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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巨阕、关元 ...

  •   巨阕、关元、气舍、俞府,月儿用金针分别刺入桑晟的四个穴位,以定住他体内紊乱的内息,并且暂时缓和内出血的现象。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薄汗,月儿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桑晟体内的伤虽然严重,但暂时还没有危险,只是她现在身边没有药材,根本就无法调致伤药,只怕时间一久,桑晟会因此落下病根。
      桑晟流血过多,现在已经有点开始发烧了。月儿手中握着沾湿的布巾不断擦拭桑晟的额头,可能是因为身体的不适的原因,桑晟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嘴里不停轻声呢喃。
      月儿也受了伤,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让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觉得累了。月儿将头靠在床沿,眼皮逐渐下沉,可是每次一闭上眼,她的脑中就会出现施睿天的脸,还有她用匕首刺向他的那一幕,那时。她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伤痛。过去的他总是表面温和的笑着,心里却深沉的让人猜不透,而就是那个猜不透,才让月儿觉得害怕,她不喜欢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可是今晚,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的表情,射出箭后的颤抖、看清是她后的愤怒与惊慌、抱起她时的欲言又止还有看到她手中匕首后的震惊,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欣喜……月儿努力的想要忘记施睿天的一切,她不停的提醒自己——是施睿天杀了凌菊,是他杀了凌菊。可是刚刚凝结起来的恨,总是会在瞬间散去。
      一直熬到四更,桑晟的烧总算是退下去了,月儿真的是太累了,最后她还是趴在床沿沉沉睡去。

      桑晟一醒来,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想起昨天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心里一片酸痛,他真的无情吗?如果无情,那他为何要为她心急,如果无情,那对她的心动又是为何……她可知道,他的无情,只是因为已没有多余的感情分于他人。
      桑晟看向趴在一边睡觉的月儿,虽然她脸上仍贴着那块假的伤疤,但他还是觉得她好美,看着她脸上恬淡的表情,他只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的持续下去。小心的拿起身上的薄被,桑晟强忍着身上的伤势,从床上坐起,将薄被替月儿盖上掖紧。
      “咳咳……咳……”才刚用了一点力,桑晟体内就一片翻涌,强烈的痛楚,让他弯腰咳了出来,因为不想吵醒月儿,所以他拼命压制住咳嗽的声音,可是却因此加重了体内的压力,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白色的被褥上,一片猩红。
      “恩?~”月儿缓缓醒了过来,身上的重力引起了她的注意,扭头一看,原来是桑晟帮她盖了被子。她揉了揉高高肿起的眼睛,“桑晟,谢……你怎么了?”抬眼想向桑晟道谢,却看到桑晟的嘴角和床上都是血。月儿紧张的帮桑晟把脉,一脸的责备:“受了那么重的伤,你难道就不能好好躺着吗?”
      “没事!”虽然因内息在体内撞击肺腑,而感到胸腹绞痛,但桑晟还是面色平静,除了那一头的冷汗,根本就看不出他正忍受着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
      “你躺着不要动,我去帮你抓药回来!”现在急需配制内丹,否则桑晟的内伤会越来越厉害。
      “不…要……”桑晟抓住月儿的手,不让她出去。现在施睿天的人马一定在搜查他们,而且明知他们两有伤,官府的人说不定已经包围了各个药店。
      月儿知道桑晟在担心什么,可是她必须要去。用另一只手掰开腕上的手掌,“我一定会回来的。”眼神坚定,说完,月儿就转身离开了客栈。

      “掌柜的,给我拿川桂枝三钱,西麻黄半钱,羌活、独活各三钱还有北细辛半钱。”月儿在客栈的附近找了家小药铺,不过还好,这个药铺虽小,但药材还算齐全。
      “爷,已经找到了,就在里面。”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药铺外传来了士兵整队的声音。
      药铺的掌柜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发现药铺门口已经站满了士兵,店铺中如今只有一个六旬的老太,和月儿两个客人,因此掌柜自动把月儿当成了犯人,看着月儿的视线也变得警惕。
      “掌柜的,我的药。”月儿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看见掌柜的迟迟不把药给她,忍不急催促道。
      “厄,好…好……”掌柜带着惧意,将包好的药递了过来。看样子是把她当成了杀人放火的女强盗了,月儿自嘲的想。
      月儿付完银子走出药铺,就看见施睿天站在门外,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脸上苍白如纸,昨夜他也受了很重的内伤,可是现在他仍是硬挺的站在那边。不过想来也是,他如此的骄傲,又怎会让人搀扶呢!只怕就算是倒下去之前,他也不会吭上一声。
      “姐,跟我们回去。”纳兰旻从施睿天身边走出来,孩子气的脸上满是他这个年龄不该出现的阴戾。他不敢相信,姐姐竟然会为了别的男人而伤了表哥,难道她真的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吗?!
      月儿只看了纳兰旻一眼,便笔直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施睿天抬手阻止了纳兰旻和手下的人。在月儿与他错身而过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月儿站定,直视着前方,声音平静,“你认为我跑的掉吗?”说完,她抱着药,缓步离开。
      “姐——”纳兰旻对着月儿的背影叫道,想上前留住她,却被施睿天派人拦住。“就这么让姐姐走吗?”纳兰旻焦急的看向施睿天,颇为疑惑。
      施睿天眼神不离月儿,道:“她很快会回来。”

      桑晟躺在床上,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眼睛更是一刻不停的盯着房门。他害怕会再一次失去她的踪影,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看着空无一物的衣柜,桑晟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怎么会,月儿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走了?桑晟背脊挺直、全身僵硬,刚毅的嘴唇紧抿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从眼中泄露了他的慌张无助,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有深深的冰冷包围着他。他要去找她,他一定要找到她,桑晟转身往外走。
      “等等,你根本不知道月儿要去哪里,天下那么大,你怎么找啊?”凌菊拉住桑晟的衣角,硬是不肯让桑晟离开痴宵。
      桑晟挥手打掉了抓住衣角的手,凌菊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还好春梅及时扶住了她。桑晟看见凌菊眼中的伤痛,但他只是一个钝步,就飞身离开了痴宵。
      连找了几日,终究还是没有月儿的消息。桑晟已经几日没有闭眼了。现在外面下着倾盆的大雨,可是桑晟却不管不顾,依然在郊野中寻找,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湿。在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彻骨的寒风和冰冷的雨水,桑晟觉得自己的心一寸寸的开始冻结。
      雨势渐缓,桑晟听到远方有人走近,悄然降落在一棵树。
      远方的脚步声渐进,只听其中一人道:“没想到啊!晴天寨那小子也能够找到女人!”
      “是啊!这山头那么偏僻,他还真是走运。”另一人复合。
      “走运什么啊!”一人嘲笑的打断他们的对话,继续道:“据说那娘们脸上有一块手掌那么大的伤疤,我看那小子根本就是饥不择食了。”
      “我看也是,哈哈——厄——”笑声如断弦的柳琴般,愕然而止。
      桑晟拿剑横在那人的脖子上,眼中阴鸷徒盛,“晴天寨在哪里?”手中的剑一点点逼近那人的脖子。
      “小子,你哪条道上的?连大爷的路都敢挡。”边上几人见来人只不过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而且仗着人多,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晴天寨在哪里?”桑晟手上的剑又深入了一分,被挟持的那人身子一抖,勃颈上已有血缓缓流下。
      “兄弟们,别跟他客气!”人群听到喊声,纷纷一拥而上,这些强盗,哪里会顾及他人的性命。
      桑晟一脚揣开手中早已瘫软的人,提剑攻向那些人。黑暗的森林中,月光照在他的剑身之上,只是片刻,犹如霓彩的华丽剑舞后,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而桑晟的剑有再一次横在了之前那人的脖子上,他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只是手中的剑突然出手,剑身如有生命一般,围着那人的脖子上转了一圈,待剑回到桑晟手中时,那人的脖子上已出现了一圈规正的血痕,就像是头被人切下后又连了回去,那样子看上去极其恐怖。可是那人除了刺痛外,却仍是好好的活着。
      “大……大侠,别……别……杀我。”那人看到原本活生生的人,只是那么短短一刻便都成了尸体,早已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再被桑晟这么一吓,当场就尿湿了□□。“往……往西南……走五十里,就……就是晴天……寨……”那人用手指着西南方,颤抖着说道。
      知道了答案,桑晟提气往那人所指的方向疾弛。而身后的人,一摸勃颈,发现满手的血,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吱呀——”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桑晟正好从回忆中醒来。
      “我把药煎好了,待凉一点就喝了吧!”月儿将药放下,两手抓着耳垂降温。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就好象昨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桑晟怔怔的看着月儿,胸口如重物压着一般透不过气来,身体沉浸在窒息的恐惧中。那天,他赶到晴天寨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血海,满地都是官兵和山贼的尸体,他疯狂的在尸海里翻找,希望找到月儿,却又害怕找到的会是一具尸体。
      “我…我去煮点粥给你喝。”被桑晟看得有点不自在,月儿想找借口离开。“啊——”一声惊呼,她已落如了桑晟的怀中,桑晟半躺在床上,所以她等于是整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身上,两人此刻的姿势想不让人乱想都很难。月儿心中狂跳,想要挣脱桑晟的怀抱,却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放手——”月儿轻轻推搡桑晟未受伤的肩膀,没想到却被他抱的更紧。
      “桑晟……”月儿突然停止挣扎,轻声的唤着桑晟的名字,双手环住他的身体,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桑晟像现在这样,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由他身上透出的冷气让月儿都不自觉的一阵轻颤。
      桑晟将脸埋在月儿的黑发中,闻着她的味道,他的心一点点平静。直到月儿腰酸到快要支撑不住压向桑晟时,他才放松了手臂的力气,轻叹了口气,“不要笑了!”
      月儿睁大双眼,动作一僵。却又迅速恢复过来。顺着桑晟松开的手臂站起身来,月儿看着桑晟,似嗔怒的质问:“我笑起来很丑吗?”
      桑晟的眼神由怜悯、悲伤逐渐回复平静。“很美。”说完这句,桑晟转开视线,拿起床边已变凉的药喝了下去。
      月儿脸上浮出一片红晕。她知道桑晟一向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仍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我先出去了,你休息吧!”见桑晟喝完药,月儿赶紧收拾干净,端了出去。
      看着闭合的房门,桑晟知道,月儿已经走远了。他慢慢闭上眼睛,体内的伤因月儿的药开始一点点好转,身体的痛可以用药医治,可是心里的痛,他又该如何呢?他早就知道月儿会走,也许对于他,痴宵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里面的人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但对于月儿来说,痴宵是她的家,而那些人则是他不可取代的亲人。
      月儿走出客栈,最后一次仰视天空,凌菊和桑晟的声音在耳边交换着出现,直至重叠,他们都在向她说着同一句话——不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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