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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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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的早晨阳光大盛,轮船的汽笛第三次扬起时,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港口。余荼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刀柄,和同伴一起观察着迎来送往的行人。
港口人并不多,有几个身穿过膝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在和港口工作人员低声交谈,距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三四个保镖模样的人,他们西装革履,垂着手,表情肃穆,好像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他们将那封邀请函递给站在轮渡口的工作人员,在看到艾兰·斯柯克的落款之后,工作人员慌忙对他们躬身行礼,并小跑着去找轮渡的领头人。
他们的轮船并不难找,这个时间只有它停在港口。这艘船船身高大崭新,甲板宽敞干净,船身以精湛的画技描绘着同信里如出一辙的伊芙山庄家族纹饰,船头则装饰了一座木质雕像,它通身漆黑,工匠凭借过人的手艺雕刻出一位庄严静穆的宗教女神,她身着长袍,纷乱而细致的长发飘向阿卡姆的方向,她手持一部法典,脚下盘踞着两条毒蛇。
翮舟的眼神在女神像上徘徊了一会儿,直到一抹黑色的阴影遮盖了他眼前蔚蓝的晴空,他转过头去,一位身着华丽燕尾服的男人迈着从容优雅的步子靠近他们,他约莫三四十岁,过肩的头发被仔细打理过,在脑后束好,燕尾服的领结与胸针都繁复精致,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带着露水的蓝玫瑰,在几人面前站定,锃亮的尖头皮鞋鞋跟磨擦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咎听着声音,脑子里自发为他配了军训教官的喊号声。
男人把玫瑰礼貌地递给余荼,然后向他们施了一个带点年头的礼,浓厚的眉毛下,他弯了弯狭长的绿色眼睛,操着一口流利优雅的伦敦腔,“诸位尊敬的先生与女士,请允许我代表伊芙山庄向各位的到来表示诚挚的欢迎,我是山庄的管家副手,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你们可以叫我皮耶罗,”他迅速结束了这段熟练得不知道运用了多少次的开场白,随后,他抽出了那朵放在口袋里的玫瑰,优雅地欠身将玫瑰递给余荼,“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也没有丝毫减少您的美丽,小姐。”
余荼接过玫瑰,那是一朵刚盛开不久的玫瑰,浅蓝色的花瓣上还带着异国的露珠,她点点头,“谢谢您,先生。”
“我的荣幸,小姐。”这位年轻管家再次欠身致意,这时,他的身后走上了两个船工,他们沉默地接过大家手里的大件行李,皮耶罗侧身邀请三个人上船。
就在走在最后的何咎踏上船板的那一刻,身后原本嘈杂的海港突然变得有些寂静,他不解地回头望去,看见一群身穿阿卡姆大学服装的人正排成整齐的两列往这边涌来。他们行进速度很快,袍角翻飞又互相纠缠,就像是一堆暴雨前出现在天边的不祥乌云,涌动着、咆哮着、带着雨水洗向人间。其他人都停止了交谈,略带好奇与探究地看向他们。
皮耶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皱起眉看了一小会儿,随后带着标准的管家笑容,向几个人致歉道,“那可能是阿卡姆大学受邀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专家。我去将他们接引上船。稍有失陪,请各位不要见怪。”
余荼摇摇头,随即微笑着询问道,“我们可以在甲板上四处走走吗?”
“当然可以,小姐。我们船舱内部的吧台有各类酒水食品提供,您可自行取用。各位的座位在A区,进入船舱左转即可。”
说完,他再次鞠躬,一路小跑着走到了那座翻腾的云山面前。为首的人摘下头罩,显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女性脸庞,她高挑、瘦削,眉眼深邃,眼神像鹰隼一样凌厉。面对皮耶罗的礼貌问候,她并不回应,紧紧抿着嘴唇,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耐。
“这年头,富贵人家的管家也不好当啊。”余荼看着这个场面,不由得感觉有些滑稽。
何咎深以为然,“我之后要离这位女士远一些,她的气质很像我研究生时那个奇葩导师。”
另外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何咎那位天上有地下无的导师,何咎读研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基本都是拜他所赐。这绝称不上是什么好的回忆,他们只能在心里为这位老师后面跟着的唯唯诺诺的学生们点蜡。
余荼率先弯腰进了船舱。船舱内部空间相当大,吊顶上还装饰着创世纪主题的油画,在庞大闪耀的吊灯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吧台右侧的B区已经坐了一些人,大都盛装打扮,倚着舒适的酒红色座椅谈笑风生。
她向左望去,A舱空间不大,人也稀稀落落,但桌椅的品质明显更为精细,桌上配有果盘、鲜花与伴手礼。窗户非常宽阔,桌椅基本都靠窗排布,看来是为那些不愿在甲板吹海风的官贾老爷们欣赏海景提供的。
“怎么说,”她回头问两个同伴,“我们是在屋里还是去甲板?”
被问的两个选择恐惧症沉默了一下,最后何咎找到了折中的方法,“我们先点喝的吧!”
“······也行。”
当然,选择恐惧症也是有底线的,在何咎捧出一杯抹茶饮品后,那位阿卡姆大学领头人从她背后悄无声息地飘进了A区休息室,何咎立刻调转方向,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甲板——起码是具象化的风和日丽。
他们抵达甲板的时候,轮船刚刚起航。甲板上聚着三三两两的游客,他们显然来自不同的重洋之外,有结伴而来的,有孤身一人的,但无一例外都是珠光宝气、衣着考究,看起来身份矜贵。
“我更好奇斯柯克这个家族了,”何咎慢慢吸了一口手里的奶茶,心情被浓郁的茶香抚慰了不少,“看起来既富且贵,很有地区号召力。”
“或许是这次拍卖会有些拍品勾起了这些达官贵人共同的兴趣,”海风把翮舟的头发吹得上下翻飞,他伸出手去顺了顺毛,继续说道,“这个应该可以问问许忆弛。”
何咎一乐,“他们富贵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共同兴趣的话,我猜拍品里有仙丹,太上老君手工制作,不经手天庭倒卖的那种。”
余荼盯着甲板上穿长风衣的旅客半晌,回过头接茬,“这里的人虽然形形色色,但好歹都算是人,昨天晚上咱们闹的那一出才是人鬼不分,我现在想起那只手还觉得难受。”
“谁能想到刚到阿卡姆就出这种事。要不是录音笔里之前录过子弹的声音,估计还要和那个老板娘僵持一会儿。”翮舟赞同地点点头,昨夜睡眠的匮乏对他来说非常痛苦,连甜品都没那么好吃了。
何咎补充说,“我今天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袭击我们的人穿的长袍和阿卡姆大学的校服很相近,可惜在学生里没观察到什么佝偻或瘸腿的人,不然今天就可以想办法查验他。”
余荼笑出声来,“这就是你买了个电锯的原因?”随后她眉头一皱,“我手里没点家伙心里也不踏实,阿卡姆镇上咱们外来人没办法买,到了山庄问问许忆弛有没有办法。”
“对嘛,怎么能让战神余小姐没有趁手的家伙呢,我这电锯近战还行,其他还得倚仗你的奇袭。”何咎举双手赞同,“至于翮舟老师,他都不用参加战力排行,全程保护好他的录音笔和照相机就行了。”
翮舟:“?”
“说到照相机,”余荼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询问翮舟,“你昨天在阿卡姆大学照的那张照片是?”
“那个啊,”翮舟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是这样的。之前何咎问我怎么搞到了阿卡姆日报的照片。那是我的一个网友传到了我们一起玩的网站上,我才看到的。”
“是那个有很多游戏实况解说的网站吗?”余荼直起身子,“那个网站里好像出过许多有名的游戏大神。”
翮舟带着笑点点头,似乎陷入了某些可爱的回忆,“就是在那个网站上面认识的。他是学计算机出身,好像就是阿卡姆人。我们喜欢的游戏很相似,所以经常给对方留言,久而久之就成了网友。”
“这也太巧了。转瞬之间我们就在阿卡姆有我们自己的关系网了!”何咎看着翮舟老师难得微妙的反应,不由得笑得有些狡黠,他的风衣猎猎作响,像在回应他的逗趣。
“可以啊,在山庄设置个据点,”余荼的思绪瞬间被带偏,“不过我们这个组织技能树是不是点的有点偏?两个计算机主攻哎。”
翮舟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两个伙伴安静下来,看着翮舟低下头去,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最终,小黑客抬起头来,有些迟疑地说,“我怀疑,他在莫沙群岛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