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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入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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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然没和太姥告别,趁着夜色和宋容、荀药人一起离开了这座,曾是他出生之地的府邸。
他在这待得时间过短,连眷恋都还没扎根,就被风雪推路上前了。
人生匆匆一笔,他娘盼他扶摇直上,可这皇宫禁锢他,也只是想让他为太子所用。
看来天底下,没有自由身的人太多,遍及红尘,不知是否还有潇洒客。
不畏之心作马,高处俯瞰人间。
然而,徐道然已经有了不悔的理由。
……
他们行至栈道,轿子里的木箱突然被人顶开。
宋容吓了一跳,差点压到荀药人的腿。
“哟,怎么了这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谢悯笑跳了出来,规规矩矩坐在徐道然的身旁。
“我想同你们一道进皇宫。”
“公子难道忘了非召不得入宫吗?”
谢悯笑手叉着腰,“那我可不管,我跟徐道然还没有比完。”
“小澄……”
“这可万万不行,非召入宫,你顶了谢府的名,倘若天子怪罪下来,不要说你和谢府。就是我们几个也难逃追究。”
事情似乎超过了谢悯笑的预料,他没有反驳,皱着眉。
“小澄。”
“先生以病告假,你也是不能以此出入皇宫的。”
“这是律法,若是你爹娘知道你跟着我走了,那药府和谢府很难再和睦相处。”
连明面上的友好也荡然无存。
谢悯笑咬着手指,一会儿看看宋容,一会儿看看徐道然。
怀疑这是不是他们胡编出来打发自己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徐道然感觉右侧一股力冲来,轿子整个往左歪。
徐道然赶忙稳住了荀药人。
“哎呦呦。”
是抬轿仆从吃力的喊声。
再接着是女人的嗓音。
徐道然背对着谢悯笑,但还是觉得谢悯笑冷不丁抖了一下。
回过身,谢悯笑果然蹑手蹑脚就要往木箱子里钻。
“谢悯笑!你给我滚出来。”
他手上力气没控制住,那箱子差点砸到他的手。
“谢悯笑!”
荀药人疑惑看着徐道然。
“是小澄的娘亲。”
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不怕他爹,就怕他娘。
也不是出于别的原因,主要是他家里人都护着他,就是他娘说要揍他,那就绝对一顿不少。
“谢悯笑!”
“你再不出来!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
谢悯笑已经如愿钻回箱子,剩下几个人,卖他不是,不卖他也不是。
误了时辰,那是要跟太后她老人家交代的,他们能拿什么交代呢。
拿命交代呗。
“谢悯笑!”
帘子一掀开,外间冷气全涌了进来。
徐道然和荀药人默不作声往宋容身后一躲,宋容看了他俩一样,无奈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鼻子。
“谢夫人。”
“宋公公。”
尽管此刻她想当众把谢悯笑拖回去,但她仍旧没失谢府身份,妥帖周到对宋容行了礼。
徐道然和荀药人也并未失了礼数,妥帖问好。
谢夫人在他们周身转了转,心中了然,假意做出下了轿的样子。
在帘子旁等了片刻,余下三人也被她的气势镇住,不敢多说什么。
箱子里闷,谢悯笑耳朵贴着木箱,听半天没有什么异样,小心翼翼开了一道缝瞧了瞧。
一打开,他娘对着他怒目而视,一把掀开了这木箱。
谢悯笑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被他娘给提溜走了。
走之前不忘给宋容道了个歉。
偏偏谢悯笑还有点不服气,在马背上胡乱扑腾。
他娘果断给他屁股一鞭,这才肯老实。
徐道然他们轿子往前走的时候,谢悯笑又开始不依不挠。
“我总有一天一定会胜过你。”
“你给我等着!”
他娘又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此事至此,才算作罢。
……
路途遥远,第二天夜里他们才到了第二个驿站,在驿站换了马车,自此北上。
到了皇宫已经是二月有余。
在路途上,宋容和徐道然就想着如何安置荀药人。
荀药人并无身份,他们带着进皇宫无碍,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有个固定的住处。
荀药人经过两月,已经能下来走动一会儿,但是不能久站,需要走走歇歇。
荀药人在马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月亮,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越靠近皇宫,他越是有按耐不住的心慌。
权利至高的地方,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最后,徐道然和宋容都同意安置荀药人在宋容那里。
宋容对外只要声称荀药人是自己的远亲便可。
他们盘算得活络,没想到一进皇宫就先碰见了太后。
宋容走在前,徐道然其次,荀药人最后。
“哀家并未见过你,你是谁?”
今天已经到了三年一度的巡礼二日,太后是在前往祭祀的路途上碰见这三人的。
跟在太后身边,还有一些嬷嬷和宫女,以及一群嫔妃。
声势浩荡,倘若一举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徐道然看这场面,想站出来替荀药人挡一挡。
自己再如何,那也是在这宫殿里待了几年,他怕荀药人慌不择言。
轻则被打几板,重则丢了性命。
“回……”
徐道然半截音堵在喉咙口,没走上前就被宋容给制止了。
宋容给他递了递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
徐道然虽然不解,好在没轻举妄动。
“回太后,是宋公公的远房表亲,家中无所依,公公看我年幼,才把我带了过来,说是宫中多是学士之人,我必能受教。”
几句说完,徐道然悬着的心放下。
如果他进宫之时,也有荀药人这般灵巧,那些责罚也就不用受了。
宋容的直觉是正确的,他在宫中多年,早已学会领教各位小主的脸色,揣摩他们的心思,这样才能活命。
年幼的荀药人也因为冷漠,逐渐学会时常揣摩,费劲心思去讨别人欢心。
至少,在这方面,徐道然并不需要担心。
太后看了一眼荀药人,又看了一眼宋容,“难怪哀家看你眼熟。”
“既然来了,那就跟在宋公公身边,好好学学吧。”
言毕,太后先离开,一干人跟在她身后,也离开了。
荀药人一直低着头,等徐道然走过来拉着他往前走,这座巍峨皇宫才在荀药人心中有了模糊的影子。
来日,该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