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inkj

2、第一案 朝阳黄昏时 “警官有所

　　“警官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寨口村的习俗，早夭的孩子必须尽快下葬，早得安宁，您可以问问周边住着的，都知道有这个习惯。”
　　老李给坐在桌子对面的警察倒上水，自己绕到桌子这边边坐下边解开围裙。
　　“那天是五六点，他家何仁来我家吃粉，刚好碰上他家老太太来看望，刚上去没多久，他们家同层的张兰就着急忙慌地跑下来要何仁赶紧回家。我一听感觉事还挺大的，就走出来问张兰出什么事了，她跑得上气不接下去，说了句他家小孩儿出事儿了，就又转头望家跑去了。”
　　老李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我当时也跟着去了，到楼梯口看情况。没一会儿何仁就抱着他家娃，也就是四岁何好跑下来，何仁看到我，就说借车，我就赶忙用摩托车把他俩送去了医院。”
　　他又抹了一把脸，“当时只看见何好闭着眼睛，嘴角有些，那娃儿脸上都是青紫色的。一赶到医院，医生就说这娃儿没救了。”
　　程束影双手转了一下杯子，“何仁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我们这里是早餐店，也卖一些粉面之类的吃食。不过一般都是来吃早饭午饭，那天何仁晚上来吃粉我还以为他家没人，估计是想换换口味吧。”
　　“平时何仁他们一家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矛盾？”
　　“他们两口子都不怎么和周围邻居交流，刚来那会儿小孩儿还没出生，两夫妻就在街口盘了家裁缝铺，一开始还有些生意，等孩子出生，张静就在家带孩子，裁缝铺也就关了。她家男人从老家回来后就进工地，也是机遇，遇到贵人了，和人家承包工地，现在倒是赚了些钱，就算没发生这事儿估计也快要搬走了。”
　　“从老家回来？”
　　“是，当时两人回老家呆了快一年，小娃儿快两个月了一家人才回来。”老李回头对自己老婆说，“是吧，当时应该是刚怀上就回去了”。
　　“嗯，大肚子、坐月子都是在乡里婆婆伺候。”
　　李家大嫂从厨房走出来，拿水壶给大家续上热水，“没怀上的时候，一家人急得不得了，有次我上去给他家送菜，那香的味道直冲头顶，一家人每逢特殊日子都会去庙里进香。倒是回老家之前把佛像送走了，对，然后就回家生孩子去了。”
　　南城县派出所审讯室内，何好的奶奶陈芳在一番哭天喊地之后，抽抽噎噎地拿纸擦眼睛。安宁莱拿着笔仔细把刚才的问话记录好，等收拾好记录，就领着陈芳出去。
　　陈芳边走边说，“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们不报警，是这事根本就是意外啊，孩子既然走了，那就得马上入土为安，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您先别急，我们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将陈芳送出派出所大门，转头走进会议室，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都坐在方桌前，程束影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周队长拿着法医报告站在白板旁，“23日下午询问家属是否愿意尸检，张静和陈芳不同意，做完思想教育工作，才在24日凌晨4点同意尸检，5点尸体就被运到法医基地，这里是尸检报告。”
　　安宁莱就看到一脸胡子拉碴的夏为威走进来，将几张照片贴在白板上，“女童送到时全身发青，经过仔细查验可以判断女童没有人为伤害迹象。经过毒化和血液检测以及组织病理学检查，可以排除死者因中毒死亡和猝死的可能。”
　　市技侦支队队长王礼骞将一段实验视频展示在屏幕上，“我们对案发洗衣机进行了载重实验，洗衣机盖较为松动，存在女童进入洗衣机后突然关闭的可能。通过实验，暂设女童利用木凳爬进洗衣机，在进入时身体误触洗衣机开关，洗衣机正常运转。”
　　程束影单手叉腰，拿笔的那只手撑着下巴，“这里有一个疑问，整个过程张静都说没有听到任何呼救声，在什么情况下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呢。”
　　将屏幕切到装满水的洗衣机，王礼骞继续说道。
　　“女童站在洗衣机里，感受到特定的重量，洗衣机会放固定量的水，加上女童自身容积，水会上溢，洗衣机盖子与内桶之间没有空间，女童会因缺氧造成昏迷。”
　　夏为威看向程束影，“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在洗衣机内桶高速旋转下受体位和旋转加速度的作用致胸廓运动和心肺功能障碍而死。”
　　“今天我和周队勘察了现场，案发现场已经被陈芳清扫，洗衣机身没有留下有用的痕迹，接下来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家庭情况。”
　　……
　　一行人出了派出所大门，绷着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啊?我终于可以把头好好活动活动了。”
　　程束影一巴掌拍在伸懒腰的夏为威头上。
　　“说，什么时候跑到这里为非作歹、狐假虎威了？”
　　“这不就比你们早了一天吗，我们接到法医基地的委托就直接过来了。什么为非作歹，我这不是仗着你的势在为民伸冤好吗？”
　　旁边的王礼骞对这种小学生拌嘴已经见怪不怪了，提醒道：“行了别走远了，周队长说要我们等等他，他带我们去吃饭。”
　　安宁莱视线从派出所食堂门口移过来，“不是带我们去吃食堂吗？”
　　周队长揣好车钥匙，走过来说：“你们远道而来，这第一顿当然是要带你们去吃我们的特色了。”
　　南城县的特色以鱼为最，砂锅鲤鱼，临江县的砂锅，辅之以南城县特色大鲤鱼，上桌时以菜叶铺垫的大盘衬垫，锅中沸滚，飘红映绿，色彩绚丽，清香扑鼻，趁热食用，鱼肉滋嫩，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夏为威夹起一大块鱼肉，又夹起一大筷子旁边的菜，“这个鱼肉本来就挺好吃的，加上旁边这个蘑菇就更好吃了。”
　　“红烧鸡枞，这可是我们这里的一道名菜，鸡枞是野生的，只有特定季节才能采到，还得特定人，一般人都采不到，这家店的老板都是提前联系人家，然后送来的。季节倒是过去了，现在能吃到的都是干货。”
　　周队长举起手里的啤酒杯喝了一口，“这次案件最大的难点还是如何早点给公众结果，现在网上都已经各种猜测了，希望能赶在事态进一步扩大之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