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柠檬果计

3、恭迎长乐郡主回京

　　小雪纷飞，宋国公府中人声鼎沸，府中上下都充满着温馨祥和的气氛，一抹鲜红靓丽的身影在花园中肆无忌惮的奔跑着，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神色慌张的侍女。
　　而此时，一位青衣女子刚刚落下最后的一步棋，女子娴雅从容，温柔不燥，头上只盘着一支素淡大方白玉发簪，淡淡的对着一旁对面的妇人说道。
　　“看来孩儿又失误了，母亲可切莫嫌弃孩儿愚笨。”
　　妇人笑得爽朗，随即拉着女子的手：“我算是看出来了，婳婳是在让着母亲，一念之差，各里而迂。”
　　宋知婳的嘴角弯了弯，不卑不亢的回复：“孩儿天资愚笨，技不如人，如今，可与母亲打成平手，孩儿别无他求，学到母亲皮毛已是心满意足。”
　　杨书嫤慈爱的看向自己的大女儿，终究是自己生养的，果然与自己当年是像极了，不像养在大长公主府的那个，目无尊长，胆大妄为，平日里只会骑马射箭，真是看着就膈应。
　　宋知婳只同宋知婉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知道母亲这般是为了何人，肯定又是为了那位郡主。
　　在宋知婳的记忆中，母亲原本并不是这般讨厌宋知妤，直到六岁时新年，母亲带着她与两个弟妹一同去给祖母拜年，她们在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宋知妤正在下人的陪伴下玩耍，母亲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妹妹，但是又强撑着面子，从妤妹妹身边走过去，而此时的妹妹年纪尚小，但是礼仪却是十分的规范，她现在还能记得小小的妹妹给母亲行礼，母亲原本也是满意的紧。
　　“知妤见过夫人。”
　　只一句话，便让母亲一下大发雷霆。
　　“没教养，你竟称呼我为夫人！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如何拜见自己的母亲吗！”
　　年仅三年的宋知妤一下子就被吓哭了，抽抽噎噎的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夫人的。祖母说我不熟识的名门贵眷皆可称之夫人，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母亲是何模样……”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人伦孝道，你竟全都抛之脑后！”
　　这场闹剧最后以祖父祖母的呵斥收尾，这件事一直都是母亲心上的一根刺。
　　可宋知婳看来，母亲生气妹妹不认识自己是人之常情，但当时的妹妹无论是从礼仪还是言辞都已超出了同龄人大半，是无可挑剔的，而且若不是母亲将妹妹送走后，执意不去探望，妹妹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母亲都不认得，只可惜这母女两人的矛盾十几年过去竟没有一点消融，就好像高山上的冰雪融化，源源不断，永无尽头。
　　“长姐这话未免太过自谦了，”宋知婉放下手中的刺绣，“若是长姐技不如人，那妹妹，就真真的是蠢笨如猪了，妹妹只叹不是母亲亲生的，若是有长姐这般天赋与相貌，定然也是在京城数得上的名门贵女。”
　　宋夫人笑着用手点了点宋知婉的鼻尖：“你这个小滑头就知道讨我和你大姐姐欢心。”
　　宋知婉起身接过侍女奉上的玉盘，双手奉给宋夫人，头微微垂下，眼里却满是从容不迫。
　　“古有彩衣娱亲，今有女儿笑谈，总不过是尽孝罢了，母亲快些尝尝这龙井茶酥，这可是父亲专门令厨房做的，特地博母亲一笑呢。”
　　宋夫人仰头轻叹接过宋知婉手中的瓷盘放在石桌上，拉着宋知婉的手引她坐下。
　　“婉丫头，你虽不是母亲亲生，但也承我膝下十七载，我怎能不懂你的心思？说是你父亲当真讨我欢心，那芳华苑他就不会修膳，就遂我和你祖母的意思，把那丫头送回大长公主府去儿了，这样我与你祖母之间还能少些隔阂。”
　　宋知婉噤声一笑，宋知婳将棋子收回棋罐中，一颗颗棋子清脆的落入，干脆而利落。
　　“母亲！”
　　一个身披红色兔裘，头上用金铃编好的辫子因大幅动作而叮当作响，额上一朵鲜艳的梅花，更加衬托的人俏丽可爱。
　　“妙儿，快慢些，莫要摔着，”宋夫人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这个小女儿向来大胆活泼，她素日里最看不上那些恣意妄为的女子，可偏偏宋知妙这副样子却让人喜欢极了。
　　“女儿给母亲请安，见过长姐，二姐姐。”宋知妙双手合抱胸前，同时身体微微下蹲，拱手行礼道。
　　“想必妙儿定是有什么好玩的，就要告诉母亲，这才如此着急，差点失了礼数。”
　　宋知婉在一旁扶住宋知妙，哂笑着为宋知妙开口，而宋知妙脸上尽是喜悦，急匆匆的开口。
　　“母亲可知，陛下已经命宫人修缮长乐宫了，今日刘大人家的小女儿同女儿说，只要宋知妤一回京，陛下就将祖母与宋知妤接进宫中去儿。”
　　宋知婳握住茶盏的双手轻轻颤了颤，几滴茶水不小心洒落在桌上。
　　“陛下果真是注重祖母，”宋知婳将茶盏放在石桌上，“连带着自幼跟在祖母身边长大的妹妹都是异常的疼爱。”
　　“天子之意，又岂是女儿家可妄自揣测的，婳婳，你落错了。”宋夫人看向宋知婳最后落下的一步棋，浅笑着，“玉簪虽好，但终究比不过金钗的分量。”
　　宋夫人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雪，慈爱的看向自己的三个孩子，伸出手摸了摸宋知妙的头发。
　　“想必你们姐妹还有些私房话要说，母亲就先去瞧瞧你们兄弟的功课。”
　　“母亲慢走。”三人皆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宋夫人前脚刚走，宋知妙便不拘礼地坐了下来，用手戳了戳面前的糕点。
　　“母亲到底所言为何，什么玉簪金钗的？依我看，玉簪通彻干净，乃冬日暖阳，又岂是金钗这等俗物可比的，而且我瞧大姐姐今日下的这盘棋妙极了，怎的落错了？”
　　宋知婳看着眼前落雪纷纷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宋知婉看出了今日的不对，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宋知妙的头发，耐心的说道。
　　“妙儿如今还小，有些事自是不清楚的，今日二哥哥从京郊猎到了几只野鸡，已经交给后厨，妙儿可要去尝尝。”
　　似是拿捏住了宋知妙的心性，宋知婉牵住起宋知妙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又看了她一眼，宋知妙撇了撇嘴，两人皆向宋知婳行了一礼。
　　“妙儿嘴馋，婉儿带妹妹先行一步，只是这雪越下越大，还望大姐姐莫要在雪地里站久了，以免伤了身子。”
　　“婉儿所言极是，只是入冬之际，落雪纷纷，姐姐想多看看这雪景。”宋知婳伸出手来雪从她的手缝中落下。
　　无论如何努力想要的一切终会从指缝中滑落，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宋国公的嫡长女又如何，我想要的可远远比这要尊贵的多。
　　望向远处的二人，宋知婳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似温柔，似迷茫，似自嘲。
　　三妹妹啊，久别重逢，你可切莫让姐姐失望。
　　宋知婉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笄，笑着看向正在房间内活蹦乱跳的宋知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小女宋知婉恭迎长乐郡主回京。
　　宋知妤看向眼前硬的把兰夏的牙都快咯掉的野菜饼，无奈的摇摇头。
　　傻丫头，难道不能喝野菜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