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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案 朝阳黄昏时 南城县,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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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县,夕阳在散发最后的余温,丝丝烟雾夹杂着锅碗瓢盆的声音逐渐扩散开来。
这里是南省经济发达地区与不发达地区的交界处,建筑虽然比城中村好了不少,但依旧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留下来的老砖楼。住在这里的,都是从周围农村来这里打工的人。
老李经营着一家全天营业的早餐店,每天三点起床,蒸包子蒸饺子,炸油条炸麻阳坨,磨豆浆备米粉。他的店在这一片住宅区与城市主干道的交接处,上下班时刻人来人往。
“老板,来碗米粉,牛肉,加辣。”
一个男子双手插兜,佝偻这腰找到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太阳大白天热,这还没到晚上温度一下子降这么快。”
老李擦桌子的手把抹布往旁边一扔,看了一眼来人。
“哟,何仁,这么晚来吃粉,老婆没回家做饭?”
“不想吃饭,就想嗦碗粉。”
老李看了看篮子,“这里粉估计不够,你嫂子去拿了,稍等会儿可以不?”
何仁应了一声,手里端着一杯水,不知道是太烫了,还是在想事情,嘴唇不离杯口,喝得极慢。
一老太太提着一篮子菜经过,左拐的时候看到了何仁。
“这时候怎么在这儿吃?小静呢?”
发呆的何仁转头看向老太太,“她做饭太慢了,不想等,妈你先上去,我等下回。”
老太太提着包,上了早餐店左边的居民楼。
没等吃完,同一层的住户张婶慌慌张张跑进来,“何仁、何仁,不好了,你家出事了!你赶快回去!”
何仁扔下碗筷,赶忙朝家跑去。
崇明市公安局
“小来子!小来子!快过来,快过来!把这份资料打印了送去夏法医那儿,让他确认签个字,然后送去徐局那儿。”
安宁莱唰的一下从资料堆里探出头,看向发声的地方,“是!”。
拿着刚打印好文件的安宁莱深深地叹了口气:“明明爸妈起这名是想我能安安宁宁过日子,怎么变成了被呼来唤去跑腿的小来子了,实习生真不好当啊!”
一个没注意,她就撞上了大步跨过门口的人。
高大的身躯向右边一闪,结实的双臂顺便将撞上来的人扶稳,平头配上黑色飞行夹克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常用警鞋。
“对不起,对不起”,她边说边抬头看向来人。
“下次撞人应该是一个侧面刀、过肩摔把人撂倒,而不是撞晕自己。”
程束影看着迷迷糊糊的实习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奈地扯扯嘴角。
听到自家老大的声音,武勇一个箭步冲过来,“程队,谢局要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
程束影站在打开的办公室门口,一只手在门上叩了叩,“谢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谢江生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边的茶杯。“进,你先看看这个。”
程束影拿起文件,看到今天24号早上凌晨3点的记录用红笔标出。
谢江生抿了一口茶水,“这是今天南城派出所上报的一起案子,“女童死在洗衣机内”,按理说此类非正常死亡事件发生,家属应当及时联系警方,结果家属至今未报案。这件事在调查清楚之前,很可能造成一次舆论风暴,现在市县两级成立“10.21”事件调查小组,我们市局就派你去指导调查。”
程束影用眼睛扫完记录,“死亡时间是21日傍晚,今天才报警,现场估计都被破坏了。行,我现在带人过去。”
谢江生放下杯子,“你们到了南城县,就联系马军辉所长,他会告诉你们具体情况。基础材料已经发给实习生小安了,这是她第一次出外勤,你可得好好指导。”
“嗯,放心。”
桑塔纳一路呼啸,老城区的喧闹被警车划开一道口子。
去市局的路上没碰上早高峰,出外勤的路上倒是补回来了。老城区车不多,但是住户特别多,街道又弯又窄,在这里出事故不是撞上人就是撞上墙。车子往前一蛄蛹一蛄蛹,晃得人想吐。
出了城区,路变得畅通不少,一行人朝着南城县快速驶去。
案发现场是在南城县一栋老式居民楼四层,两室一厅外加一个阳台,装有防盗窗,很是平常的一个出租屋。为了保护事故现场,女童家大门已经贴封条,警戒线在居民楼入口拉出一块空地,周围挺着几辆面包车,可以看到有记者闻风而至,正在四处寻找新闻素材。
南城县派出所的周队长给刚到的程束影介绍情况,“死者何好,四岁,今年九月份刚上幼儿园,跟随父亲何仁、母亲张静生活在这个出租房里。两口子是寨口村人,来这里做点小生意,生意不景气店子倒闭了,何仁就跟人承包工地,近两年倒是赚到些钱。”
程束影戴上橡胶手套,跟着周队长走进何家。戴上口罩后,依旧能够闻到很浓的檀香,客厅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用清水、水果和鲜花供奉着一尊观音像,观音白衣素裹手托宝瓶,双目下视,微露笑意,香炉剩半截香未燃尽,香灰快要满溢出来。
周队长指着另一边墙角放着的四角小板凳,又指指阳台右边放着的洗衣机,“根据死者家属描述,事故发生时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在楼下早餐店吃饭,孩子的奶奶从乡里过来看望,上楼发现孩子不在家,问孩子母亲也不知道去哪里,都以为孩子出去玩了。坐了一会听见洗衣机停止运转的提醒,就去晾衣服,结果一打开就发现孩子蜷缩在洗衣桶里,当时就被吓到在地。还是邻居张婶听到动静,赶忙下去把何仁叫了回来。”
程束影打开洗衣机盖子,“怎么没有血迹,凳子也是被谁移动了?”
“事发之后,一家人送孩子去医院,孩子奶奶留在家里,因为看见地上和洗衣机的雪不舒服,就将血清洗了,木板凳是在家属抢救时被移动的。”
“尸体是如何处理的?”
“连夜下葬了。”