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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早春未央 ...

  •   师父走后,喝着桑葚荔枝蜜,瞧着蔷薇露,越发的不甘心。胳臂肘碰了碰苏离,斜了斜蔷薇露。
      许是桑葚荔枝蜜给了苏离千杯不醉的胆儿。
      起身道:“桑葚荔枝蜜汤没了,我去再沏一些。”
      听罢,心里好生欢喜,倒了一杯桑葚荔枝蜜道:“师兄,我们一起喝一杯。”
      萧权端起荔枝蜜问道:“这是何酒?”
      “桑葚、荔枝米酒,哈哈~”
      “男子可不兴挑嘴的,凡能喝美了的皆是好酒,不论出处的。”季辰妍撅着嘴道。
      萧权想着三人喝了半晌也无甚不妥,便也跟着瞎喝起来。
      不过片刻,苏离急匆匆的又拿了一个瓷壶来,季辰妍一见喜道:“快,快,满上。”
      一杯闷入肚中乐道:“哇,苏离你可太懂我了。”
      “要么说咱这师兄之情,准比这蜜甜,比那山高呢!”苏离指着瓷壶道。
      “来大师兄,再品品这壶蜜汤。”苏离说罢,便给萧权和自己各斟上了一杯。
      季辰妍又斟了一杯大道:“为了我们那比山高,比海深的情谊,干杯。”
      萧权望着杯中蜜水的颜色道:“蔷薇露?你们这胆子是越发大了,师父若是知晓了……”
      我一把捂住萧权的嘴道:“好师兄,就是个一般的果酒,不是什么烈酒,许我们尝上几口可好?这清苦的道观若是一丝甜都没有,可太难熬了。”
      苏离点头附和。
      许是我那凄凉的小眼神令萧权不忍,道:“今日还要守岁,你们浅尝一遭即可。”
      “来,师兄们,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日便就做个酒囊饭袋子。”季辰妍畅酣淋漓道。
      “一杯,齿中香呀~”
      “两杯,心灵美呀~”
      “三杯,锣鼓喧啊~”
      “四杯,水上漂啊~”
      “五杯,云中月啊~”
      “六杯,乾坤倒啊~”
      “七杯,口生枣啊~”
      “八杯,三清境里游太虚~”
      “师兄,我见你有一面古琴,今夜可否抚上一曲?”季辰妍撑着小脑袋,面驮红晕问道。
      “我,不会抚琴。”萧权一脸清冷的发神道。
      “胡说,你可以否认琴不是你的,减字谱却认得你。”镇子上他瞅着谱子发神,当她眼瞎啊。
      萧权一脸萧瑟的转头道:“心若不想,那便是不会。”
      “为何?是为一桩伤心事?还是一位旧人?”我凑近了萧权问道,她不喜看到萧权这般神情,二八年华不该有这般苦楚。
      不忍贴近萧权,握住他的双手道:“旧人旧事,何苦难为自己?缘生而聚,曲终则散。人生不过百年,吃的不过这碗里二两米饭,躺的不过那一方枕席,追的不过那一时欢愉,求的不过那痴心妄念,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苦着自己,却让旁人生的心疼。”
      季辰妍不知道是在说的自己,还是说的萧权,情到深处不禁潸然泪下。
      萧权看着季辰妍,眼底腾生哀伤,抬手轻擦季辰妍的泪水道:“人生百年,我又何尝不想活的恣意些,可明知是痴念妄念贪念却每每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师兄……”哇的一声扑到萧权肩上,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想念她的家人,想念傅清安、豆丁,可人生哪有回头路?
      听着季辰妍失声痛哭,番番泪水湿了他的道袍,沾了他的耳鬓,却滴滴敲在了他的心里。
      “罢了,师兄琴艺不佳,若是抚上一曲能让你畅怀,便也值得了。”萧权扶着季辰妍不忍道。
      一面七弦古琴在月下有奏不尽的幽怨与哀伤,季辰妍与苏离手握酒杯坐在廊下,望着那轮圆月,一只孤鹤自空中嘶叫而过,人生几处欢喜几处伤,大抵都是蒙着心过的。
      想罢,她一个翻身如伏巢的玄鸟般自廊下轻轻落在院中,随着萧权琴音翩翩起舞。
      翾风回雪,柔美曼妙,一仰一合,一张一收皆是惊鸿之姿,行若流水,静若生花,旋若丝绦,两条藕臂自那袍袖中一显一隐道不尽的颜筋柳骨,似一副灵动的山水画。
      萧权随着季辰妍舞姿拨动琴弦,声声入耳皆令人沉醉。
      廊下苏离迷晃着双眼道:“总有那么一些人,生生的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曲终舞罢情未尽,余音袅袅绕檐廊。
      萧权轻履跫步行至院中,抱起那一缕轻丝,只听那人呢喃道:“师兄的琴抚的甚好。”
      十天后,傅清安怀着猜集卡的心拆开了南昌的密信。
      “点心吃了,但未问出处。”
      “蔷薇酒喝了,哭倒在某道怀里。”
      “岁除望远了,与某道某道赋诗两首。”
      “岁除守岁了,听了某道古琴一曲,惊鸿一舞,翩若蛱蝶,旋若绿绦,态若山水。”
      “饮子店去了,独吃甜薯红豆香草羹见碗底。”
      ……
      顾昔泽手捏着橘子瓣,眼瞅着傅清安半捏着信笺,面如初春之光。
      傅清安折好信笺,一脸风轻云淡道:“昔泽,我们去吃饮子吧?”
      “什么?咳咳……”一瓣橘子汁眼瞎不瞎的呛进顾昔泽咽喉。
      “那东西不是女子吃的吗?”顾昔泽掏出帕子擦嘴道。
      他是发现了,凡到傅宅就没有一次安生的,不是烫着就是呛着。
      “快到春天了,是该饮些甜食了。”傅清安瞅着书房外枯枝残叶道。
      “你是太痛快了?还是怎的?想食甜饮,甜酒多了去了,何必吃那饮子?”顾昔泽一想到一铺子的女子在食甜饮,他坐在其中,嚯,那太他妈不爷们了。
      “甜酒便等到去花楼喝。”傅清安温柔道。
      “等,等一下,你傅清安洁身自守二十多载,要去花楼?”顾昔泽吊着桃花眼质疑道。
      “怎么?不去花楼,你舞给我看么?”
      “你是想开了?不欢喜那个小娘子了?哈哈,你看看我就说嘛,天下女子何其多,你又何必独守一颗青梅树。”顾昔泽拍拍傅清安肩膀道。
      “既是如此,饮子店我陪你去。今儿个,你傅清安上刀山下火海,昔爷我都陪着。”他昔爷一贯仗义。
      顾昔泽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傅清安在饮子店食的是冰饮,去花楼看的不是舞姿是风骨。
      饮子店伙计一瞅两位姿容绝顶公子来吃饮子,欢喜的不行,仅半刻钟店外就排起了长队,个个女子面带红晕,瞅着两位公子窃窃私语。
      顾昔泽尬的那俊脸红一半紫一半,觉得自己似个白送的大白兔,不禁佩服傅清安那货,端坐凳上,优雅闲适,怡然自得很。
      “两位公子想吃什么?”伙计半弓腰问道,心道公子若是经常来坐坐,他们这饮子店冲上北凌府头牌怕也是不用愁。
      “甜薯红豆香草羹。”傅清安脱口而出。
      甜薯红豆香草羹?
      “公子这太不凑巧了,香草汤今日已用完了,要不吃个别的?”别看这小小饮子店,各种配料多了去了,备多了卖不完就费了,备少了就这景儿了,到手的银子要飞。
      “净书。”
      “是先生。”
      “其他配料是有的吧?香草汤我这就去找。”净书对着伙计说到。
      “有,有,有的。”这生意算是天上砸下来的。
      顾昔泽不解了,为何非要吃甜薯红豆香草羹?
      “都是甜饮,为何非吃这个?”顾昔泽问。
      “甜薯益脾虚,红豆去肿,香草助眠。我瞧着你近日虚肿了些许,吃这个最是合适。”傅清安道。
      “姓傅的,什么时候清瘦如柴成了康健的标语了?”
      净书很快便拎着香草汤回来了,那伙计追问了一嘴:“公子喜食热的还是冷的?”
      傅清安一笑道:“冷的。”
      转头对着顾昔泽道:“冷的好吃,去心火,方才你生了心火。”
      两碗冰凉的甜薯红豆香草羹,便摆在了二位公子面前,一众女子见后不禁失笑。
      那顾昔泽含着冰凉的什么狗屁草羹,心道姓傅的爷要是病了,就赖在你宅子里。
      顾昔泽吃了几口便推在一边,斜眼一看那傅清安如食珍馐佳肴似的,举止斯文优雅的刮了个底儿掉。
      顾昔泽怀疑他们的羹是不一样的。
      出了饮子店,顾昔泽大吐一口凉气道:“傅爷哪去啊?”
      “赏舞,喝甜酒去。”
      “得嘞,您瞧好吧。”
      当花楼的雅间里换了第十二个舞娘时,顾昔泽终于忍无可忍道:“傅清安,你到底要看什么样的?你是要人俊的还是舞美的?”
      “皆好的。”
      “天杀的,头牌的那几个怎的就入不了您的眼?”
      傅清安倚在小几上,温柔道:“舞姿无风骨,容貌嘛…傅某也未瞧。”
      顾昔泽皮笑肉不笑道:“舞姿除了柔美还能品出个风骨?来花楼你竟不瞧姑娘容貌?得,咱俩还是喝点甜酒,天下甜酒可都是一样的。”
      “既如此,昔泽我们去登高望远吧?”
      “什么?”一口酒喷了两寸远,傅清安你啥安排呢?
      “不去。”
      “为何?”
      “傅爷,什么时辰了都?城门都关了 ”
      “我们又不出城,上个城墙而已。”
      “傅清安,北昌是你府的?”
      半个时辰后,顾昔泽与傅清安便站在城楼上向南远眺。
      第二日,先生上值后,净书在书房见到了一首诗。
      心道,昨日事昨日闭,先生今日应是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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