在利国学习犯罪心理学,和您差不多年纪。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您听说过她吗?”
      “并没有。她在哪所学校读书,我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您,但是不必了,”裴澈似乎是笑了一声,“她已经去世了。”
      卿白泽沉默了几秒,毫无感情地道了一句“节哀顺变”,随即不再做声。

      “檀楼到了,卿教授,我就送您到这里了。”裴澈平稳地停下车。
      “谢谢。”卿白泽拉开车门,大步一跨迈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转身离去。
      “卿教授。”裴澈向前探身。
      “什么事?”卿白泽半转回身,看见裴澈目光如炬的眼睛。
      裴澈嘴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思考过后,却只是扬起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卿教授,晚安。”
      卿白泽面如止水,礼貌地回了一个“晚安”,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裴澈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卿白泽走进酒店大堂,消失在人群中。
      裴澈驾车扬长而去,卷起的气流吹散了地上堆积的尘土,细小的尘屑在路灯下狂乱起舞,最终落定在沉静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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