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时雨》小己家

10、chapter 10 爆发

　　下一瞬，下课铃响，教学楼顿时热闹起来。

　　季幸川随意用衣袖将眼泪擦干净，而后借着檀珘的力站起来。

　　她表情平静，如果不是眼尾泛着红，没人会觉得她哭过。

　　檀珘收回手，腔调懒散：“跟我回教室。”

　　季幸川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跟着檀珘一齐回去，就相当于被檀珘承认，她是他罩着的人。

　　她只是慢慢走在他身后。
　　他走过的路，风里残余着他身上温热的好闻气息，她隐约觉得自己有些眷恋这味道。

　　似春雨，似晚星。
　　冷淡，却能给人带来朝气勃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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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班不同于一中其他的班级，这个班里的学生大部分家里有钱或有权，都早早的寻好了出路，正经读书的在少数。

　　王君华为了管理这一班的小祖宗头都快秃了，选檀珘做班长也不仅仅是因为之前何念所说的那几条，更多的是因为檀珘身后的背景。

　　这个年纪的学生已经懂得了许多东西，大家都隐隐知道在班级里檀珘是惹不起的存在，之前有不长眼的不信邪非要去招惹檀珘，下场有目共睹，转学的转学进局子的进局子。

　　于是再没人敢凑上去。
　　方落怵他也不是没有原因。

　　十五班的班级门口，有一个穿暗红色抹胸裙的女生，怀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坐在走廊宽宽的栏杆上，一双光洁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女生吸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她丝毫不在意那些向她投过来的目光，反而笑嘻嘻道：“可不可以帮我把你们班长喊出来呀。”

　　声音甜而不腻，娇俏得恰到好处。

　　人群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是班长不在啊，班长安慰美女去咯。”

　　洛梨歪了歪头，好奇道：“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方落和她的小姐妹们站在门口，起哄道：“一中哪有人比我们洛梨大小姐好看啊。”

　　“就是就是。”

　　洛梨纵身一跳，轻轻落地，蹦蹦跳跳跑上前去挽住方落的手：“宝贝，带我去找檀珘。”

　　方落有些瑟缩，少年方才走出教室前，一双淡漠的黑瞳曾有意无意扫过她的脸，彼时她正在谈论的人，是季幸川。

　　那一眼是警告，方落的直觉告诉她。

　　可她就是看季幸川不爽，凭什么她一个转校生刚来就能成为全校的话题中心，凭什么她能跟谁也瞧不上的檀珘同桌，凭什么沈榆……会看上她？

　　那可是沈榆啊。
　　她在升旗仪式上把脚尖踮痛了才能看上一眼的人。

　　在她的心里，没人配得上沈榆。
　　包括她自己。

　　季幸川已经调整好情绪。从小到大居无定所的生活让她养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性格，大哭一场后该怎样就怎样。

　　不就是一个开学考，她玩了那么久，怎么会因为看了一个星期的书就赶上人家好几年认真读书的水平。她不信她要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还能继续保持之前的状态学习，会考不上大学。

　　人生把握在自己手上，她又何必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有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季幸川抬眸看去，来人穿着一条张扬的红色连衣裙，头发是精致的法式卷，泛着好看的光泽，眼影布灵布灵的，一双杏眼正一眨一眨地盯着檀珘。

　　她几乎是朝檀珘扑过来的，声音比刚才甜了几个度：“檀珘哥哥。”

　　檀珘蹙眉，侧身避开，连眼神也没给。

　　洛梨不死心，眼巴巴儿又凑过来：“檀珘哥哥，我可是翻围墙才从学校逃出来的，就为了来给你送花，你这样躲我我会很难受的。”

　　檀珘靠在后门口，朝季幸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教室。

　　季幸川会意，也不想看热闹，轻轻一侧身，趁着洛梨还没展开下一轮攻势时进了教室。

　　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季幸川身上，她一一扫过，甚至还对着方落的一小跟班挑了下眉，许是她的目光太冷冽，倒是有几个心虚的别开了脸。

　　毕竟季幸川转过来以后，安安静静读书不作妖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怪她生了张有话题度的脸，还一下同学校里的两大风云人物搅在一起，性格却又不讨喜，难免招人嫉妒。

　　这下成绩一出来，便彻底给了人嘲弄的话题。

　　周婉从何念那儿得知季幸川晚上没有去食堂吃饭，正弯着腰从自己的零食袋子里翻可以饱腹的吃食，此刻感觉到教室的声音凝固了一瞬，她直觉是季幸川回来了，便猛地抬头，而后直接提着自己的零食袋跑到季幸川身旁。

　　周婉神色自然地挽过季幸川的手臂，带着她往座位上走，一边走一边大声阴阳怪气：“川川我跟你讲，我们十五班啊，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干啥啥不行红眼病第一名。”

　　“人家家里比他有钱他嫉妒，人家长得比他好看心里也气得要死，自己混吃等死也就算了还不准别人努力，一天到晚在背后视奸别人就算了，还要给人造谣，你说恶心不恶心。”

　　说完这话，方落的小跟班脸都青了，愤愤道：“周婉你什么意思，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

　　周婉吐了吐舌头：“就见不惯你们这狗仗人势见风使舵红眼病的样子。”

　　小跟班的左手边就是垃圾桶跟一众卫生工具，她气得直接操气扫把就朝周婉她们冲了过来。

　　眼看着扫把就要打下去了，伴随着四周倒吸气的声音，季幸川把周婉推到自己身后，而后抬手将挥半空中的扫把拽过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而后季幸川上前一步，因她比小跟班高了许多，所以眼眸轻垂，目光微微泛冷，“想打人？”

　　小跟班不经吓，脸色一瞬间苍白。

　　空气似乎滞凝。
　　有坐在窗子边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吃走廊上的瓜还是看教室里边的戏。

　　来回转着脑袋，生怕错过了精彩的画面。
　　一排脑袋齐刷刷转过来转过去，场面别提多滑稽。

　　晚风沉寂。
　　倚靠在门口的少年短发利落，眉眼干净。他的外套挂在手里，此刻只穿了件印着彩色涂鸦的黑色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精瘦流畅。

　　檀珘今天心情一般，嘴角时常噙着的那抹带邪气的笑消失不见，他随意抬腿阻断了洛梨进教室的路，继而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梨，语气冷淡：“什么事。”

　　洛梨被长辈惯坏了，又仗着檀洛两家是世交缠着檀珘不放，让许多人误解了她与檀珘的关系。之前檀珘不说，是懒得计较，嫌麻烦，此刻看着洛梨撅着嘴巴眨巴眼睛的模样，忽然觉得碍眼极了。

　　许是被檀珘突然冷下来的眼神吓到了，洛梨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但立即又想起来她今天的真正目的，便壮着胆子道：“不是我……是我姐姐。”

　　檀珘语气不变：“她怎么了。”

　　洛梨偷瞄了一眼檀珘，见他眉间的愠气消散了些，悬着的心略微放下来了些，调整好表情飞快地说：“我姐姐她一直对你们学校高三的那个沈榆有好感，这不是她朋友今天跟她讲沈榆有了绯闻女友嘛，据说是哥哥你们班上的，我姐她不信，叫我来打听一下。”

　　洛梨依旧不死心的在话里添上了哥哥二字，似乎这样就能让他们的关系显得更亲密些。

　　檀珘扬眉，洛梳桐很少跟檀珘谈她的事情，却有意无意提过沈榆几句，原来是对人家有好感，也不知道洛梳桐在知晓洛梨轻易将她喜欢沈榆的事情抖了出去，会作何感想。

　　“檀珘哥哥，刚刚在你身边的女生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人吧，你跟她……”

　　上课铃猝不及防响起，檀珘慢条斯理穿好外套，冲外头的女生勾了勾唇：“不清楚不知道不认识，还有，别一口一个哥哥叫我，真算起来，你也没比我小几天。”

　　说完也没等洛梨反应，檀珘三两步退至门后，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与教室，也隔绝了他与洛梨。

　　教学楼又逐渐安静下来。

　　洛梨站在原地，反复回味檀珘方才那一抹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容，如同暗夜里深不见底的黑色潭面上落下了几瓣樱花，在月光的照射下，十足十地摄人心魄。

　　危险，却迷人。
　　就和他本人一样。

　　洛梨被自己的“恋爱脑”气笑，闷闷地踹了教室外墙的瓷砖一脚，小声骂道：“妈的，要不是看你长了张好看的脸，本小姐才不追着你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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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珘回到教室时，大家都已经回到坐位自习，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班里气氛不对劲。

　　他座位上此刻坐了个人，正和他同桌头碰头躲在桌子底下说些什么。

　　檀珘这人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和他的东西，一般情况下班里没人敢去坐他的椅子。

　　不过……
　　檀珘莫名想起了季幸川绯红的眼眶，想她此刻也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有女生朋友来陪着她，倒也不错。

　　于是檀珘坐在了李子湫旁边的空座位上，在他那找了本书翻看。

　　李子湫难得的在订正考试试卷，瞄了眼檀珘后打趣道：“你对你同桌蛮好。”

　　檀珘翻了页，声音平静：“她对学习挺重视的。”

　　他知道她没有假装努力，亦不屑做任何喧众取宠的事情。
　　他则是单纯不喜欢那种努力却被嘲笑践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