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1 白眼狼狼 ...
-
周末,沈榆去之前答应好的债主家里替他家孩子补课。
在春华读书时碰上周末,季幸川从来都要一觉睡到下午,许是被成绩刺激到了,她比沈榆起得还要早,沈榆出门时她已经吃好早餐坐在小桌边写高一的数学题。
“厨房里有水煮蛋。”在沈榆出门前一刻,季幸川叫住他。
“好,谢谢。”沈榆又匆匆折返到厨房,用纸巾包好两个温热的鸡蛋。
他在桌子旁站了片刻,最终温声道:“要相信自己,慢慢来一定会有收获的。”
季幸川抬头,对上他清亮又温柔的双眸。
“嗯。”她用力点头。
沈榆轻轻笑了,好似灿星落入清浅又柔和的湖面,无声地溅起涟漪。
沈榆走后,空气里还留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在这个平凡的春日早晨,太阳刚刚冒出头,阳光灿烂却不带热气。季幸川看着窗外那棵繁茂的香樟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有个哥哥挺好的。
他们所住的房子光线很好,待太阳完全升起,屋内充斥着温暖而不刺眼的光线,季幸川拿起背诵资料走到窗边,把大玻璃窗打开,微风裹着香樟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零星地洒在她脸上,偶尔有鸟的叫声,小巷里热闹起来,有老人搬了竹椅到楼下晒太阳。
季幸川轻松爬上窗台,靠在窗边低头背诵。
在那一刻,她坚信她与沈榆的未来都会向那阳光一样,灿烂且盛大。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学得倦了,季幸川放下资料,看着楼下来往的人出神。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掏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来,匆匆忙忙按了接听,连来电人名字也没来得及看。
于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手机里传来纷杂的声音,一群人在嬉笑吵闹,成遇用夸张的语气道:“季大小姐,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了呢,今天我生日你不会忘了吧,信息也不发一个,晚上出来吃个饭啊。”
成遇是她在春华玩的那群朋友中的头头,生得一副好皮囊,是春华乃至附近几所学校都出了名的渣男。
嗯,优渥的家世和良好的外貌让他成为品质较高的那类渣男,至少背后议论时别人只会说他风流。
“没时间,去不了。”季幸川拒绝得干脆。
成遇哂笑道:“忙什么呢。”
季幸川没作声。
电话那端有人对成遇说了什么,再开口时,他声音淡了下来:“我也请了易约。”
“他答应了。”
沉默了片刻,季幸川道:“地址发我。”
/
易约是谁呢。
易约是个可怜鬼。
是一个比季幸川还要可怜的可怜鬼。在春华,他们之间的距离最近,也最远。他们可以替彼此舔舐伤口,也可以在路上碰到彼此却视而不见。
易约是季幸川心里一处很柔软很柔软的存在。
/
季幸川在出门前跟沈榆发了信息,成遇定的餐厅离家很远,她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坐公交。
她今天穿搭简简单单的。橄榄绿色开衫卫衣外套和水泥灰色牛仔裤,白色球鞋和高马尾,露出漂亮的额头。她没有像在春华时那样化很成熟的妆,素面朝天地就出了门。
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地方时离约定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季幸川想着空手来也不太好,于是找了家书店看能不能买到什么物美价廉的东西当生日礼物。
她十分耐心地把书店逛了个遍,后十分心疼地用原价买了本精装漫画书。
这家店季幸川来过许多次,她很多朋友过生日都订这里,环境好,气派,味道也不错,此刻再踏入旋转门,她却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明明有钱人的生活她才过了两年而已。
或许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该的。
包厢门是敞开着的,里面放着时下流行的音乐,交谈嬉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季幸川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季幸川?”
有人不太确定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季幸川点了点头,换上同这一群朋友相处的模式,假模假样地笑道:“这么快就认不得我了啊。”
男生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解释道:“那什么,你变化……挺大的。”
季幸川扫视了圈,没有看到易约的影子,连成遇也不见踪迹,于是问男生:“成遇人呢?”
“寿星,肯定要压轴嘛。”
忽地,季幸川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她本就有些不在状态,连人带书都摔倒在了地上,撞她的人骨头硬得很,疼得季幸川倒吸一口凉气,她感觉她骨头都要散架了。
“何听我都说了要你小心点,这下好了,撞到人了吧。”
“明明是她自己不长眼睛嘛……诶,这不是季幸川嘛,你就送成少一本漫画书啊。”说着,何听屈膝把掉在地上的漫画书拿到手上打量,啧了声:“还是书店最普通的款,标价才四十块钱,你是打算送给成少垫课桌吗,不过……春华的桌子都蛮贵的,倒也没见哪张桌子的桌脚缺了一截。”
何听跟季幸川是老冤家了,都十分看不惯彼此,往日里见了面就要互掐,谁也不肯让着谁。
膝盖也磕到了,季幸川强忍着痛站起,从何听手里抢过书,淡声道:“又不是送给你的,你倒挑上了。”
何听说不过季幸川,气呼呼地回了座位。
有明面上跟季幸川关系还不错的围了上来,询问她的近况。
季幸川三两笔带过,不过在坐的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什么,没有当着她的面撕伤疤。
“听说了吗,檀珘今天也要来。”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般都不参加咱们这聚会吗?”
“反正成遇是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吧,你看我这裙子好看吗,听说檀珘要来我特意去买的,贵得我肉疼。”
“你这人……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成遇。”
“成遇我当然喜欢啊,但抵挡不住我男神实在貌美。”
季幸川静静听她们聊天,本没打算搭腔,毕竟已以后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但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檀姓本就少见。
于是她问了句:“你们说的檀zhou是?”
女生们兴致勃勃地给季幸川做起了科普:“檀珘啊,一中的校草呢,幸川你现在就在一中读书应该听说过他吧,我才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街上偶遇到的,还有次是一年前成遇家里,不对啊……那次你应该也在吧?”
一年前,成遇家里……
季幸川脑海里闪过一帧画面。
昏暗幽静的房间里,宽松的黑色T恤下劲瘦苍白的腰身,以及那句带着冷意的:“谁?”
那时她似乎瞥见了男生的侧脸。
下颌流畅清晰,鼻梁高挺,皮相骨相俱佳。
一眼就足够勾了人的心魄。
她有一瞬间的凝神,反应过来后匆匆跑下了楼,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她频繁想起那一小截腰身和他冷冰冰的声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淡忘了。
所以,如果那人就是檀珘的话,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见过。
她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呀,檀珘他到底是不是一中校草呀?你们学校应该不至于有人比他更帅吧?”
季幸川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檀珘与沈榆的脸。
其实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除了身高比较相似外,从气质到性格都大相径庭,各有各的好。
但她此刻不太想夸檀珘,慢吞吞道:“檀珘吧其实长得还行,但综合看下来,还是一中高三年级的沈榆要更突出一点,是名副其实的校草。”
“真的假的,檀珘这种类型的在你们学校还够不上校草这名头?那什么沈榆得帅成啥样啊,有照片没有,给我看看。”
身后突然响起笑声,一众人转身看去,就见成遇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他的身边……
身边……
季幸川默默转过身去,心虚地捧着玻璃杯埋头喝起果汁来。
耳边传来女生的“好心”提醒:“川川你惨了,檀珘估计是听到了你的话,现在脸色很不好。”
她听到熟悉的哂笑声,而后有人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季幸川把杯子放下,侧过脸去,试图挽救:“其实我真正的意思是,在我们大一中,颜值其实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檀珘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冷笑:“白眼狼。”
檀珘今个儿穿了件黑色粗线厚毛衣,懒散闲适,偏又让人觉得疏离,他此刻生着闷气,眼睛微微眯着,乌黑浓密的眼睫在他眼下的皮肤覆盖上一层阴影,修长骨感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季幸川硬着头皮再次解释:“我的真正意思是,檀少爷才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头来证明自己的……颜值。”
檀珘看也不看她,“白白眼狼。”
季幸川:“……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白白白眼狼。”
季幸川:……拜拜了您嘞。
季幸川失了耐心,坐正了身子不理檀珘了。她觉得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论颜值檀珘或许不输沈榆,但校草他……再怎么样也得结合成绩什么的来评吧,檀珘他的成绩……季幸川隐约记得檀珘的排名和自己的没差太多来着。
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简直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白瞎了那张脸。
檀珘把玻璃杯推到季幸川面前:“我要喝椰汁。”
季幸川看了他一眼。
某人理所应当地回看她:“记得先把杯子烫了。”
季幸川生硬地挤出一抹笑,接过杯子:“好的,请稍等。”
檀珘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而后朝坐在他身边的成遇灿烂一笑。
成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