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梦》古戈尔Yaya

6、第 6 章

　　　　临走前，毛小年把衣服留下了，穿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出这座富丽堂皇的别墅。
　　毛小年被送回了岳南郡，本来是想去买吃的，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吃又回来睡了，他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想了太多太多的事，纷纷扰扰，杂乱不堪，再加上没有手机手表这种提示时间的东西，又怕自己睡过头了，所以毛小年等到天亮都没睡着，干脆起床收拾不睡了。
　　外面大亮了，毛小年才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跟着地图导航去办理入学了。
　　给他办理入学的人没有多过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报道，显然是提前知道了内幕消息。
　　他又被带到了年纪办公室左手第二个位置的女人身边。
　　“杨老师，这是你们班的学生，麻烦你今天带他进班。”
　　那个被叫杨老师的女人点点头，站起身礼貌的神出手，“好的，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徐莉，欢迎入学岳南郡，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相处愉快。”
　　毛小年面对女性总是有些拘谨，他没有伸手回握，只略微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这个班主任也没有询问他别的事，毛小年松了一口气，班主任如果刨根问底的话，毛小年可没有把握能不交代一些事，班主任徐莉给他交代一些事项，又带他去领了校服校徽、学习用品以及校规和手册，就带他去班级报道。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校园里除了操场在上体育课的班级，其余教学楼都很安静。
　　毛小年跟着班主任身后欣赏着这座万千学子都想进的岳南郡，不一会儿就到了班级门口。
　　班主任徐莉敲门开门，礼貌性打断了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杨老师，抱歉，打扰您几分钟可以吗？”
　　语文老师显然很不满被人突然打断授课，一手撑在教案上，一手把老花眼镜往下带，眯着眼瞅她，语气有些不太好，“怎么了小徐老师？”
　　这杨梅老师是上面费了好大劲才返聘到正高级教师，轻易得罪不得。
　　徐莉不得不陪笑道：“上面带过来的学生，让读咱们班，您看耽误您五分钟介绍一下让他入个班？”
　　杨梅的目光又放到了她身后的少年身上，点点头，然后取下老花眼镜，把讲台让了出来。
　　毛小年被带到讲台上的时候，讲台下瞬间窃窃私语起来，不好的语言飘进毛小年的耳朵里，毛小年也没有一点儿窘迫和紧张，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自己，他是来学习的，无所谓其他。
　　毛小年把他们当大白菜，看着后面的黑板报，大声且清晰地说道：“大家好，我叫毛小年，毛线的毛，小年夜的小年，很高兴认识大家。”
　　但当班主任徐莉带着他走向他的座位的时候，他却慌了，他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睡觉的霍柏辰，而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
　　霍柏辰其实早在毛小年自我介绍的时候就醒了，抬起头看过毛小年一眼，他没想到这小乞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更有意思的是，这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个结巴，离开了自己讲话就这么连贯洪亮，他霍柏辰是老虎会吃人吗？
　　等毛小年坐下，杨梅就继续戴上老花镜开始授课。
　　一节课上下来，下课铃刚响，杨梅就取下眼镜收拾教案走了，主打一个一分钟的课堂都不会多拖。
　　毛小年一直关注着霍柏辰，哪怕背对着都能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此刻霍柏辰似乎睡醒了，伸了个懒腰起身，路过毛小年的时候睨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眼睛，眼神陌生的仿佛已经不记得他了。
　　毛小年不知道他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压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反正毛小年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教室里本来窃窃私语声瞬间沸腾起来，女生们大声讨论着霍柏辰，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像浪潮一般席卷着毛小年的耳朵。
　　毛小年也从那些女生的话语中渐渐拼凑起来他的名字——霍柏辰。
　　以及其他的信息，霍家唯一的独子，父亲霍正钧，国内财权一把手，母亲宁梦蝶，海外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她们兴奋地毫不吝啬地用各种美好的词汇夸着霍柏辰，毛小年很开心有这么多人都喜欢着霍柏辰，甚至莫名有一种自豪感。
　　毛小年走出教室，目光穿梭在教学楼栋间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都没有看到霍柏辰。
　　毛小年想到昨天和他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到他浓密卷翘的睫毛以及眼尾那颗细小的红痣，近到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洗过澡的香味，那种迫切地想看到霍柏辰想到抓心挠肝的感觉又来了。
　　毛小年第一次觉得课间休息的这十五分钟过得这么漫长，久到他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他想去没人的地方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是他之前在学校的生存法则。
　　毛小年来到顶楼上吹风，远处吹来阵阵带着花草香的微风，吹起他有些遮住眼睛的头发，他闭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喂！”
　　突然身后有人似乎在叫他。
　　毛小年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明显痞里痞气的不良学生，指着自己反问道：“叫我？”
　　一个校服都穿的不整齐的人不耐烦地开口道：“去！给我们哥几个买瓶水回来。”
　　毛小年不动，反问道：“为什么让我去？”
　　那人仿佛听到了一句很好笑的笑话，使劲戳毛小年的肩，“让你去就去，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毛小年被戳得直往后退，他忍着疼，不吭声，思考着是拒绝还是顺从，他知道在岳南郡里哪怕最低阶层的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得罪人导致没有办法读书的下场他没有办法承受，权衡利弊下，毛小年最终问道：“要买什么水？”
　　那人才满意地收手，手指在毛小年身上擦了擦，“天儿热，随便买点冰水解解渴就行。”
　　毛小年下楼去买了，学校的每栋楼下都有一个大型售卖机以便学生应急之需，再多的需求就得走很长一截路去学校唯一的大超市了。
　　毛小年看着售卖机里花花绿绿的饮料，一时拿捏不定主意了，他没喝过那些饮料，甚至连看都没看到过，毛小年怕耽误时间，影响上课，只好随便买个几款带上楼。
　　那人接过饮料一看包装，立马把水丢毛小年身上，“买的什么玩意儿！这个口味最难喝了！”
　　毛小年猛地被几瓶水集中，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胸口疼得一阵难受，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以前在学校里哪怕那些人再看不惯他，最多也是言语讥讽，他也不会回嘴，都是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那些人也没有对他动手动脚过。
　　“去！换个口味！”
　　毛小年忍着疼从地上捡起来水，“那你要喝什么口味？”
　　那人一脸无赖样儿地重复着那句话：“天儿热，随便买点冰水解解渴就行。”
　　毛小年转身离开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一阵嘲笑声，他假装没听见，快速下楼去换水，但售卖机只售出不退换，毛小年也只好先买了水再打算换水的事，这次他学会观察售卖机后面的存量来判断热卖款，他选了几款热卖款买了。
　　那人接过水后，喝了一口，立即不满地喊道：“这都不冰了，我说了要和冰水！去！再去给我换！”
　　毛小年总算是看出来了，他们是存了心故意刁难他，就算他事事做的到位，他们也会挑出毛病来为难。
　　毛小年这次没动了，他伸出手，“你先把前面的水钱给我，一共六十八元。”
　　那人笑了，把手里的水直接淋在了毛小年的头上，“事做的这么疵，还敢找我要钱？”
　　倒完一瓶水又把其他两人手里的水拿过来尽数倒在毛小年头上，毛小年被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那人拍拍毛小年的脸，“就你这穷酸样，让你给哥儿几个买水都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把小爷我惹急了，让你在岳南郡待不下去！走，哥几个，回去上课咯。”说完嚣张地扬长而去。
　　毛小年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并不是害怕，是气极了，但凡那钱是他自己挣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蔡阿婆省吃俭用留给他的，他一直都舍不得花用。
　　为什么！？欺负他就算了，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有钱还要来白吃白喝他。
　　在他们眼里六十八元比九牛一毛都还不如，可六十八元对毛小年来说是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得蔡阿婆在风中佝偻着身子慈祥地向他走来的样子。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不能还手也不能争执，甚至最后要逼迫着自己吞下这口委屈，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毛小年委屈地直掉眼泪，蔡阿婆不知道省吃俭用了多少个日夜，省给他的一千块钱，就这样被浪费掉了六十八元，而这钱还没用到他身上，被淋掉浪费了，他心里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