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雪序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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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这个地方？”何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我连阿卡姆都是第一次听说。”
“你是在哪儿见到的？”翮舟问。那张照片莫名让人心慌，他选择将那个页面关闭，投入到聊天中。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发现关闭电脑后，天色诡异地又比刚才晴了些许。
余荼咬了咬嘴唇，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有抬头。半晌她说，“你们记得我之前那个黑心组织吧？对，就是导致我手断了的那个。”
说罢，她不甚在意地撩起左边袖子，那里空空如也，室内光线与其他人的注视似乎有实质一般，停留在一只透明的臂膊上，那是一只洁白、修长而肌肉流畅的胳膊，就像她的右臂一样，它确实存在过，但已经是三年之前。
“我记得你说过，你上了组织内部的肃反名单，被他们打了一枪关了起来，你是趁看守人员没注意，偷袭了他才跑出来的。”翮舟观察着女孩的表情，三年前余荼性命垂危，但凡他和何咎再晚一会儿赶到，就不只是一条胳膊的事了。
那件事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余荼突然被追杀，为什么这个组织的人没来得及处决余荼就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留了一个倒霉的看守人员，此中迷雾重重，余荼自己也不清楚，但人还活着已是万幸。即使他们三个都不是把以前的事时常挂在嘴边心上的人，但想起来朋友拖着血淋淋的胳膊昏迷在路旁的样子，也还是觉得心悸。
“是的，其实中间还少了一段，我获救后在医院睡得不知朝夕，也就忘记了。我当时从关押室跑出来，晕晕乎乎的拐错了方向，转进了洗照片的暗室，我记得很清楚，冲洗好的许多照片都在旁边的墙上，这张，”余荼伸出手点点电脑，“就在所有照片的正中央。”
何咎问，“会不会是比较相似的照片？那个组织业务范围那么广，也许是有类似的装潢设计的地方？”
“不是，”余荼让翮舟再次打开页面，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张照片，“就是这个。这幅壁画我有印象，特别大，注意看，左上角有缺损，壁画底下就是这样的壁炉，形状也一样。 ”
何咎肃然起敬，“你连缺损都记得这么清楚？那当时白担心你了，你查出脑震荡，我俩还怕你醒了把我俩忘了，伤心至极，泪流满面，随时守在你身边，拿着咱们的合照准备自证身份。”
余荼挑了挑眉，“因为那个缺损被红笔圈出来了，我有印象。”然后她看看翮舟，“失忆和泪流满面，真的吗？”
翮舟慢条斯理地把图片缩小，“不是我俩，是何咎说如果你忘了他，他就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作为交换，你要满足他三个愿望。顺便，他哪来的合照？咱们几个的合照都在你手里保存呢。”
何咎无言以对，只能撒泼打滚，“翮舟老师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嘛！”
余荼笑出声来，拍了拍面前的桌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能这么说的肯定是何咎，合着你把我当阿拉丁神灯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这种从功利的角度拯救灯神的信徒，神是不会垂怜你的！”
“而我，”何咎拍了拍自己的左胸，“被灯神抛弃后，转而信仰伟大的路西法！”
“我代表灯神对你的信仰嗤之以鼻，”余荼说，把点单的笔拿了过来，在右手上轻巧地转了两圈，“现在，灯神要点一些休养生息的饮品，来平复再次看到这幅画和这个立场不坚定的信徒的心情。翮舟老师，这个热巧克力怎么样？”
“不好喝，很苦。你可以尝尝。”
“你的苦不能作为判断标准，甜度探测仪，”余荼喝了一口，无视了翮舟的满脑袋问号，“这好甜，我还是喝点小清新的吧，这个青檬恋歌怎么样？”
一刻钟后，余荼面不改色地把青檬恋歌的空瓶扔进了垃圾桶。这曲恋歌以其青涩的回甘成功吸引了跃跃欲试的何咎和翮舟，因此牺牲极快。同时，翮舟把邮件调出来，向两位朋友展示：
林翮舟同学：
展信佳。我是高三·二班的许忆弛，你或许还记得我，我是混血儿，自我回到我的祖国，就随父姓改名为艾兰·斯柯克，继承了隶属阿卡姆镇的伊芙山庄。我时常记起在高中时你、何咎和余荼对我的照顾，十分感激，但没有机会与你们再相聚，深以为憾。
我的山庄将于今年12月23日举行一场拍卖会，趁此机会，我想向你们三位发出正式邀请，邀请你们于阿卡姆北港乘坐12月3-13日的轮船来山庄做客，根据你们的意愿选择参加或不参加拍卖会，我会安排你们的食宿，带领你们在岛屿尽情游玩，时间长短、游玩方式均由你们决定，权当是我们一次难得的老同学聚会。
届时，请向轮渡负责人出示这封邮件下附的带有我签名的伊芙山庄文件，他们会为你们做好一切引导工作。
此致
敬礼！
你的同学：许忆弛
“这不是封邮件吗，”余荼把这封信和那则新闻对比着看了两遍，“他怎么还用写书信的形式？”
“余荼，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看这个邮箱。”
“不看啊，这个邮箱我都好久没打开过了，估计密码也早就忘了。为了保持我工作的神秘性，我都是干几单换一个联系方式，但我更喜欢有聊天功能的软件，发邮件好麻烦，我喜欢直接和人交流。我跟你们联系的手机号才是生活号，从来不作他用。”
何咎问，“你做雇佣工作，老是换联系方式，别人有活怎么找你呢？”
“干我这一行的，”余荼说，“只要做事干脆利落，名声总会传开的，而且我们接活的时候都会在灰色地带的酒吧这种特定地点转悠，他们会根据我在这些地方的挂名和我对接。”
“你挂名是什么？”翮舟问。
长久的沉默过后，余荼僵硬地说，“我挂名炸油条。好了，何咎，你的嘴角在扭动。”
何咎反驳说， “但是我的嘴角没有上扬。”
翮舟脸上也带了笑意，“所以呢，大家想去吗？”
“想去，”余荼毫不犹豫，“那个组织那么重视，我很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了，咱们都多久没一起出去旅游了？我最近也不想接活，就当出去散心了。”
何咎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虽然食宿全免是让人心动，但这个人说我们帮过他，我们帮过他吗？”
“不记得。”
“帮过啊。”
话一出口，翮舟和何咎同时看向余荼，两个人都很疑惑，余荼因为他们的疑惑而更加疑惑，“你们忘了？他是混血儿，来这儿语言都不怎么通，被几个高一的小混混堵在巷口欺负，是我们路过帮他解围的啊。”
另外两个人还是直愣愣看着余荼，余荼接着解释，“当时我们路过巷口，看他被揍得太惨，然后我和何咎一人拽住一个混混，连踢带踹加阴招，勒着他们脖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把混混打跑，之后他还请咱们吃了食堂，偶尔遇到也会打招呼，你们忘了？”
何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想起来了！”
翮舟听到最后还是没听到自己，“……所以我在干什么？”
余荼回答，“你在录像，怕他们倒打一耙说我们揍人。”
翮舟说，“好的，好像是有这回事，但不记得。”
对于翮舟老师的记性，另外两个人的表情显得很平和，默契地转移了话题，“所以，咱们定个时间，收拾收拾一起出发？”
又席卷了几个日夜，雪停了下来，这头莽兽离开了这篇小城，去往下一处北方城市觅食。他们三个离开这座小城的时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大路已经被城市的热量清理出来，只剩一些污泥，踩上去有些滑腻。余荼紧了紧自己的雪地靴，挎着单肩包走下出租车，远处林翮舟也从公交车站跳下，何咎手臂上挂着两袋刚做好的泡芙，正朝他们招手，“快来，吃一些去赶飞机！”
飞机缓慢抬升的时候，何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城，雪后的城市被阳光抚慰，没有冬日常有的尘沙走石，看起来晶莹剔透。暴雪吞没人群，当然也吞没了那些陈年污垢，何咎突然想起，网上说莫沙群岛是个四季温度适宜的胜地，当然也没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雨雪，那么这种地方会有不易发现的污垢吗？又或者普通的雨雪能洗净这样的地方吗？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不一会儿便被同伴的笑语打断了思绪，又加入了大家天南海北的聊天。
不知飞了多久，何咎被余荼摇醒，余荼也刚醒来，睡眼惺忪，扎好的头发也垂了几绺，“快起来，马上到阿卡姆了。”
翮舟还在戴着耳机安稳睡着，舷窗外烟雾弥漫，一座形状奇怪的陆地影影绰绰，只能见到几点灯光，它像是海洋凭空托起的孤岛，勉强藏匿在陆地板块的尽头。这座时刻俯瞰和亲吻海洋的城市，向异乡的不速之客敞开了她神秘而诡谲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雪序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