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觉失格》栗子冬瓜糕

7、七 大人

　　当安洛维被推着从急诊室里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
　　白医生和魏叔交代了几句后才又重新进了急诊室。
　　魏叔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小家伙和站在一旁的司寇洺，刚想着要如何安排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助理从药房的方向走了过来：“魏叔，取药还是得要监护人签字，戴姨的电话我没打通。我先把两个小家伙带去我休息室，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联系到女孩的父母，或是戴姨。”
　　“太好了，你来的正好。”魏叔看到助理小哥的时候双眼都里亮了起来，“我需要先去接一下夫人。”
　　助理小哥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便从魏叔手里接过轮椅，带着两个小孩往休息室走去。
　　“小洺才几天不见，现在变得格外勇敢啊，明明之前连打个针都怕，今天还能全程看完缝针。”助理小哥等着电梯的间隙，用力挠了挠司寇洺的脑袋，打趣。
　　“伤在妹妹身上，我又不疼！”司寇洺带着些躲闪，撇撇嘴，“而且，小祝哥，你别瞧不起我，我长大了，现在打针也不怕了！”
　　祝家恒好看地笑了笑，稍稍驼起了背：“妹妹很勇敢喔。”
　　轮椅上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喔，我妈说妹妹听不太懂中文。英文或者佩里尼语才行。”司寇洺替着安洛维解释。
　　佩里尼语？等等、布懦瓦，不会吧？
　　祝家恒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很快，他那慵懒的个性让他放弃了继续想下去，只是拿出手机，打开了翻译软件。
　　“你今天很勇敢。”机械的女声，道出了佩里尼语。
　　女孩猛地抬起头，看着祝家恒，然后用着极小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是中文。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司寇洺和祝家恒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祝家恒随即拿起手机又是一阵翻译，可是后续的问题里，女孩像是听懂了，却迟迟没有作答。
　　几番来回，祝家恒也只能作罢。
　　“妹妹才三岁，可能理解的本就不多吧。”司寇洺的眼里隐隐带着点失望，却还是道出了句安慰。
　　祝家恒叹了口气，想着女孩有可能是因为双语的环境而产生了一些混乱，才会出现听得懂却开不了口的这种情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两个小家伙上了楼。
　　佩里尼布懦瓦近三年来没有听说任何婚事。
　　而且如果是戴姨认识的人，女孩母亲的来头应该不小才对。
　　罢了，这不该是他操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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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跟我去？”安洛维看着伊恩帮她将购物袋放进车的后备箱里还是有些困惑，“我们可以晚些码头见。”
　　伊恩点了点头，关上后备箱：“你一个人去一个男人家里，总归是不妥。”
　　安洛维想着也有道理，正好这时收到了易文发来的回信：当然欢迎啊！我和司寇都很想见见他。
　　“他们方便吗？”
　　安洛维摆了摆手机：“十分欢迎。”
　　伊恩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后坐进了车里，督促着安洛维将易文家的地址输入后，启动了车。
　　两人前一天因为第二天白天有事情没有选择在洛克波特落脚，选择赶回了市里。当伊恩两天内再次将车开上同一条道路的时候，他都有些一刹那恍惚了。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今天穿的十分休闲，一件素色的卫衣加上紧身的牛仔裤和球鞋，就连头发都只是随意地盘起，和早上那个与他一起约见客户的女人的气质毫不相干。
　　伊恩鲜少见安洛维装扮得如此悠闲，所以她换完衣服从房间理出来的那刻，那种青春感扑面而来，也将他的一部分回忆翻了出来。
　　“你和他们认识了很久么？”伊恩试图用着淡淡的语气藏起自己的在意。
　　“嗯。”安洛维没有注意到伊恩的试探，“在青川的那几年关系很好。”
　　伊恩勾了勾嘴角，传闻中布懦瓦家因为怕和文森特同样的绑架事件再次发生，将这位当时唯一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被人送去了青川，直到大学才回的佩里尼。
　　可是那样的保护换来的……是什么呢？
　　“十多年，就你一个人在青川？”
　　安洛维从先前的晃神里收回思绪，警觉了起来，摇摇头：“没有。父亲和母亲会偶尔来。”
　　“这样。”伊恩没有相信，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为了保护你，你的父亲也是狠心。一般情况下想要藏着一个孩子，不是送到勃艮就是周边国家的乡下，这样毕竟语系是一样的。中文……根本就是另一个语系。”
　　“青川当时不属于佩里尼几个家族的市场版块里，总归是比周围安全些。而且勃艮那也太容易遇到熟人了，不然说不定我们早就能认识了。”安洛维挑挑眉，她知道伊恩就是他自己口中那个被送往勃艮藏起来的孩子。
　　伊恩的嘴角出现一抹弧度：“我们或许本就能早点认识。我前阵子收到大学请柬来的校友会的请柬上属着我和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后面还有毕业的年份。”
　　“喔，好像是。”说到这，安洛维更是打起了精神，望着后视镜里自己的金发，一阵心虚，“你比我大两届吧？所以可能一直没遇见过。”
　　“嗯。”伊恩蓦地反应了过来，他本就已经是早读书了一年，但安洛维还是比她小了三岁，“你跳了两级？”
　　安洛维想着伊恩应该是意识到了年龄，摇摇头：“一年而已，青川是以九月为分界线。”
　　“这样。”伊恩眯起眼睛，又在脑海里飞快地算着年龄，想安洛维的生日在上半年，他也算是算清楚了，“语言不通，又是早上学，克洛伊，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伊恩虽然说得认真，但那有些轻浮的语调总让安洛维觉得他不是认真地在夸人：“被迫赶鸭子上架罢了，当时寄住在肯特家里，为了方便安排和接送之类的，就一起去了。”
　　当然，安洛维是不会告诉伊恩，当年司寇洺第一天准备去学校前，戴佳箐花了多久才让她放弃跟着去学校，她连着哭了快一个礼拜，戴佳箐实在是看了心疼，再加上当时的安洛维语言表达能力不算差，便让司寇父亲安排了一下，让她和司寇洺一起去上学了。
　　许久，伊恩都没有再吭声，应该是打算结束了这个话题。
　　可是安洛维心里仍有些不安：“伊恩……我们大学的时候真的没见过？”
　　“……嗯。”伊恩顿了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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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洛维和伊恩到达洛克波特的时候，易文和司寇似乎是从海边回来了一阵子了。
　　叮——
　　是司寇洺开的门。
　　“这是伊恩。”然后扭头向伊恩介绍，“这是肯特。”
　　“你好。”伊恩将手里的袋子挪到左手上后，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司寇洺见状快速地握了握手算过问候后，立刻接过了那些袋子。
　　三人刚进门，就瞧见易文从厨房里出来，司寇洺提着袋子，走向前，一副主人的姿态向伊恩介绍：“马克，公寓的主人。”
　　“你好，我是伊恩。”
　　“你好，叫我马克就好了。”易文的这一声佩里尼语惹得伊恩一惊，不过很快，“我只会这一句了。”
　　“没关系的，简单的中文，我也可以。”
　　伊恩的标准普通话惹得两个男人惊讶得就差把“我的天”三个字刻在脸上。
　　安洛维望着两人：“怎么了？”
　　“估计是吓到了。”伊恩有些得意地挑挑眉，顺势揽住了安洛维的腰，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易文见状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抱歉，你的中文标准地……嗯，真的很标准。。”
　　伊恩的笑容裂得更大了些，本就揽着安洛维的臂膀也稍稍用力，几乎是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看吧，我的中文被夸了欸。你以后可不能再取笑我了。”
　　安洛维眯起眼报以一个“职业假笑”。
　　如果不是来的路上她怕伊恩露馅，多叮嘱了两声，让他演得像一点，伊恩对她突然这样的亲昵，安洛维下一秒怕是要直接将拳头挥向他。
　　“你们先吃点心，休息一下吧。”易文将两人在客厅安顿好后，起身，恰好司寇洺将两人带来的食物整理好后也回来了，“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南镇的甜点店，司寇特意进去买了几个新品，我去给你们切，试试看。”
　　“好。”安洛维没有客气，应下了。
　　客厅里剩下了三人。
　　安洛维一开始确实有点担心司寇洺因为黎霜的事情会没有心情接待外人，但从进门到落座，他和易文看上去都还好，人看起来也很精神。
　　只不过，安洛维不知道为什么，当司寇洺的视线落在她和伊恩身上的时候，她总能感受到一阵心虚、和不安。
　　“洛维，草莓塔你要怎么切？”
　　“喔，你放着吧，我来！”安洛维望着那头厨房里皱紧了眉头的易文起身，顺带着轻拍了一下伊恩揽着她的手臂，“我去帮易文，不然我们都只能看到点心们的原材料了。”
　　司寇洺听着安洛维的评价，没忍住笑出了声，表示认同，摆摆手让她赶紧去。
　　片刻。
　　当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的时候，尴尬感一下子满了出来。
　　“之前来过洛克波特吗？”司寇洺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伊恩答道，将自己的视线从厨房里的安洛维身上收了回来，“几年前在洛克波特和卡尔诺瓦交接的那片海域上购置了一个私人小岛，所以有空会过来度假。”
　　“和卡尔诺瓦交界的海域……啊，我想起来了。”司寇洺有年夏天和黎霜一起坐火车旅行回来的途中瞧见过，赛普利斯曾经因为这个小岛的归属权和弗雷斯产生过不小的矛盾，最后归属权虽然是给了赛普利斯，但听说如果岛主要在岛上进行贸易来往，弗雷斯也有资格征收税务。
　　“克洛伊和我说她在这儿有朋友，这次我理应邀请你们去岛上游玩的。但是我们月底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呢，还欠克洛伊一些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还有仪式，回佩里尼之后怕是来不及了。所以婚礼之后，我一定做东，邀请你和马克去岛上游玩。”
　　司寇洺听着摆摆手：“认真说来，倒是我和马克才应该更好地招待你们呢。但易文……喔，马克昨天吵着说想吃克洛伊煮的意面……我们之间随意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伊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司寇洺是故意说出这些话，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特殊，是没有人可以介入的。可是就算是挑衅，好像也是他先开始的，罢了，“克洛伊开心，我就会很开心。”
　　司寇洺报以一个微笑。
　　之后两人又进行了一些类似户口调查问卷的对话、直到易文和安洛维两人端着几盘点心回来。
　　劳伦特的名字，司寇洺当然听说过。
　　就连洛维说起自己订婚了时，他都没有任何实感，只觉着突然。
　　直到现在真实地看到了和伊恩相处时洛维的模样，他竟下意识觉得，那是他们曾经说的——戴起大人面具——时候的模样。
　　但他该用什么身份去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