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山海》一封

4、蓝羽雀翎

　　安心和安无恙匆匆走进一条小巷。
　　“无心哥，你说那赵三通说的，可是真的？世上真的有龙？”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南沂本就宝物居多，听说有会吃人的妖怪，还有会说话的灵草，怪谈传说自然也多。真有龙也不奇怪。”听到无恙叫的是无心哥哥，安无心蹙了蹙眉，张望了下四周，确实僻静，才回答道。
　　“若是真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你啊，别忘了，咱们此次来南沂是奉了旨前来找寻孔雀翎的。还是正事要紧。咱们来南沂人生地不熟，打探了多日也没什么实质消息……到时候，拿什么跟上头复命。”
　　“那你还有时间去无极岛看鲛人？再说了，回宫复命的可不是我啊哥哥。我只是个小小医师，哪像您，可是当今东辰国的医……圣……”安无恙被安无心捂住了嘴巴。
　　“咱们出门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不该说的别说。”安无心暗自骂道，自己怎么会有一个这样不省心的弟弟，“你可知这鲛人眼泣成珠？一粒珠可换白银三百两。再者说了，这鲛人的灵绡可是上好的药材、织物。若是出手，可得白银千两。白寒樱若是知道了，也肯定会去的。”
　　听到哥哥提了白寒樱，安无恙的眼神一亮， “是是是，是我忘了，人家都以为咱们医……圣大人，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谁能想到，是个大财迷啊。”安无恙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才挠了挠鼻子说道。
　　“若不是为了每年三千石的俸禄，我倒不如学着你做一个闲散医仙好了。”伴君如伴虎，你以为入宫伺候是易事?安无心狠狠地拍了拍自己那个没心没肺的弟弟。“话说回来，你可知南沂什么最多？”
　　“不知……”这一路上光顾着玩了，南沂稀奇古怪东西太多了，安无恙哪里知道这么多。
　　“南沂是个岛国，自然是由成千上百个岛屿组成。”
　　“哦，这个国家，岛最多。”安无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安无心不是很想搭理，继续问道，“这其中最有名的知道是哪三座嘛？”
　　“最有名的当属三座仙岛，无极岛、仙月岛、遗梦岛。”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有些过分了，他们从东辰来南沂的一路上，安无恙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岛的名字，刚刚在悦来客栈不也是……“难道你觉得？”
　　“没错。”安无心抬头看了看天，远处的乌云渐渐堆积了起来，“我想咱们一行人来了南沂也有些时日了，到处打听蓝羽孔雀的消息，都没人知晓。既然无极岛上能有鲛人，也许蓝羽孔雀也会在这些岛上。”
　　“哥哥说的有理，既然这个赵三通去过无极岛，那顺便跟着他上岛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安无恙这才明白了安无心的用意，“不过，那个余兮仿佛很笃定他没去过的样子……”
　　“笃定有时候来自于确定，也有可能来自于自信，你看那个余兮的装扮也不像是本地人，而且走路姿势奇奇怪怪的，说不定……这个余兮……也去过无极岛……呢？”
　　安无心说了半天，却没见有人回应，安无恙望着天空出了神。
　　“这，这是要下暴雨？”无心顺着无恙的眼神看了过去，“东辰已经好久好久没下过雨了。”
　　这雨来的突然，无心和无恙只能匆匆赶回客栈。
　　东辰已经三年没下过雨了。连年的大旱都快把东辰的土地烤焦了。
　　“若是东辰也能下一场如此大雨，东辰百姓们也不就不会这么苦了。”清水客栈里，方桌前一个黄衣女子悠悠地开口。虽穿着寻常儿女家的衣服，也难掩她那绝世的容颜。她的衣牉上挂着一个金梭，据说，那是从娘胎生下来就带着的。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冷面男儿，少年英气，远远看去，颇具几分帝王气息。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还是没有开口。
　　“寒樱，这是我在悦来客栈给你买的云桂糕，你不是最喜甜食了吗，快尝尝。”还没踏进客栈门，就听见安无恙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可吃的？”冷面少年这时，倒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白寒樱却都听见了。
　　“我就要尝一尝无恙给我带回来的东西。”说着，白寒樱莞尔一笑，就起身去迎接安氏兄弟。
　　进了门，安无心抖了抖雨，将手中的伞收了起来。黄衣女子则拿了手巾，走到安无恙身边，擦了擦他肩上的雨水。
　　“安大人此去可打听出了什么？”冷面少年也不按示弱，拿着放桌上的抹布朝着安无心迎了上去，凑到三人跟前，硬是给安无心也擦了擦。
　　安无心内心鄙夷，但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把今日在悦来客栈的事情浅说了几句。
　　“无心哥哥这么说来，如果我们能跟着这个赵三通去到无极岛，说不定就能找到蓝羽孔雀？”白寒樱眼中一亮，接过安无恙手中的糕点，一边拿在手里，一边问道。
　　“主要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别的头绪，哥哥想着无极岛上一定珍宝极多，要是找不到蓝羽孔雀，找一些稀世药材也是好的。”安无恙主动插起话来。
　　“谁问你了？”冷面少年又嘟囔了一句。
　　“李成琅？你什么意思？”安无恙也不耐烦了。“我和寒樱说话呢，你又插什么嘴。”
　　白寒樱见状，只好将书中的云桂糕掰成2瓣，打着圆场，“无恙，成琅，你们俩能别吵了吗？要不都吃点云桂糕吧。”
　　“我才不吃他买的呢！”李成琅气鼓鼓的回方桌坐下了。
　　“我买的怎么了？”安无恙也不服输。
　　“你俩别吵了。眼下还是找蓝羽孔雀要紧。”安无心实在是看不懂这几个小孩在这斗嘴，抬头看向客栈二楼，那，还坐着一个眼神忧郁的少年，正在逗弄手中的麻雀。
　　“穆柏兄，你今日可打探到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安无心眯起了眼睛，他可不相信。这一路上，安无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位西良的质子。“穆柏兄，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莲花镇是南沂的边境了，泾泞渡口常有邻国的船只往来，你若想跟随我们去看一看……”
　　白寒樱放下手中的糕点，也抬头看着穆柏。
　　穆柏匆忙低下眼，暗自隐隐握住了拳头，但是也不敢发泄什么，手中的麻雀吓得惊慌失措，挣脱着飞走了，“多谢安大人提醒，我会谨记我的身份。”说着，穆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来到安无心面前，一个挑眉，“怎么？赫帝都允了我出宫跟随你们来南沂找寻蓝羽孔雀，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赫帝能让穆柏跟随，安无心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本来他和安无恙来此是奉命来给南沂公主治病的。结果就在临出发前收到了太后的传召，让他们在南沂多呆一些时日，找寻蓝羽雀翎。蓝羽孔雀是珍禽，只偶尔在南沂出没。十数年前，南沂曾向东辰进贡过三枚蓝羽雀翎。蓝羽雀翎是上好的丝料，织就的【流光羽夜服】能在暗夜里发出微微的蓝光，太后娘娘甚是喜欢。可惜，【流光羽夜服】在多年前的那场大乱中丢失了，真正的蓝羽雀翎也早就没有了，市面上倒是有不少人拿着染色的孔雀羽来冒充。太后娘娘知道其中困难重重，特意安排了唐国公家的二世子李成琅跟随。至于白寒樱，她可是绯绫馆最年轻的继承人，整个东辰也找不出来第二个绣工比她好的绣娘了。【流光羽】也唯有她可以织出。有她跟着去，方能辨别什么才是真正的蓝羽雀翎。
　　不过，安无恙、李成琅和白寒樱不知道的另一件事是，其实出发前一天，安无心还接到了赫帝传召。赫帝让他此次前去不光要找寻蓝羽雀翎，更是要找到金雀翎。金雀乃鸟族之首凤凰的雀翎，乃上古神物。天知道，天底下就只有一只凤凰，那就是当年镇压共工的朱雀，如今她可是在云泽之地的摄云帆上闭目养神呢。安无心一届凡人，怎么可能找得到金雀翎。
　　赫襄倒是没说找不到就提头来见的这等荒唐话，他也知道这非易事。
　　“只不过这关乎这天下苍生。是孤用来求雨所用，还望爱卿尽力为之。”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没错！若不是看在完成任务有黄金十万两的赏赐，安无心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去肯定是可以去的，但是总要派个人保护他吧。他和白寒樱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安无恙也只会一些拳脚功夫，万一在南沂遇上个什么猛兽，可怎么办？但赫帝也是心狠的，太后好歹还让了李成琅跟随呢，赫帝只派了穆柏一人。难道宫中实在是无人可用了吗？要派一个邻国的质子？还是个病秧子。
　　“皇上能否派御前侍卫白禹和臣一同出行？”他可是白寒樱的哥哥，自己人，武功又高。
　　“白爱卿有别的要事在身。楚大将军又替孤镇守北漠去了。如此一来，实在没有什么别的人选。再说你们此番不宜兴师动众。”
　　“但是穆柏总归是西良质子，臣怕他……”
　　“你放心，他不会逃。区区西良，若不是当年西良王伯冶将穆柏送来我东辰为质，哪有他西良数十载的安稳日子。穆柏已是他伯冶的一枚弃子。他还不如在我东辰为质，还能落得个逍遥日子。”赫襄放下手中的酒杯，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安无心，“他虽身子弱，武功也一般，但你日后，必会有用的上他的地方。”
　　安无心回想起当时的那个眼神，现下看看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地方可以用上呢？要不还是修书一封，回京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