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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凌菊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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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菊的眼神逐渐涣散,她努力喘息着,对着月儿轻启嘴唇,最终还是带着无尽的爱恋永远的沉睡了。月儿无神的从地上站起,看着手中已成尸体的凌菊,耳中充斥着嘶声的哭泣。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凌菊的脸,看着那上面仍残存的柔美笑容。她很想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心痛,她就越是流不出一滴泪水。她觉得有什么在心里迅速的膨胀开来。是恨,从未有过的恨意在心中滋长开来。月儿一步步走向正在打斗中的施睿天,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只是想要停止这一切,无意识的,月儿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这是她当初离开王府时拿着防身用的,后来也一直都带在身边。她将匕首藏在袖中,缓步朝前走去。馨荷等人悲伤的抱着已死的凌菊,根本就没有人发现月儿的不对劲。
桑晟因之前有过和施睿天对招的经历,所以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对手有着不容小掬的力量,因此他每一步都行的非常小心,握在手中的长鞭如灵蛇般在空中舞动,每一下都用足了全力,桑晟一心想试出对方的招式,百招过后,却发现施睿天的招式诡异至极竟是从未见过,心中不免惊讶。桑晟这一分神,施睿天已虚晃一招,剑身攻进了桑晟长鞭所无法顾及的内侧范围。桑晟连忙受鞭回身,灌注内力以鞭身为棍挡住逼近的长剑,而施睿天也同样以内力灌于剑身,顿时,空中火花崩射,两人皆被对方的劲力弹后数步,依着后退的力量,两人同时脚步点地,只一瞬又向前攻去。而月儿就在这时走入了两人之间。
桑晟和施睿天都没想到,月儿竟然会在此刻突然出现,惊骇之下,两人具不惜让内力反噬,迅速的收回了招式。只是月儿仍不可避免的被剑风和鞭尾扫到。两臂同时留下一道血痕。可是月儿却无知无觉,只是眼神呆滞的倒在地上。
“月儿!”桑晟和施睿天被内力震伤肺腑,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只关心受伤倒地的月儿,并同时向她跑去。就在此时夜空中突然出现两个黑衣人挡住了桑晟的去路。转眼就和桑晟动起手来,只是他们的武功明显在桑晟之下,但短时间内还是拖住了桑晟,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施睿天跑向月儿,并将她抱进怀中。
“你杀了凌菊……你杀了她……你杀了她……”月儿像失了魂一样反复的呢喃着。施睿天抱着她,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杀了她……你杀了她……”月儿仍旧说着同一句话,突然,施睿天看到眼前亮光一闪。月儿已拔出了袖中的匕首,朝施睿天的喉咙插去,刀光一闪之间,无数个影像在月儿脑中交替着浮现,里面全都是施睿天,最后一幕竟是施睿天在射完第二箭时眼中的颤抖。噗——月儿手中的匕首锋芒一转,深深的插入了施睿天的肩膀之中。
“主人,和桑晟缠斗的其中一个黑衣人眼角瞥见主人受伤,迅速撤离出战局,飞身到达主人身边,在施睿天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时,一掌将月儿击飞出去。
以一敌一的桑晟很快就摆脱了黑衣人,见月儿被打飞出去,忙施展轻功,将月儿接住。他转头看了馨荷一眼,见她点头,迅速抱着受伤的月儿离开了天牢。
桑晟将月儿带到了城郊处的一家客栈。掌柜见他俩浑身是血,硬是不肯让他们进去。桑晟看着始终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月儿,心中担心至极。右手猛的出手扣住了掌柜的脖子。掌柜被桑晟的气势吓到,颤颤巍巍的从门边移开,并吩咐小二,准备了间上房给他们。
桑晟冷哼一声放开掌柜,在跟着小二上楼之前还警告的狠狠瞪了掌柜一眼。将月儿抱进房间放在床上,他命小二打了盆水。小二走后,桑晟拿过盆中的湿帕,细心的帮月儿清洗伤口。而月儿只是看着,依然毫无反应,就像是一个玩偶娃娃,没有任何的生气。
“药。”桑晟看着月儿,明明担心,却依然面无表情。
月儿没有反应,只是原本看着前方的视线慢慢转到了桑晟脸上。
“药!”桑晟看着月儿,再一次重复。他知道她身上一定带着各种药,这是她的习惯。
月儿机械的从怀中拿出放药的手袋,眼中的泪不断积聚,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桑晟接过手袋,却发现其中有着五六个瓶子,他根本就无法分辨出哪个才是疗伤的药。抬头看月儿一眼,她仍是之前的样子。桑晟拿出其中一瓶药,径直往自己身上撒去。
“你要干什么?”月儿急急抓住桑晟的手,夺过他手中的那瓶五味粉。五味粉虽可解毒,但本身也是毒药啊!
“伤药!”桑晟说完,拿起另一瓶往自己的伤口倒。
“不要——”月儿一掌拍掉那瓶药,生气的看着桑晟,泪水因激动而流了出来。他疯了不成,虽然她身边没有巨毒的药物,但这样乱用,他的伤口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月儿瞪着桑晟,心头一片混乱,凌菊的话依旧不断的在她耳边盘旋“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但为了…桑晟,我…不…后悔……”
桑晟想要拿布袋中剩下的药瓶,却被月儿抢先了一步。看着桑晟坚定的眼神和身上的伤口,月儿从布袋中拿出了金疮药。
“凌菊喜欢你。”月儿看着桑晟帮自己的伤口上药,终究还是想替凌菊将她的心事说出来。桑晟将药粉撒在月儿的伤口上,并用布条小心的包扎好。对于月儿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对于他来说,别人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只有月儿是最重要的。今晚他之所以会冒险劫狱也只是为了月儿。
“凌菊是为你而死的……”月儿的声音的变好轻,仿佛是在低喃一般,泪水却越落越急。桑晟的平静让她更加伤心,她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离开王府,如果她不开痴宵,如果她不将凌菊从翠红园找回来当厨娘,那凌菊就不会死,馨荷她们也不会被抓起来……可是她好难过,她无法阻止自己把所有的过错往桑晟身上推,她无法承受自己害死凌菊的事实。
“很晚了,睡吧!”桑晟对于月儿的指责选择了沉默,将月儿的伤口处理完毕后,他起身准备离开。
月儿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桑晟的面前,直视着他,眼里满是哀伤,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情绪也变得歇斯底里,“凌菊喜欢你,她一直喜欢你——她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她甚至为你而死……”月儿拉住桑晟的前襟,不断的摇晃,“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冷静…为什么你这么无情……为什么?……”最后一句话月儿几乎是用吼的,她的手指紧扯着桑晟的衣服,指甲一点点变白,失去了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月儿用手捶打着桑晟的胸口,嘴里反复着同一句话。直到她哭累了喊累了,才渐渐抬起头,看见了嘴唇发白,面如槁灰的桑晟。
桑晟在劫狱时,为保护馨荷等人被砍伤数处,之后又在与施睿天一战中,他的内脏因强行收回内力而受了重伤。可是即使这样,他仍然站的挺直,任由月儿将伤痛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月儿慌张的拉过桑晟的手替他把脉,须臾,她满眼震惊的抬起头——失血过多,内脏严重受损,脉息绵薄。
桑晟努力牵动嘴角,却发现自己的脸因太久不动而早已僵硬,只一瞬,他就眼前一黑,直直向月儿身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