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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小姐,老 ...

  •   “小姐,老爷让奴才通知您,回来之后马上去文翰厅。”文翰厅是王府内的议事厅,月儿刚进门没多久,林总管就急匆匆的跑来。看他脸上的神色月儿就可以猜到,一定没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总管你先去忙吧!”月儿客气的谢过总管,往文翰厅走,却又被总管叫住。
      总管一脸犹豫和为难,最后只是叹息的说:“小姐,老爷也有他的难处……诶~——希望小姐能明白就是了。”总管的话说得明明灭灭。但月儿还是点头谢过。
      文翰厅内,纳兰王爷和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下手坐着王妃。其余的人都站在一边。月儿粗略的看了看,除了纳兰云乐不在外,剩下的人到是来了个齐全。就连三夫人此刻也站在王妃身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丹青丹萍跪在地上,倒颇有三堂会审的意思。月儿看向老夫人,发现她也是一副担心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王妃只是端着手中的香茗细细品着,看不出在想什么。最激动的大概要数纳兰旻了,看他满脸痛苦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倒霉的是他呢!月儿最后将目光定在她阿玛——纳兰王爷的脸上,缓步走进文翰厅。
      “阿玛。”月儿恭谨的叫了一声。
      “昨夜你彻夜未归,去哪儿了?”纳兰王爷的声音不响,但却让月儿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我……”这么大的阵势,到底阿玛知道了什么?月儿看着众人的眼神,考虑着要不要说实话。
      “说——”巨大的声音在文翰厅内炸开。
      “天牢。”月儿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所以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最近你经常外出,都是去天牢了?”纳兰王爷瞪眼看着月儿,声音稍稍降低了一点,但其中的怒气还是可以轻易的听出来。
      “是……”
      “混帐——”纳兰王爷激怒的扫落桌上的杯碟,“你身为王府郡主,成天往天牢那种地方跑,还夜不归府。说——你去天牢做什么?”
      月儿看着滚落脚边的茶杯,其实她早已想将馨荷她们的事说出来,只是一直对王府内的人有所顾及。
      “阿玛……”月儿走上前,跪在丹青丹萍身边,“女儿不敢有所隐瞒,只是在说去天牢的原因之前,女儿还有一事要说。”也是说出来的时候了。
      “说……”纳兰王爷将两手背于身后,站在月儿面前。
      “阿玛,请您解除女儿与表哥婚约。”
      “啊——”
      月儿此话一出,文翰厅内一片哗然。
      “你再说一遍——”纳兰王爷的声音中压制着低沉的怒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女儿不能与表哥成……”
      “啪——”清脆的声响盖过了房中众人的吵闹,月儿的头侧向一边,嘴角有血丝流出,看来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纳兰王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是瞬间又恢复了原先的暴怒。“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嫁就可以不嫁。”
      “阿玛,女儿当初因不想和表哥成亲而离家出走,就已表明了女儿的意愿。望阿玛成全!”咽下口中的腥味,月儿说出了最想说的话。如果她直接告诉别人自己不是被绑架,只怕他们的反应会和老夫人一样,认为她还是被贼人所蒙蔽。
      “什么……离家出走?”纳兰王爷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是……”月儿不理会纳兰旻在旁拼命使眼色,继续说道:“当日根本就没有什么匪徒劫持,是女儿自己偷溜出王府的。”月儿的语气无比坚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纳兰王爷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已经气到了极点。
      月儿不顾纳兰王爷的怒火,一字一句的说:“女儿所说句句属实,请阿玛下令释放天牢内的一干人等。”
      “姐——”纳兰旻又担心又着急的看着自己姐姐,阿玛如今的脾气又岂是柔弱的她承受的起的。
      “炎儿……”老夫人吃惊于月儿所说的话,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女,又怎么舍得让她受苦呢!于是忍不住出声想要阻止自己的儿子。
      纳兰炎打断老夫人的话,瞪眼看着月儿,“子不教,父之过……看来是我平时对你疏于管教,才令你现在如此胆大包天。来人——拿藤鞭来。”
      “阿玛——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
      “你不用帮她说话,今日若不教训她,她是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纳兰王爷虽那么说,但也不再催促下人去拿家法来,只是看着月儿。
      “姐,你快向阿玛认错啊——”纳兰旻急的满头是汗,可是月儿根本就不理他。
      “阿玛,请放了天牢中的人。”月儿只是替馨荷他们求情,丝毫没有认错的打算。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更增加了王爷的怒气。
      “不、肖、女……来人,藤鞭!”纳兰王爷两眼暴突,他今天是非打不可了。
      “老……老爷……”管家心疼的看着自小看大的小姐。
      “快去——”
      “月儿毕竟是女儿家,你……”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女,心中焦急万分。
      “额娘,我今天教训自己的女儿,您老人家就不要插手。今天谁都不准替她求情。”前一句是对老夫人说的,后一句则是对余下的众人所说。
      “阿玛,女儿知道自己不该顶撞您,但是表哥之于女儿只是兄妹,并无其他情感。这婚事,女儿是万不会答应的。只求阿玛能放了天牢中无辜的人,不要因此而落下骂名。”月儿的脸仍然如灼烧一般,只是一巴掌就已经如此痛,若是用鞭只怕是要皮开肉绽了。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只是要她嫁给施睿天,那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管家,把藤鞭给我。”纳兰王爷的每句话几乎都是用吼的。
      “老爷,小姐她……”林总管抓着藤鞭,左右为难,就是不放手。
      “拿来——”一把夺过总管手中的藤鞭,纳兰王爷抬手一鞭子就抽向月儿。
      月儿紧闭着眼,耳中清楚的听到丹青丹萍的惊呼声和鞭子打在肉上的剧烈声响。可是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感到疼痛。
      “旻儿——”月儿挣开眼,见众人都无比惊讶的看着她的背后,顺着众人的视线,她看到了纳兰旻背影。意识到纳兰旻替她挡下了那一鞭,月儿一下子跑到他面前,心疼的看着这个亲生的弟弟。纳兰王爷的那一鞭正好抽在突然出现的纳兰旻脸上,人脸上的皮肤本就比其他地方的要脆弱,殷红的血液顺着纳兰旻的下巴滴在地上。
      纳兰王爷的眼一点点眯起,“你们俩姐弟到是齐心的很——既然这样,那我就两个人一起打——”说着,毫不犹豫的,藤鞭就再次落下,打向月儿和纳兰旻。
      纳兰旻一个回身,抱住月儿,用自己的背生生的挡下了纳兰王爷的藤鞭。
      鞭声在月儿耳边旋转环绕,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深深刺进了月儿心里,某种陌生的感觉从心里浮现,泪水无知无觉的从她眼中流出,“不要——不要打了,阿玛,求求你不要再打了——”这些藤鞭若是打在她的身上,她定是不会吭一声的,可她就是无法看着纳兰旻替她挨打,毕竟血浓于水,就算他真的帮着施睿天害她,可是他始终是自己的弟弟啊!月儿拼命想要推开纳兰旻,可是他的力气却出奇的大,无论月儿怎么用力,都无法让他放手。到最后,月儿只能紧紧的抱住纳兰旻,用手挡掉少许的鞭打。鞭子一次次落在纳兰旻的背上,他背上的布料已经渗出血印,可是他却始终都在对着月儿笑,那笑容中竟然带着孩子般的满足和幸福。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啊——”月儿的意识逐渐模糊,她听到一个悲凉的嘶鸣自她口中发出,由轻及重。
      那样的伤痛,那样的恐惧,那不是她,却也是她,那是纳兰月儿。
      月儿用手抓住喉咙,仿佛要窒息一般,在唳声的尖叫中渐渐虚软……
      “月儿——”
      “姐——”纳兰旻一把拉住姐姐下滑的身子。纳兰王爷见月儿昏倒也停下了手里扬起的鞭子,跑到月儿身边查看,刚才的愤怒仍没有消去,只是在背对众人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担忧。
      “快让我看看——月儿怎么了?”老夫人由王妃搀扶着走到月儿身边,声音微颤,月儿的昏倒又让她想起了那可怕的记忆。
      “去太医院请李太医来。”纳兰王爷冷静的吩咐下人,“先送小姐和少爷回房。”他看到纳兰旻在看他时眼中浓烈的恨,心中不禁一阵抽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听到瓜尔佳氏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李太医,我姐怎么还不醒,她真的没事吗?”纳兰旻担心的看着突然昏迷的姐姐,对于自己背上的伤却是不闻不问。自从老夫人走后,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有事~~”李太医捻起自己的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直到看到纳兰旻因激动而扯痛伤口后才说:“有事的是你!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去躺着,否则年纪轻轻就落下个病根,到时候可别来找我。”收回替月儿把脉的手,看纳兰旻还是站在那里不肯离去,李太医才继续说:“她能有什么事~~”说着,他手上就多出了一根银针,“看着啊……”然后一眨眼,就往月儿的手臂上扎去。
      “啊——!~”月儿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捂着被针扎的伤口,在看到李太医一脸奸笑的样子和手上拿着的银针,马上破口大骂道:“庸医,你想谋财害命啊!”
      “丫头,你这可就说错了,第一,我是太医,不是庸医,第二,我是应世子的要求救醒你,而不是你所谓的害命。再有……这谋财一说,用在你身上还比较合适。”说完,李太医别有深意的看了月儿一眼。
      当初他每天都到王府替月儿看病,有一次无意间让他知道了她也会医术,于是他们就从看病改为了切磋医术。他甚至经常拿一些宫里的疑难杂症来考她,谁知道她竟然一一破解了治疗之法,最后还骗走了他心爱的金针。这可谓是他一身的耻辱啊!
      月儿当然知道李太医话中的意思。只是她现在没空和他抬杠。
      纳兰旻嘴唇苍白的站在床前,脸上伤口处的血液干涸的凝结在一起,原本爽朗俊美的样子完全不复存在。只有那双和纳兰月儿颇像的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关心和担忧清楚的映在里面。
      “姐——你醒啦!”纳兰旻越过太医跑到床边,上下左右瞧了个遍,想确定她是否真的已经没事了。
      月儿抓过纳兰旻的手,静心替他把脉,屋里一片寂静,过了很长时间,她满脸疑惑的抬起头。
      “庸医,你过来替他看看……”纳兰旻的伤势很奇怪,月儿只好让李太医再诊断一次。
      李太医看月儿的表情,难得的认真起来。他用手指扣住纳兰旻的手腕,仔细的号脉,末了,还脱下了他的衣服检查伤口的情况。
      “姐,怎么了?”纳兰旻看到月儿和太医的脸色凝重,遂问道。
      月儿没有回答他,只是和李太医一起查看纳兰旻背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向外翻开,看上去非常严重,可是他们却发现,纳兰旻的经脉完好无损,只是因为伤口较多而有些血虚。
      “世子身上的伤并没有大碍,只要敷些药,再多吃些补品,很快就可以好了。”李太医看了一眼月儿,“我回去开些补方,再差人送来。”
      “我去送李太医。丹青丹萍,帮旻儿清理伤口。”对纳兰旻说了句,又吩咐完青萍,月儿匆匆跟着李太医走出了夕月阁。
      “那伤是纳兰王爷打的吧!?”李太医的话半是疑问半是肯定。
      “恩!”月儿沉默的点头,接着又想起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这伤会这么奇怪,照理说如此重的外伤必然会伤极经脉,可是他……”
      “你不知道也属正常……”李太医明白她的疑惑,“这用鞭打人可是大有学问,在宫中当差那么久,这种事我也看得多了。鞭伤的严重于否,多数是看用鞭之人……”李太医细细的讲解所之到的用鞭之法,“……若是用力得当,不但可以皮开肉绽而毫无内伤,只要你想,还可以皮肤完好却经脉俱损,让人看不出有受过外伤。”
      月儿认真的听着,只一会儿两人就已经走到了王府门口。“丫头啊!你弟弟他伤的倒不严重,反倒是你,带着内伤却不知道要休养。若是再晕一次,可是会毁我盛名的——”李太医最后说了一句,便离开了纳兰王府。
      目送着李太医离开,月儿快步回到夕月阁,可能是因为没有戴面纱的缘故,一路上总会有一些下人抛来奇怪的眼神。月儿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更何况她现在比较担心旻儿的伤势。
      回到她的房间,丹青丹萍已经帮纳兰旻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月儿走到纳兰旻所躺的卧榻旁,见他呼吸平缓已经睡着,想是失血过多导致身体疲乏。月儿不忍心吵醒他,于是让丹萍丹青留下药膏悄悄退了出去。
      月儿用纤指自瓷瓶中挑出少许亮黑的药膏,须臾,房中缓缓弥漫开一种沁人的香味,这是月儿自己配制的伤药,虽然其中并没有用什么珍贵的药材,但这药膏本身的效用却非常神奇,而且也非常难以调配。
      轻手轻脚的将药膏敷在纳兰旻的伤口上,月儿无意中看到了纳兰旻背上已模糊的旧伤,因为太过吃惊,月儿的手一颤就碰痛了纳兰旻的伤口。一声低低的吸气声从纳兰旻口中传出。月儿弯下身,仔细的看纳兰旻的背部,发现上面新伤旧伤交错的覆盖着,竟是无一处完好的肌肤。
      “旻儿,为什么你背上会有这么多的旧伤?”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纳兰旻身为世子,而且年龄又这么小,根本不可能因上战场而受伤,而且……这些细长的伤口,分明就是鞭伤。
      “厄……”纳兰旻的眼中闪过惧怕,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这些——只是以前练武时不小心弄的。”
      明知道他在撒谎,月儿便不再多问,想到刚才他挨打时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和昏倒之前奇怪的感觉,月儿依然耿耿于怀,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姐,你的手——”纳兰旻惊呼一声从卧榻上抬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月儿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不说她还没有注意,原来她的手已经伤痕累累。一条条血痕密布在上面,可能是因为手上的皮较薄,所以这些伤口看上去格外的狰狞,并不时传来阵阵的刺疼。还有她手臂上的伤,可能是因为没有好好处理过,所以也有血迹从包扎的布条中渗出,其实若真的要说,月儿并不比纳兰旻好多少。
      “我没事,这些只是小伤而已。”月儿一笑,对自己身上的伤并不在乎。
      看到月儿的反应,纳兰旻的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一把夺过月儿手中的药膏,也不管自己的伤会再次崩裂,他一下从卧榻上坐起,忽略月儿的反抗,他小心翼翼的处理起月儿的伤口。
      月儿见反抗无效,只好停下挣扎,因为她再动下去,只会让纳兰旻身上的伤口裂的更加厉害。无奈的看着这个弟弟,月儿突然想起了桑晟,她并不是对他无知无觉,只是……她还无法放下,还是无法忘记那世世轮回的命运。
      待纳兰旻终于帮她包扎完后,月儿才开始发飙,“纳兰旻!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竟然还有空管别人。现在,趴好,我帮你上药!”月儿一字一顿的责问纳兰旻,然后瞪眼看着纳兰旻缩头缩脑的爬回卧榻上,才收起夜叉脸,拿起药膏小心奕奕的继续帮他敷药。
      “姐——”不知是因为月儿正在处理他脸上的伤,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纳兰旻的声音听上去闷闷得,“以前,你也是这样帮旻儿敷药的……”
      “哦?!你以前也经常受伤吗?”月儿似乎随意的问。
      没有回答问题,纳兰旻接着说:“姐,旻儿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仿佛很小心的,他继续说:“……所以,你不可以丢下旻儿……”
      月儿用另一只手轻扶纳兰旻的头,他虽然看起来很老成,可是毕竟只是个孩子。这王府那么复杂,他一定很累。“傻瓜,你还有阿玛、还有祖母,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亲人呢——”
      “我只要姐姐就够了!”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我一定会保护姐姐,像以前姐姐保护我一样,不让姐姐再受到任何伤害!”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月儿没有说话,纳兰旻所说的以前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片空白。
      “姐,你为什么不肯嫁给表哥呢?你以前……”
      “以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月儿打断他的话,“他封‘痴宵’、抓走馨荷她们、亲手杀死凌菊、将我置于‘蛇窟’之中。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嫁给他。”月儿的话里满是仇恨。
      “可是……”
      “难道我有说错吗!”
      纳兰旻想替他解释,可是却无法否认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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