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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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大哥的那位母亲也不需要那么费劲地用不算体面的方式推给我。”
伊恩微微挑眉。
“再说了，布懦瓦家族几辈里关于女生外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你父亲可是一早就告诉了我们的，我父亲一定是心里有数，才能答应下吧？”
安洛维听明白了伊恩的意思，的确，布懦瓦家里如果是女孩外嫁之后，是不能再作为负责人参与布懦瓦家的任何新项目了。
但如果是出嫁之前就负责的项目，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多数情况下，会碍于董事会里各方的压力，最终换算成项目投资股东，只有投票和分红的权利了。
所以很多人在联姻前，母亲的娘家都会将自己在布懦瓦家的份额的一部分作为嫁妆来确保联姻后，婆家不会因为这样的规定亏待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布懦瓦家瞒着的可不只是她无实权的这件事。
“葬礼上被牧师扶着坐到第一排的那个男人、是你瞒着所有人飞了大半个地球来的目的？”
“嗯？”安洛维怔了怔，“你查了他？”
伊恩本不想这么问，他知道，这已经是越界。
可是他内心里没有缘由的不安还是让他接受了别人递来的诱惑。
“昨天夜里你一个人在酒店门口见了位男士，没等早上，资料就已经躺在我父亲办公桌上了。我总归得有底才能编理由，而且那个男人关系链身边的人，青川拓木集团继承人这个头衔、想让人不去注意都难。”
确实，青川拓木足够吸睛。
司寇洺的落寞身影在那刻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他为了和一个人在一起，抛下了那一切后……得到了的是什么呢？
安洛维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克洛伊，我不是有意的。抱歉。”伊恩觉得安洛维大概是觉着被冒犯了。
“没、没，别在意，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安洛维摆摆手，恢复了先前淡淡的笑容，“我只是想到些别的事情。”
随后，两人之间只剩下轻微的餐具划过盘子的声音。
关于司寇洺，伊恩查到的大多都和拓木集团有关。
私生活上，他最多只是知道那位葬礼的主人公和他好像是高中毕业后一同来到赛普利斯读书，毕业后搬到了洛克波特，司寇洺在镇上的高中教书。
而那位女士有着一份十分繁忙的金融工作，两人就这么一直在这里生活着。
伊恩知道安洛维曾经在青川生活过，会认识司寇洺倒也是情理之中，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比他想象得还要亲近许多、又或者……她心里有那个男人。
许久。
震动。
伊恩瞥见了屏幕上的中文字样，在安洛维递来询问的目光时，立刻微微点了点头，让对方不用在意。
“易文。”
“明天晚上能空出时间吗？”
安洛维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行程：“嗯，怎么了？”
“司寇想去一趟海边，送一下黎霜。”易文那头突然一阵喧哗，不过很快，“抱歉，回来之后，到我家一起吃个饭吧。你不是后天就要走了？”
安洛维也没多犹豫，应下了：“洛克波特还是市里？”
“洛克波特吧，我市里的公寓厨房太小了，怕你不好发挥。”
“欸？”安洛维听这意思……
“难得有机会，你掌厨呗！食材什么的，你看你是要自己买还是我们给你准备都行！”
安洛维被易文的厚脸皮逗笑了：“我自己来吧。”
“成，那明天见。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安洛维收了线还是觉得易文有些荒唐，不过他这样故作开朗的样子，大概是希望司寇能够快点振作起来吧。
“不好意思，他们约我明天到家里用晚餐。”
伊恩应了声，从他的表情里，安洛维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便将重新拿起叉子将最后一小块牛肉送进了胃里。
片刻。
“克洛伊。”伊恩放下餐具后，看着也已经用餐完毕的安洛维，“如果你想，我们的交易也可以终止。”
“你说过的，不会给我机会反悔。”
安洛维几乎是脱口而出，刚刚安静的用餐氛围也让她彻底明白了伊恩先前的那句悔婚。
伊恩大概只是认为司寇和她之间有什么才会这么问。
但是安洛维心里很明白，那些都是妄想、都是曾经了。
从她跟着她的那位父亲回到佩里尼的那天起，她的那颗心就应该死在青川了。
“我不会逃的。”
……
“Maman...”
碰碎——
“我说没说过，这个家里只有中文！”
尖锐的破碎声伴着女人的嘶吼就算是隔着门听起来也足够渗人，蓦地，女孩感受到从脚边传来一阵疼痛。她低下头，细嫩的脚背上被侵入了一小片透明的缝里碎片。
嘭——
又是几声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咒骂。
可是内容是什么，女孩根本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嗡声一片。
叮咚。
叮咚。
“筱华，你这门怎么……”戴佳箐打开门的瞬间便注意到了女孩脚边渗出的血迹，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边后，转身向身后递去自己的手机，“小洺，打电话给老魏让他联系医院，你先别进来。”
“好。”一声稚嫩的童声应下后，便听到了男孩轻微的说话声。
“洛洛，别怕，阿姨将你抱过来，先处理一下伤口，好吗？”戴佳箐望着面前无动于衷的女孩，用外语拼凑出了一句。
女孩眨巴着眼睛，仍旧没有动作。
戴佳箐向女孩靠近了些，发现对方并不排斥，便将她抱起，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妈，魏叔说我们随时下去就行。”
嘭——
男孩刚想埋进门，就被玻璃的破碎声吓得愣在了门边。
戴佳箐皱紧了眉头，熟练地拿起茶几下方的医药箱，快速地替女孩夹出玻璃碎片，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片刻。
戴佳箐抱起女孩走到门口：“小洺，能背得动妹妹吗？”
男孩望着母亲怀里小小的身影，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他看不清女孩的正脸，却注意到了她脚上渗着血的绷带。
他转过身，让戴佳箐将女孩放在自己背上。
哗啦——
“洛洛，这是肯特哥哥，是我的儿子。他会保护你的，不要怕，好吗？”
戴佳箐轻轻抚摸着女孩儿的头，用着外语交代着，得到女孩僵硬地点头后，才转身和男孩多叮嘱了几句。
“抱歉，小洺。你安姨这情况，我必须得留下来看着。妹妹的中文不好，和她说话的时候慢一些，这是她的健保卡，但在医院的名字登记的应该是克洛伊。”
“克洛伊？”
“克洛伊·布懦瓦。记住了吗？”
“克洛伊·布懦瓦。”男孩默念，“嗯。”
“去吧。”
男孩因为背着女孩，只能隐隐从电梯墙壁影上的模糊身影观察到了个大概。
她脚上被染红的绷带从先前的一小片，缓缓扩散。
就算只是这么看着，男孩都能感觉到疼。
可是背上的女孩连一声抽泣都不曾有。
当男孩背着女孩走出公寓大楼的时候，魏叔已经将车开来了，见到两人从公寓楼出来，立刻下车开了门。
魏叔小心翼翼地想将女孩放入车后座，可是女孩的手在刚被抱离男孩背上的下一刻紧紧抓住了男孩的衣角：“小姐……”
男孩见状转过身，牵住女孩抓紧他衣角的小手，用着稚嫩的英文和对女孩说道：“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
那是司寇洺第一次见到安洛维的正脸。
黑色的长卷发下，藏着一张极为精致的脸，用洋娃娃形容都不为过，司寇洺想。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看不见任何一点情绪，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她都习以为常。
车子缓缓驶向医院，后座上，司寇洺牵着了坐在另一侧儿童座椅上安洛维的手，就那么观察着她。
安洛维那双拥有墨绿色瞳孔的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窗外变化着的风景，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母亲今天早些说要带他来见安姨，他本就十分开心。虽然他对安姨的记忆不多，毕竟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但这些年每年逢年过节，他总是能够从安姨那收到不同的礼物，所以对今天的见面，他是期待着。
母亲说，安姨这次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妹妹、刚满三岁，长得十分像安姨。
司寇洺想母亲说得没错。
医院急诊室内。
在医生拨开安洛维脚上的绷带后，发现血并没有止住，划痕间还残留着细小的玻璃碎片。
医生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式的金色边框眼镜。他望着面前的伤口和女孩面上的平静，不禁皱起了眉头，抬头扫了一眼病床旁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和……小孩：“伤口里还有灰屑，很可能是烟灰，伤口处理完后，保险起见需要打针。”
“好的。”上了年纪的男人应道。
“家恒，先去将小朋友的档案掉出来，然后做打针的准备。”
一旁的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助理从自己的手写板上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后，几步走到了司寇洺跟前，刚想开口问什么，撇眼注意到了他牵着女孩的手，默默换了措辞：“小洺，将她的保健卡给魏叔好吗？”
司寇洺点点头，乖乖地递给了一旁的魏叔。
“魏叔，麻烦您和我去一趟吧。”
魏叔有些犹豫地望着两个那么小的孩子。
“没事的，白医生以前也在儿童外科任职过。”
“魏叔，没关系的，我会看好妹妹的。”司寇洺附和。
魏叔跟着年轻助理离开的时候明显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可是想着当下着急的是将小女孩的病例掉出来，最终还是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