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山海》一封

6、紫金莲 谁能想到妖

　　只见少年将自己的左手关节处，轻轻一掰，就断了。。。。
　　然后他伸手从荷花池里摘下一片荷叶，将自己的左手左掰右掰，往荷叶上一扔，朝着池子挥了挥手，湖水就被舀进了荷叶之中。他再朝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就生起火来。三下五除二的操作，就给余兮端上来一捧。。。。。。莲藕汤。
　　“诺，喝吧。要不是条件捡漏，我还能给你做盘素炒莲藕。”少年单手端着汤，放在余兮面前，得意的一说。
　　余兮真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双眼瞪的像铜铃，伸手去抓少年的左手，只剩下个袖子空荡荡的。“你？你你你你怎么把自己的手给掰断了？？”
　　“啊，我的手啊，不碍事的，一会就会长出来的。”少年以为余兮担心自己，于是说道。
　　余兮眨了眨惊讶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碗莲藕汤：“你，你你你，你是藕啊？？”
　　“什么藕啊。我不是藕，我是天底下最美的紫金莲。”少年用仅剩的手，把余兮张开的下巴闭了起来。
　　“紫金莲？？？你是紫金莲？——紫金莲竟然是个男的？？”余兮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就是那朵开在荷花淀里最特别的莲花。
　　荷花淀里多为品质一般的荷花。这些荷花虽然不佳，但是酿酒却是极好的。余兮自从悟出了雨初荷的配方，隔三差五就来荷花淀取材酿酒。深处倒是有十几株千年睡莲，花苞紧闭，从不露脸。而在这些千年睡莲的中间，有一株将开未开的紫金莲。素日里，它都是紫色，只有到了夜里，在月光的照耀下，它通体会变为金色，散发着光芒和异香。多少次，余兮被娘亲说教不痛快时，就会跑来与它诉说心事。余兮总想亲手摘下它，将它养在石里塘，但她又觉得如此一来，暴殄天物，还是任它在荷花淀自由生长吧。谁能这紫金莲竟然是个男的。
　　少年看着余兮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只觉得好玩，“谁说紫金莲就不能是个男的了。天底下哪有我这么美的男莲花。”
　　“你修炼多久了？”余兮一时接受不了这打击，扶头问道。
　　“也没有多久，之前混混沌沌的睡了几千年。最近，老有只苍蝇在我旁边嗡嗡乱叫，哭哭啼啼，吵都被吵死了……”少年掏了掏耳朵说道，“还说说要不是我长得好看就要摘了我这俊美的脸庞……”少年又是一个蹙眉，“我这才睁开双眼，炼出原型……在这里生活了起来。”
　　“哈！那你可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啊？”这回轮到余兮露出一个尴尬又不是礼貌的微笑了。
　　“模样倒是没看清……不过……”少年突然就盯住了余兮。
　　“不过什么？”余兮开始挤眉弄眼。
　　“不过，只觉得她的声音和你有点像。”
　　“是，是吗？哎呀，我说少年，你你你，一定是没见过许多女孩子吧，其实，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咳，说话都差不多。”余兮故意将声音压低。
　　“是吗？”少年有些不信，“这岛上附近不就住这你和你娘啊？还有别的人？我怎么没听听冯夷老头说过。”
　　“你认识河伯？”正愁怎么跟他打马虎眼呢，听到熟人的名字，余兮来了点精神。
　　“冯夷和我是故交了。几千年前，我还是一颗莲子，是他把我带到了这里。所以醒来之后，我只认得他。”少年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余兮，“你和你娘的事情，我多少也听冯夷说过。你俩都住在离这里不远的石里塘。你娘叫赤绫，鲛人，一位美色与风韵并存的……寡妇。至于你嘛，名叫余兮，也是鲛人，拖油瓶一个，姿色平平，法术不精，见识不多……”
　　好啊，呵呵，河伯竟然是这么形容她的吗？亏她还经常在娘亲面前说河伯的好话……“这个河伯，早知道这样，我就在雨初荷里放点龟甲灰了！！”余兮咬牙切齿地说道。
　　“雨初荷是什么？”少年问道。
　　“陆地上的一种鲜果饮子酒罢了，要100文一壶，河伯爱极了。但是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又抠门还小气，怎么舍得花钱去买呢，自从被我悟出了配方，他便缠着我要了。下次看我不往里头把他的神龟煮了。。。让他喝甲鱼汤”余兮手脚并用，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杀龟的手势。
　　“你常去陆地上吗？”
　　“这也是我第一次去，之前没去过，娘不让我去，说那里的坏人多。我们是妖怪，被发现了是会被打死的。”余兮悠悠地说道，“但是也不尽然”，余兮又回想起今天，“我觉得陆地上的人不都是一样的。也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有糖葫芦，烧饼，还有说书的，吹大牛的……还有霸王别姬的故事……”余兮侃侃而谈，恨不得把今日的见闻都说给他听，看到少年一脸毫无反应的样子，余兮才及时打住，“你也没去过么？”
　　少年摇了摇头，“自我有意识以来，只见过冯老头，再没见过其他了。人，是什么样的啊？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看起来来也和我们无异，”余兮补充说道，“但是娘亲常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这么说应该是有她的道理吧。”毕竟自己对凡人的了解确实不多。“不过凡人也不会法术，我们是精怪，还能打不过……他们？”余兮这才又想到母亲说的捕鲛者的事情，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也有些不足了。
　　“以你的法力自然是打不过了。但是有我在就不一样了。有机会你带我去见识见识，我在这莲池呆的也够久的了。”少年随手摘了一片莲叶，往头上一别，伸了个腰，懒散地往躺椅上一坐，高高翘起二郎腿。
　　虽然余兮很不满意前半句话，但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事实，自己不过百余年道行，这位至少也是千面的道行了。
　　“看在你救了我娘的份上，我就把你当成个朋友了。下次去陆地上，我一定带着你。”
　　“朋友，是什么？”
　　“朋友，朋友就是……”余兮从没想过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起今天看赵三通说书时好像听到过这么一个成语，于是解释道：“总之，你是我娘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以后但凡你遇到危险了，都可以找我余兮，我会为你在我的两肋插上两把刀，这就叫两肋插刀！这就是朋友。”，余兮拍了拍胸脯，又做了个插刀的手势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我就叫紫金莲，没有什么名字。”睡了这么多年，别说朋友了，连个人都没见到过，哪里需要名字这种东西，少年不屑地答道。
　　“？怎么会有人连名字都没有，这样，我给你取一个吧……不如，就叫，莲……莲……廉偶吧。”
　　少年翻了个白眼，真不怪河伯说余兮见识不多。
　　自她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出过无极岛。大部分的知识还都是河伯来岛上时说与她听的，说白了她就是一只井底之蛙，能有什么见识？
　　“廉偶，小莲藕，哈哈哈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余兮表示非常自我满意。
　　“这名字真难听，我不要。”少年嗤之以鼻。
　　“哼，反正这里也再无其他人，我就要叫你廉偶，廉偶，小莲藕……”
　　“我再说一次，不许用这么难听的名字称呼我这天下第一美男！”少年实在忍受不了，从躺椅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她比余兮高出一头，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总觉得你有些眼熟……”少年开始仔细打量起余兮。
　　“啊？不会吧！我们第一次见啊……”坏了，他不会想起什么了吧。得想个办法，转移话题。
　　“不过仔细看看，你长得还挺漂亮。”正说着，少年右手就到她的脸上捏了一下。
　　“咦？你，你手长出来了？”余兮怕少年想起什么，
　　“恩，我是植物，四肢虽然易断，但是遇水则生。”少年松开了余兮。
　　“那这么说，你的四肢就真的藕咯，那我叫你廉偶没错啊，你看，你的脸是紫金莲，你的四肢是藕，那你不就是廉偶嘛，小莲藕。”余兮只觉得新奇，冲着他上摸摸下摸摸的，只觉得好玩，“哎，那你是不是都不会死啊？只要有水就能复活？”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了，你给我娘抹的紫元膏是什么？竟然有愈合伤口的功效，可以给我一点吗？我在无极岛上总是被鞠菊草割伤，有了它我就不会受伤了。那是你的眼泪吗？廉偶。”
　　廉偶是绝不肯认命自己就叫做廉偶的，但是他也没见过一个女子敢对他如此上下其手，并且对他的浑身都充满了好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僵在了原地，然后选择性的回答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是我的口水。”
　　这下轮到余兮目瞪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